本研究採用的分類方式

如前述聯合式結構分類法，雖概括性強，但未能清楚標明成語構成語素的結 合關係，不利於探討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且成語多數為非聯合式 結構，至於張斌的分類法太過複雜，又無單一標準，因此本文將採用句法結構分 類法為成語的內部結構分類，以符淮青之分類為基準，但有些不同，首先採用漢 語五種基本的句法結構，再來也接受兩種特殊謂語結構：連動與兼語結構，最後 也採納構詞法的重疊結構，原因說明如下。

首先因為聯合、偏正、動賓、補充、主謂等五種是詞語內部結構的基本類型，

92 「連動結構根據其前後兩個動詞之間的意義關係，可分為五種情形，一表示先後發生或連 續發生的兩個動作或情況；二後一個動詞表示前一動作的目的；三後一個動詞或動詞短語表示動 作，前一個動詞或動詞短語表示動作進行的方式；四連動句的前一個動詞表示肯定的意思，後一 個動作表示否定的意思，從正反兩面說明一個事實；五前一個動詞為「有」或「沒有」的連動句。」

劉月華、潘文娛、故韡：《實用現代漢語語法》（台北：師大書苑，2002 年 8 月），頁 405-406。

多數學者也如此為成語的內部結構分類，所以本文亦採用，但名稱和分類標準有 些不同。名稱方面首先是以「並列」結構替代「聯合」結構的稱呼，再來以「動 補」結構替代「補充」結構的稱呼，如此更明確反應謂語與補語組合的關係。分 類方面也有兩點不同，首先是並列結構，嚴格限定前後兩部分結構相同，地位對 等，語義上無相承關係，也就是說前後兩部分對調也不影響其意義，如「狼吞虎 嚥」，「狼吞」與「虎嚥」均為主謂結構，兩者地位相等，無語義承接關係，即使 改成「虎嚥狼吞」也不會改變其意含，如此才算是並列結構，若是「水落石出」

此類，雖前後兩部分均為主謂結構，但「水落」是因，「石出」是果，前後有因 果相承的語義關係，兩者地位並不對等，所以屬連動結構，而非並列結構，以並 列替代聯合結構的名稱，即是為了突顯此前後兩部分對等的特性。此與符淮青所 界定的並列結構不同，他將並列結構再依意義關係區分成重複、對比、承接、目 的、因果及四個詞素并列，所以「水落石出」在其分類中屬因果關係的並列結構，

本文則將前後有相承關係的，不論是因果、目的或轉折等一律排除在並列結構之 外，歸入其他結構；其次是將「偏正」結構再細分為「定中」結構與「狀動」結 構，也就是區別定語與中心語的組合及狀語與謂語的組合，雖定語和狀語都是修 飾語，可統合於偏正結構之下，但中心語的名詞性與動詞性不同，可能會影響成 語的句法功能，因此本文將其分開，以利觀察。

再來「連動」結構和「兼語」結構雖是特殊的謂語結構，但仍是漢語句法結 構的一種，且成語受限於四音節的形式，需縮合詩文字句與精練故事內容，出現 兩獨立謂語相承或動賓、主謂的結合，以概括統涉複雜的意含誠屬正常。此外若 無連動結構則前後有相承關係的兩個謂語，如「先禮後兵」此類成語將納入並列 結構之中，與「狼吞虎嚥」無異，如此無法見出二者前後兩部分組合關係的差異 性，所以雖符淮青未獨立出連動結構，但本文認同劉叔新的看法，仍將連動結構 視為成語內部組合關係的一種。再來兼語結構，符淮青和劉叔新均接受此種分

類，且「引狼入室」此類雖也是兩個動詞的組合，但後一個謂語非獨立謂語，而 是前一個動詞短語的一部分，因此與連動結構不同，所以二者是不同類型的句法 結構，並不加以合併。

在並列、偏正、動賓、動補、主謂、連動及兼語等七種類型外，本文也採用 竺家寧所分出的「重疊」結構，雖然此項分類屬構詞法的分類，不過此類成語與 其他結構均不相同，無法勉強歸入，故仍獨立成類。除竺家寧、張斌外，黃居仁

（1989：60）也認為成語有此結構，不過名稱和標準有些不同，黃居仁稱為「重 複結構」。他指出形式上的重複結構可能有四種，一是 AABB 式，如「唯唯諾諾」， 二是 AABC 式，如「井井有條」，三是 ABCC 式，如「人言嘖嘖」，最後是 ABAC 式，如「作威作福」。

審視黃居仁的分類，第一種 AABB 式，是兩個音節的重疊，和竺家寧所言 的重疊結構相同；第二種重複結構，AABC 式，因其中的 AA，如「井井」為狀 語，修飾謂語，應歸入偏正結構；再來第三種，ABCC 式，因其中的 CC，如「嘖 嘖」為「人言」的謂語，因此可歸入主謂結構；最後是 ABAC 式，此類 AB 與 AC 結構相同，地位對等，語義無承接關係，因此應為並列結構，所以本文所謂 的重疊結構只限於 AABB 式。雖 AABB 式在形式上近於並列式，但並列式是指 前後兩部分句法結構相同，各自獨立，地位對等的組合關係，如「狼吞虎嚥」是 重複兩個主謂結構，「狼吞」與「虎嚥」，可是重疊式的 AABB 是兩個疊詞的組 合，屬音節的重複而非句法結構的重複，加上這兩個疊詞獨立無義，無法單獨成 詞，如「熙熙攘攘」，「熙熙」與「攘攘」無法獨立使用，此與一般的並列式不同，

所以將其與並列式分開。

綜合言之，本文將成語的內部結構，按漢語句法結構的類型，分作並列、偏

正、動賓、動補、主謂、連動、兼語及構詞法的重疊等八種類型。並列結構指前 後兩兩成對，句法結構相同，地位對等，無語義相承關係的組合形式，如「根深 蒂固」；偏正結構，分成定語與中心語組合的定結構，如「井底之蛙」與狀語和 謂語結合的狀動結構，如「囫圇吞棗」等兩種；再來是動賓結構，指謂語與賓語 的組合，如「明察秋毫」；動補結構，由謂語與補語所組成的形式，如「入木三 分」；主謂結構，主語與謂語的組合形式，如「夜郎自大」；連動結構，由兩個動 詞組所組成，具有先後承接關係的組合形式，如「刻舟求劍」；兼語結構，由一 個動賓結構和一個主謂結構套在一起構成的組合形式，如「調虎離山」；最後重 複結構，指 AABB 的組合形式，如「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