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未來研究課題，說明成語語法特性及教學等兩方面尚未解決的問題，以做為 進一步的研究之用。
第二章 成語的定義與特徵研究
第一節 成語的定義與規範
一 成語為固定詞組
對於漢語成語的定義與範圍，學界目前普偏認為成語屬「固定詞組」，是漢 語詞彙系統的一部分，舉三位學者為例，如胡裕樹（1992）提出：48
成語是一種固定詞組，同慣用語的性質相近，常常作為完整的意義單 位來運用，而比慣用語更為穩固。
首先肯定成語是一種固定詞組，而且是意義完整的單位。再來徐國慶（ 1999）：49
所謂狹義的熟語是指語言中大於詞但與詞等價的一些具有表意的整 體性和使用的習用性的固定詞組，是語言詞彙中具有備用性和複現性等特 徵的詞彙成分。這種純粹詞彙學意義上的狹義熟語，在其範圍上大體是確 定的，諸如成語、歇後語、慣用語等形式，一般都歸入詞彙學的範疇，其 詞彙性質無人懷疑。
48 胡裕樹：《現代漢語》（台北：新文豐出版社，1992 年 9 月），頁 301。
49 徐國慶：《現代漢語詞匯系統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 4 月），頁 135。
說明? 義的熟語就是固定詞組，包括了成語、歇後語、慣用語等，進一步指出這 些固定詞組是詞的等價物，具有詞彙的性質，屬詞彙學的範疇。最後劉叔新
（2000）：50
固定語本身有多種類別。常提出來的是成語和慣用語，還有歇後語，
一般比較熟悉這三類單位。
同樣也認為成語與「慣用語」「歇後語」同為固定語的一種。而其所謂的「固定 語」就是固定詞組。51
「固定詞組」與「詞組」概念並不相同。「詞組」又名「短語」，是指由兩個 或兩個以上的實詞構成而不成為句子的語言單位，如「生產的知識」「感謝母親」。
（胡裕樹 1992：243）「詞組」的結合是偶發的，是在造句過程中組織詞彙成份 自然形成的語言構件，是隨著言語交際所形成的，故非詞彙系統的一部分，而屬 語法的研究範圍（徐國慶 1999：16）。「固定詞組」則是指「組合成分不能隨意 更換，組合關係固定不變，在句子中做為一個語言單位運用的詞組」（徐國慶 1999：130）。
「固定詞組」與「詞組」概念並不相同，卻與「詞」相近。先由「詞」與「詞 組」的差異，瞭解「詞」的概念。胡裕樹（1992：243）指出「詞」和「詞組」
有三點不同，一是概念內容，他認為「詞」所表達的概念，一般是比較單純、固 定的，因此合成詞裡語素所表示的意義是融合在一起的，不是簡單的相加。如「黑
50 劉叔新：《漢語描寫詞匯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年 8 月），頁 124。
51 劉叔新認為「固定詞組」這個術語有兩個缺陷：一是不能同熟語、成語、慣用語、俚語、
俗語、歇後語等密切相關的術語統一起來，也不能同作為詞彙單位的詞語的“語”取得一致；相 反地卻容易同語法上所說的“詞組”在概念上發生混淆或糾纏，因此把詞的固定組合體稱為“固 定語”。詳見劉叔新：《漢語描寫詞匯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年 8 月），頁 19-20。
板」的詞義並非「黑色的板子」，是「詞」。「白花」意指「白色的花朵」，則是「詞 組」。二是音節特點，漢語多數的詞是雙音節，因此雙音節的形式，可以認為是 現代漢語裡詞的語音形式，但此並非區別「詞」和「詞組」的絕對標準。三是語 素的結合關係。「詞」和「詞組」的區分，最重要的是在於它們各構成成分之間 的結合關係不同。合成詞的各個成分之間，結合關係是很緊密的，不容許隨便拆 開來，或隨意加進什麼成分。如「長短」意指「長度」、「意外的變故」或「是非」
等，「長」「短」兩個語素不能拆開解釋，也不能說成「長和短」；作為詞組的「長 短」，則可以拆開來解釋，也可以加進另一些詞。
瞭解「詞」的特徵與概念意義後，檢驗漢語中語法學者歸類為「固定詞組」
的語言單位，如成語、慣用語、歇後語、準固定語及專名語和專門用語（劉叔新 2000：165），發現屬「固定詞組」的各語言單位，其概念內容是構成語素的融合 體，各語素的結合關係也很緊密，不能任意拆開，與「詞」的概念相符，在語義 和語素結合方面與「詞」有極大的相似性，只有音節多半超過雙音節，與「詞」
的概念不相符，因此許多學者將「固定詞組」視為與詞等價的語言單位，歸入詞 彙系統的一部分，如胡裕樹（1992：242）認為：
詞彙是語言的建築材料，是語言中的詞和詞的等價物（固定詞組）的 集合體。
張斌（2004）更直接指出：52
固定詞語是指一些在結構上相當於一個短語，使用時則相當於一個詞 的語言單位。固定詞語內部基本上都是凝固的，它們在使用時同語言中的
52 張斌：《現代漢語》，（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 年 1 月），頁 254。
詞一樣，都是直接進入詞彙系統，是詞彙中的一員。
從使用及凝固性的角度，說明雖固定詞組的組成結構與短語（或稱詞組或自由詞 組）相似，是大於詞的單位，但使用上相當一個詞及結構的凝固性等特點，仍屬 於詞彙系統的一部分，而與短語不同，其他如徐國慶（1999：16）和劉叔新（2000：
19）等都有相同的看法，咸認為固定詞組與詞相同屬於詞彙系統的一部分。
成語既屬「固定詞組」，為詞彙系統的一部分，當然具有備用性53、複現性54、 意義的整體性和組合的固定性等四個特徵。以下學者或詞典所提出有關成語的界 義，不外乎著眼於此。
周祖謨指出：55
成語就是人民口裡多少年來習用的定型的詞組或短句……成語結構 是固定的，一般都是四個字，它是相沿已久，約定俗成的具有完整性的東 西。
王榮文《遠流活用成語辭典》出版前言：56
成語，是定型而意義完整的詞組或短句，以四字句居多……為約定俗 成之習慣用語，其組織結構不可任意更易，亦不得隨興杜撰。
53 「任何一個詞彙成分，都是在構成結構體之前就固定地存在於詞彙系統之中而供人們隨時
選用的現成的備用材料。這就是詞彙成分的備用性特徵。」徐國慶：《現代漢語詞匯系統論》（北
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 4 月），頁 11。
54 「對語言中固有的現成材料的普遍使用和反複使用，必然使詞彙成分得以在其構成的無限 的結構體中反複出現。唯其如此，詞彙成分才能表現出約定俗成的語言建築材料的性質。語彙成 分的這種特性就是詞彙的複現性特徵」同前註，頁 12。
55 徐國慶：《現代漢語詞匯系統論》同前註，頁 136。
56 陳鐵君主編：《遠流活用成語辭典》（台北：遠流出版社，1996 年 6 月），序文。
竺家寧《漢語詞彙學》：57
59 “Synchronically, the adoption of a word into the lexicon of a language as a usual formation that is stored in the lexicon and can be recalled from there for use. Belonging to this lexicon are base words (lion) as well as complex words (cookbook) which the language holds ready as denotations for required concepts.” Hadumod Bussmann Gregory P. Trauth and Kerstin Kazzazi translated and edited,
Routledge Dictionary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New York: Routledge,1996）, p.279.
二 固定詞組的類別
漢語中常與「固定詞組」一同出現的另一名詞是「熟語」，對於「熟語」的 界義目前有三種看法，一是「熟語」與「固定詞組」相同，如葛本儀（2003：81）
認為：60
漢語中相當於詞的作用的固定結構，一般也可以稱作熟語，它包括的 主要內容有成語、慣用語和專門用語等。
二是「固定詞組」包含「熟語」，如徐國慶（1999：127）指出：
熟語，指以定型化的形式，表達著整體性的內容，並且有較長的歷史 習用性的特殊詞彙成分。……只是固定詞組中的一個類別而已。熟語之所 以成為熟語，用以統稱成語，諺語，歇後語，慣用語等形式。
三是「熟語」包含「固定詞組」，如劉叔新（2000：120）主張：
熟語的單位具有下列特點：一是現成的、大家熟悉和使用的短語或語 句，固定格式與固定詞組。二大於一個詞，至長不超過一句話。……熟語 可以是種種比詞大的用語，包括成語、慣用語、專名詞、諺語、名言等。
前三者屬於語言，是現代漢語的詞彙單位，就是固定語或固定詞組，後兩 者屬於言語－運用語言的產物，是比較穩定的言語作品小單位，可以統稱 為常語。
暫不論「固定詞組」與「熟語」是否相同，由三位學者的說明，可知「成語」
「慣用語」「專名詞」「專業用語」「諺語」「名言」是「固定詞組」包含的類。若
60 葛本儀主編，《漢語詞匯學》（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2003 年 8 月），頁 81。
從備用性、複現性和語素組合關係的固定性來界定固定詞組，則專有詞組（另稱 見“Characteristic of natural languages to use set word combinations（idiom） whose meaning cannot be described as the sum of their individual elements.” Hadumod Bussmann Gregory P. Trauth and Kerstin Kazzazi translated and edited, Routledge Dictionary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New York: Routledge, 1996）,p.217.
別於「專有詞組」「專業用語」，而自成一次類，至於這類語素組合關係固定，內 容概念非單純加合的詞應稱為「固定詞組」或稱為「熟語」並不影響此類語言單 位的本質，本文統稱為「固定詞組」。至於「諺語」「名言」作為語言使用時的引 用的單位，可以獨立運用，並非構句的成分，因此本文擬不列入「固定詞組」， 而視為小句。
雖「成語」「慣用語」「歇後語」在意義的表達上有相似性，但此三類詞語仍 有所區別，下節將比較此三類詞語的差異，從形式上的特點及意義上的特色說明 成語的特徵，以確定成語的範圍。
第二節 成語的形式特徵
歸納諸位學者對成語特徵的說明，發現與「慣用語」「歇後語」相較，成語 形式上的特點主要表現在結構的定型性、音節長度和具有古漢語語法三方面，詳 細說明如下。
一 結構的定型性
成語形式上的定型性，或稱凝固性，可從三方面考察，首先是語素定型，成 語結構成分具有相對的固定性，其構成成分不能隨意替換，如「胸有成竹」，不 能說成「胸有整竹」，或是「胸存成竹」；其次是詞序固定，指成語組成成分之間 的結構關係具有相對的固定性，不能隨意改變成語內部結構的固定關係，如「脣 亡齒寒」不能說成「齒寒脣亡」；最後是字數固定，也就是成語的構成成分不能 隨意增減，如「不痛不癢」若延展為「既不痛又不癢」，則意義隨之改變。（徐國 慶 1999：138。張斌 2004：256）。
成語結構的定型性是固定詞組各類形式中最突出的，慣用語的定型性只表現 在成分的固定性上，如「抬轎子」若替換成「扛轎子」則其意義將隨之改變，但
成語結構的定型性是固定詞組各類形式中最突出的，慣用語的定型性只表現 在成分的固定性上，如「抬轎子」若替換成「扛轎子」則其意義將隨之改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