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語的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探討
第三節 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
三 成語核心成分的詞性與句法功能的相關性
雖然成語內部結構與其句法功能沒有對應關係，自身的論元結構也非影響其 句法功能的必然因素，不過成語內部結構的核心成分將決定其為動詞性、名詞性 或修飾性詞語，進而影響所展現的句法功能，也就是說若成語核心成分為動詞 性，則其作為謂語使用的比例會較高，若成語核心成分為名詞性，那其做為賓語 及主語使用的機會較高，若成語由修飾性詞語所組成，則用作修飾語，如定語或 狀語，及補語的機會較高，這可以從三方面得到證明，一是內部結構為主謂、狀 動、動賓、兼語、動補等以動詞為核心成分的成語，謂語使用率較高；二是偏正 關係的定中結構，主語和賓語使用比例較高，表現較強的名詞性句法功能，而狀 動結構則以謂語使用率較高，展現動詞性句法功能，此外並列結構中兩個定中並 列及兩個或四個名詞並列的形式，用作主語和賓語的比率也高於兩個主謂、動 賓、狀動結構並列的成語；三是重疊結構的狀語及補語功能較其他結構來得突 出，且並列結構中兩個形容詞並列的成語，其定語及補語功能較顯著，賓語及主 語功能使用比率則明顯較低，詳細說明如下。
（ 一 ） 動 詞 性 核 心 成 分 與 句 法 功 能 分 佈
觀察具有使用實例的 998 條成語的使用情形，其中並列結構成語占了 272 條，主謂結構成語占了 395 條，狀動結構成語占了 68 條，定中結構成語有 38 條，
動賓結構成語有 30 條，連動結構成語則有 131 條，兼語結構的成語有 29 條，動 補結構的成語有 29 條，重疊結構的成語只有 4 條，分別統計這些成語的句法功 能，如表 4-20。
表 4-20 各內部結構成語句法功能使用次數
高的是連動結構 20%，最低的是動補結構成語只有 4%，與其突出的謂語功能使 用比例有極大的懸殊，由是知若成語的核心成分為動詞，則其動詞性功能會較顯 著，因此多作謂語使用。
第二節由 998 個成語統計其具有謂語功能者，發現具有謂語功能的成語有 807 個，再由表 4-20 統計以動詞為核心成分的成語（主謂、狀動、動賓、連動、
兼語及動補）又作謂語使用的有 581 條，占了具有謂語功能成語的 72%，由是知 具有謂語功能的成語多數是以動詞為核心成分的，此外以動詞為核心成分又有使 用實例的成語共 682 條，占了 998 個具有使用實例成語的 68%，將近七成的比例，
又可反過來說明為何成語以謂語為其常見功能。
表 4-21 各內部結構成語句法功能使用比例
謂語 定語 賓語 狀語 補語 主語
並列 76% 60% 18% 28% 7% 11%
主謂
82%49% 16% 17% 9% 7%
狀動
87%52% 10% 19% 7% 4%
定中
39%37%
79%5% 0%
16%動賓
93%47% 13% 30% 0% 3%
連動
93%48% 20% 20% 2% 7%
兼語
59%17% 14% 0%
21%0%
動補
89%29% 4% 4% 4% 4%
重疊 75%
50%25%
100%25% 0%
（ 二 ） 名 詞 性 核 心 成 分 與 句 法 功 能 分 佈
1 定中結構成語以賓語為強勢功能
如前述成語以謂語為其常見功能，但由表 4-21 知定中結構成語具有謂語功
能的只有 39%，但具有賓語功能的成語卻占了 79%，可說近八成的定中結構成 語是作賓語使用，只有不到四成作謂語使用，謂語使用率遠低於其他結構的成 語，與同為偏正關係的狀動結構成語相較，差距更是明顯，狀動結構成語作賓語 使用的比例只有 10%，二者有極大的差距。
探究其原因可能是定中結構成語以名詞為核心成分，具有較強名詞性，進而 影響其句法功能，因為定語所修飾的對象是名詞或名詞短語，這決定了定中結構 成語的名詞性質，如「肺腑之言」「烏合之眾」「掌上明珠」「前車之鑑」等，而 名詞最主要的語法功能是在句中作主語、賓語（包括介詞的賓語），其次是作定 語，有時名詞還能作謂語，一般名詞較少擔任的句法功能是狀語（劉月華 2002：
22）。依此檢驗定中結構成語的句法功能，發現其賓語功能遠高於其他內部結構 成語，其主語功能也是所有成語中最高的，謂語功能則較其他內部結構成語來得 低，其狀語功能也較以動詞為核心成分的成語低，僅占 5%，與主謂、狀動、動 賓、連動、動補等以狀語為其使用率的第三名有明顯的不同。只有定語功能在各 內部結構成語中是較低的，不過仍有 37%，且定語功能確實為定中結構成語使用 率第三高的句法功能。由其賓語使用率高及謂語和狀語使用率低，可知定中結構 成語符合名詞所表現出的語法功能，而其名詞性又由其定語和名詞性中心語所決 定，據此推論成語內部的核心成分將決定成語為名詞性或動詞性，進而影響其所 表現的句法功能。
2 名詞性並列結構賓語功能高於動詞性並列結構
由以動詞為核心成分的成語具有強勢的謂語功能，和以名詞為核心成分的成 語具有強勢的賓語功能，可以明瞭成語內部的組成成分會影響其句法功能的展 現，現在再以並列結構成語檢驗此論點是否可信。因為並列結構成語雖無核心成 分，但同時具有動詞性並列結構，如兩個動詞或動詞短語的組合，還有名詞性並
列結構，如兩個名詞短語或四個名詞並列，以及修飾性並列結構，如兩個形容詞
將上表化成百分比（表 4-23），發現名詞性並列結構也就是定中並列形式與 兩個或四個名詞並列形式的成語，賓語功能使用率達 41%，高出動詞性並列結構 成語，12%的賓語使用率許多，同時名詞性並列結構成語具有主語功能的比例也 是最高的，而謂語及狀語功能則是三者中使用率最低的。
由定中結構成語及名詞性並列結構成語具有較強的賓語及主語功能，和較低 的謂語及狀語使用率，可確信成語內部成分的名詞性或動詞性會影響成語的句法 功能。
表 4-23 動詞性、名詞性及修飾性並列結構成語的句法功能比例
謂語 定語 賓語 狀語 補語 主語
動詞性
79%59%
12%33% 4%
9%名詞性
62%62%
41%10% 7%
22%修飾性 91%
73%9%
27% 36%0%
（ 三 ） 修 飾 性 成 分 與 句 法 功 能 分 佈
具修飾性成分的成語是指由形容詞所組成的成語，這樣的成語主要用於修飾 名詞或動詞，因此其定語和狀語功能應該較顯著，賓語和主語的功能較弱，此外 因為補語主要是對動作加以補充說明，因而除了數量補語外，大多數是非名詞性 的，主要由動詞和形容詞充任（劉月華 2002：301），所以由形容詞所組成的修 飾性結構成語的補語功能應該也較突出。在八種內部結構中，由形容詞所組成的 成語是重疊結構和修飾性並列結構成語，觀察這兩類成語的句法功能是否真的是 修飾語和補語功能較強，應該可以瞭解成語內部成分的形容詞性質是否會影響其 所表現的句法功能。
首先看重疊結構成語的句法功能，由表 4-21 知，每個重疊結構成語均具有 狀語功能，狀語功能使用率最高，補語功能也是所有結構中最高的，定語功能則 為第三高，而重疊結構成語是由兩個重疊的形容詞所組成，如「鬼鬼祟祟」「汲 汲營營」，其內部結構的形容詞性質明顯可知，而形容詞在句中主要做定語、謂 語、狀語和補語使用（劉月華 2002：111），如此其內部結構的形容詞性質與其 所表現的句法功能相吻合。
再觀察並列結構成語中，由兩個形容詞所構成，具有形容詞性質的修飾性並 列結構成語的句法功能，由表 4-23 發現這樣的成語其補語功能較動詞性、名詞 性並列結構成語來得高，定語功能使用率占了 73%也是最高的，相較之下主語和 賓語使用率則是三者中最低的，其句法功能也和內部成分的形容詞性質相近。
由重疊結構及修飾性的並列結構成語的定語、狀語及補語功能使用比例確實 高於名詞性和動詞性的成語，賓語和主語使用率較其他成語低，可知成語內部成 分的形容詞性質與其句法功能相關。
第四節 本章小結
成語內部結構可依基本句法結構分成並列、主謂、偏正、動賓及動補結構五 類，但因成語為詩文的縮合所以另具有連動及兼語等兩類特殊的句法結構，且還 有由疊詞組成的成語，因其前後兩部分無法單獨成詞，組合關係不同於並列結 構，因此成語的內部結構還要加上重疊結構一類，所以成語的內部結構共可分成 並列、主謂、偏正、動賓、動補、連動、兼語及重疊結構等八類。
觀察成語的詞組結構，發現九成以上成語為前二後二的組合形式，只有少數 成語屬前一後三的詞組結構，這樣的成語多集中於狀動結構的成語中，如「平步 青雲」。這樣前二後二的詞組結構，使成語的音節形式相當平穩，容易形成對稱 性。可是考察成語表面結構的對稱性，卻發現有六成四的成語表面結構不對稱，
占了多數，且主謂和連動結構成語中有不少表面屬對稱形式，並列結構中卻有表 面形式不對稱的。深入探究成語的內部結構，發現主謂結構成語所占比例最高，
其次是並列結構，再來是連動結構，最少的是重疊及動補結構。以主謂結構為主 要組合關係與漢語突出的主謂句形式相似。不過此與劉振前的調查－並列結構成 語最多，不同，因為表面兩兩對稱的成語，有些前後兩部分存在著語義上的關聯，
有承接、因果或條件等關係，因此前後非兩兩對等的並列結構，如「水落石出」
表面為「主謂 主謂」的對稱形式，但「水落」與「石出」前後具有條件關係，
是為連動結構而非並列結構。若將所有表面形式對稱的成語均歸為並列結構，則 與劉振前的調查相同。
再來探究成語的句法功能，發現成語具有多元的句法功能，可做為謂語、定
語、狀語、賓語、補語和主語等各種功能使用，不過多數成語只具有一至二種句 法功能，與一般詞彙同時擁有多種句法功能不同，且成語的句法功能還有強勢性 用法，各種句法功能出現的機會並不均等，而在成語的各種句法功能中以謂語為 成語最常具備也最常使用的功能，其次為定語，再來是狀語，成語最少使用的功 能則是作主語和補語使用。
在考察成語的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後，發現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
在考察成語的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後，發現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