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原住民族圖畫書的族群分析
第五節 台灣原住民族圖畫書:無法界定族別之圖畫書
縱看橫覽原住民族圖畫書的族群統計(表 3-1),也並非每一本圖畫書或每 一則故事皆能判定其族別,從中可發現從戰後至 2011 年的原住民族圖畫書,無 法界定族別的原住民族圖畫書共有 13 本,列表如下:
表 3-7、台灣原住民族圖畫書:無法界定族別之圖畫書一覽表
編號 書名 作者(文)、
繪者(圖) 附屬叢書 出版單位 出版日期 1. 山谷的災難 文/林永祥(漢),
圖/鍾易真(漢) 中華兒童叢書 台灣省政府
教育廳 1980.04 2. 山上的孩子 文/曾喜城(漢),
攝影/魏連坤(漢) 中華兒童叢書 台灣省政府
教育廳 1997.04
3. FORMOSA 一座 島嶼的故事
文/羅斌 Robin Ruizendaal(荷蘭 人)、葉姿吟
(漢),
插畫/吳日昇(漢)
臺原出版社、
臺原藝術基金 會
2000.03
4. 射日 文、圖/賴馬(漢) 台灣兒童圖畫 書
青林國際出版 股份有限公司
2001.05 出版、
19 另一本為《大肚王:甘仔轄‧阿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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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4 二版
2007.11
7. 風中的小米田 文/鄭宜農(漢),
2010.12
10. 獵 托 邦 傳 奇──
2011.06
11. 紋山:中橫的故
2011.08
12. 彩虹村 文、圖/陳抒玗(漢) 國立臺灣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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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我們的約定》等五本為自然保育主題的圖畫書;《找到回家的鹿》、《鹿角 神木》主要為鹿的故事,當中的一、兩頁提及原住民獵鹿的行為;《FORMOSA 一座島嶼的故事》、《海洋台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
等兩本為描述在大航海時代中,台灣島互動歷史的圖畫書,特別以西部平原上的 平埔族為主;《射日》21為融合編寫原住民族各族有關射日傳說的圖畫書;《風 中的小米田》為尋找小米的題材,可視為傳承文化類的圖畫書;《紋山:中橫的 故事》為中橫公路開發的歷史故事圖畫書。
雖然 13 本圖畫書都未標示明確的族別,然而《勇士那魯和雲豹的故事:那 魯》、《彩虹村》、《FORMOSA 一座島嶼的故事》、《海洋台灣的故事:香料、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射日》、《風中的小米田》與《紋山:中 橫的故事》、《找到回家的鹿》等八本書,在書中的故事、書衣介紹或作者自述 當中,皆有提及該書為原住民的故事或與原住民相關的故事22;《獵托邦傳奇──
逐鹿傳說外傳》與《逐鹿傳說---請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兩本圖畫書為 2011 年 國立臺東大學策劃與執行之原住民歌劇《逐鹿傳說》的延伸。
雖然《山谷的災難》與《鹿角神木》並未提及其為原住民的故事,但在書裡 的圖畫中繪出原住民族的物質元素符號象徵,特別是服飾繪圖。圖畫書中圖畫的 功能不只是用來闡述文字,而是扮演了「建構情境」的角色,易使得讀者由圖像 的側讀認為是與原住民相關的圖畫書,或由書中建構出對原住民的詮釋,想像出 台灣原住民與土地的互動輪廓。也因為如此,在描繪原住民族圖畫書時,應留意
融度也趨於嚴刻,尤其這故事是無中生有的,我不得不懷疑如果鎖定了那個族,這圖、文字未 來在文史上被挑剔被整型的可能將大過於協助,針對這件事也浪費了些時日,最後我還是刻 意不鎖定在那個族,而是以各族再更古老時期的原始基礎以及較共通的概括性特徵為背景。
【當文史考據成了文化創作的”包袱”】這將是”文化”成為”傳說”的過程之一呀!」
21 作者在《射日》一書的蝴蝶頁即表示此書的創作為參考各原住民族的射日傳說編寫而成,也曾 請朋友寄 mail 詢問賴馬老師,老師之回答為:「射日的故事是融合各族的傳說,服飾好像是泰 雅族。」然而未免造成閱讀者的誤會及尊重原住民族的差異之下,故還是將本書歸為「無法界 定族別」。
22 《勇士那魯和雲豹的故事:那魯》、《彩虹村》、《射日》、《風中的小米田》為以原住民為主角 之圖畫書,《紋山:中橫的故事》為主角與原住民互動之圖畫書,《FORMOSA 一座島嶼的故 事》、《海洋台灣的故事:香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與艾爾摩莎》有一部分是介紹統治者與原 住民互動之圖畫書,《找到回家的鹿》主要是描寫梅花鹿的故事,一部分的篇幅寫到原住民獵 殺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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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的傳達,以免間接形成汙名化的刻 板印象。
例如在《找到回家的鹿》與《鹿角神 木》中皆有提及獵鹿,《鹿角神木》是在 一頁中繪下三人穿著獸衣,拿棍子與石 頭獵殺梅花鹿(圖 3-1);而《找到回家 的鹿》中描述:「於是就找來了當地的原 住民,開始大量的捕捉梅花鹿,以便(荷 蘭人)獲取鹿皮及鹿肉,鹿皮賣往日本,
鹿肉銷至中國。」(圖 3-2)而空間轉 移到台東後,卻在書中寫道「後來,由 於人們無情的獵捕行為,讓原本數量眾 多的野生梅花鹿愈來愈少!」雖沒有明 確指出是誰獵捕,但其圖像以一位身著 布農族傳統服的男子拿弓箭瞄準一隻 梅花鹿(圖 3-3)。這樣的表現手法亦 容易使人聯想到梅花鹿的滅絕與原住民 族之關聯。
戴寶村在〈與鹿共舞:梅花鹿與原住 民〉中提到:「對臺灣平埔原住民來說,
鹿皮是日常生活物資,也具有信仰意義。
陳第《東番記》記載,原住民禁止私自獵 鹿,要到冬季鹿群出現時才捕鹿。狩獵方 式為全社出動,也有攜帶獵犬,用包圍方式圍住獵物, 再用標槍射殺,由於捕 鹿方式不是全年獵殺,也不濫捕,因此可維持鹿群的數量。」而鹿的消失是在荷 蘭人入台後開始,因荷蘭人需要大量的鹿皮進行貿易,而以三種管道取得鹿皮:
一、原住民的納貢、罰款,或與其交易。
二、向漢人收購、透過漢人收購,或向漢人抽稅。
圖 3-2、《找到回家的鹿》
圖 3-3、《找到回家的鹿》
圖 3-1、《鹿角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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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荷蘭人自己進行狩獲。
為滿足荷蘭人的需求,原住民破壞傳統慣習獵捕更多鹿群,再加上荷蘭人引 進漢人獵鹿,漢人引進更有效率的獵捕方式,使得鹿群更快速減少。荷蘭人離開 後,鹿皮仍是重要貿易品,但因過度獵捕,再加上漢人農耕地擴張,使得鹿群持 續消失。
或許梅花鹿的消失與原住民 相關,但其背後的歷史脈絡因素 極其錯綜複雜,要以淺顯的語言 讓兒童可理解,或許需要更多的 文字解釋或圖像描繪,以建構當 時的情境,使兒童藉由文字與圖 畫所建構的社會情境,解讀並理 解其中的意義與觀點。在此,我們 可對照《FORMOSA 一座島嶼的故事》處理此脈絡的作法,雖然不一定是最為妥 切,但可供參考。其圖畫如左(圖 3-4),故事文字與如下:
以前台灣到處都可以看到鹿,原住民常會用箭射鹿。
荷蘭人來了以後,
鹿皮變成很有價值的商品。
為了做生意賺錢,
中國人、荷蘭人、原住民,
大家都更加認真地打獵。
所以後來台灣的鹿就愈來愈少了。
文中以淺顯的文字表達以前滿山遍野的鹿群,又搭配左圖古圖中左上角的題 字「番至秋末冬初各社聚眾捕鹿名為出草」,讓人清楚知道原住民雖獵捕梅花鹿,
但獵捕行為和鹿群的生存是保持平衡。而文字雖只寫「原住民常會用箭射鹿」,
圖 3-4、《FORMOSA 一座島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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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左圖可看到一群人帶著獵犬捕獵,工具除了弓箭,尚有矛。後來鹿會愈來愈 少,是因為為了賺錢,中國人、荷蘭人、原住民更積極地捕抓鹿群。此頁用淺白 的文字描述狩獵梅花鹿的歷史,搭配挑選的古圖,清楚地呈現荷蘭人來台的分界 前後,梅花鹿在台灣的情形。
第六節 小結
原住民族圖畫書從戰後至 2011 年,出版量最多為阿美族,泰雅族與合編書 籍次之,接著為達悟族,再來為排灣族,大致與族群人口數和正名成功之時間順 序有關。然而達悟族 2011 年 12 月的人口數排序為台灣原住民族第十一位,其圖 畫書出版量卻高達 23 本,為出版數量第三的原住民族圖畫書,或許因達悟族處 於台灣外島,且在日本治台時期對蘭嶼島實施的政策,以致國民政府來台時,達 悟族人尚存留絕大部分的傳統文化,使得創作者與出版社特別感興趣。
出版社或創作者在歸屬原住民族圖畫書的族群別時,大致上是參考中央政府 的台灣原住民族分類標準,但也可以看到在一些族群尚未獲得政府承認時,已有 其圖畫書之出版。應是因當時 1970 年代的「鄉土化」、1980 年代「關懷本土」
與「原住民族運動」的影響,導致創作者與出版社帶著使命感,不只參考政府官 方認可之原住民族別,亦會尊重每一則故事的族群屬別,書寫兒童讀物及出版原 住民族圖畫書,希望孩童在閱讀圖畫書時,能認識台灣多元族群差異之美。此外,
在官方認可其族群前便出版原住民族圖畫書,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藉由圖畫書的 出版,重申其族群文化主體性。
而由於圖畫書中圖畫的功能不只是用來闡述文字,更是扮演了「情境建構」
的角色,讀者會由文字與圖像的交相閱讀,建構出對原住民的想像與詮釋。也因 為如此,在編寫原住民族圖畫書時,應留意文字訊息與圖像細節的描繪,讓讀者 可藉由原住民族圖畫書認識「真實」的族群文化,而非延續長久以來對原住民的 污名化及刻板印象。
65 由學校和政府與非營利單位合作出版、《Palisia Qodas Ibu Taki Simuk tu Singkuzakuza 奶奶伊布 的豆子故事》是由創作者出版,因出版類型單位各一,故將這三本合歸在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