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住民族圖畫書的圖畫作家、語言、題材和類型
第三節 題材
35 資料來源：李台元，《台灣原住民族語言的書面化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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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忠成（2002）將台灣原住民族文學依其形式、傳播的方式以及創作的目的 等因素加以區別，有口傳文學及作家文學兩種。「口傳文學」的產生與發展是極 為久遠的事，記錄著原住民先人過去的歷史經驗與情感思想，主要是依賴口頭創 作與實際生活實踐的神話傳說、民歌、歌謠、諺語、禱詞之類。在傳統原住民部 落日常生活裡是實際生活的一部分，其內涵結合部落重要儀式、習俗、價值觀念 及傳述系統，成為教育文化訓練的主要媒介。至於「作家文學」則是原住民運用 文字作為書寫的工具、以散文、詩歌、小說、報導文學的形式進行情感抒發、意 志展現與思想陳述的文學藝術創作行為。36
原住民族圖畫書的研究目前寥寥可數，關於其題材的研究亦為數不多，目前 可參考的有《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題之幼兒圖畫書文本分析》與《我國兒童圖畫書 中原住民形象之內容分析》的分類可參考。
在《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題之幼兒圖畫書文本分析》中，鄭勛方（2009）選擇 與幼兒生活經驗較為相關的分類方式，分別是「神話故事類」、「傳說故事類」、
「人物故事類」、「禮俗祭儀故事類」、「部落生活故事類」和「自然生態故事類」
六類，來劃分蒐集到的 1984 年至 2008 年 31 本原住民族圖畫書的題材。其各類 說明如下：
一、神話故事類：以原始社會的超自然現象為主。
二、傳說故事類：以經由口耳相傳的方式流傳下來重要事務或文化的由來為 主。
三、人物故事類：以歷史人物或某一特定對象為主。
四、禮俗祭儀故事類：以族群特定的祭典和儀式為主。
五、部落生活故事類：以族群特定的生活方式。
六、自然生態故事類：以地理環境和生態保護為主。
而在《我國兒童圖畫書中原住民形象之內容分析》中，黃春玲（2011）將研 究類型分為：「外表形象」、「傳統文化形象」、「族群關係形象」、「當代生
36 引自黃春梅，《我國兒童圖畫書中原住民形象之內容分析》，頁 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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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形象」，其涵蓋內容分列如下：
一、外表形象：外貌、服飾。
二、傳統文化形象：工藝器物藝術、祭典習俗活動、家庭生活、社會生活、
居住建築、營生方式、部落地理、歌謠舞蹈、價值觀。
三、族群關係形象：部落歷史族群源流、族群同化及衝突、族群楷模。
四、當代生活形象：文化創新、部落發展、社會困境、文化傳承。
綜看鄭勛方和黃春玲的分類，可發現多屬於文化類別，而關於「進行情感抒 發、意志展現與思想陳述的文學藝術創作行為」，只有「部落生活故事類」、「自 然生態故事類」和「當代生活形象」可勉為算之。若以林文寶（1994）的四種兒 童故事分類37來看，卻可發現上述之分類缺少了「敘述其實際生活的故事的『生 活故事』類」與「以自然界的科學現象為內容寫出的故事的『科學故事』類」。
本節觀察戰後至 2011 年蒐集的原住民族圖畫書，並以林文寶、浦忠成、黃春玲 與鄭勛方的分類為基礎，將其分為「口傳故事」、「族群文化」、「歷史故事」、
「生活故事」、「其他」38，再加上陳奕杰（2008）發現 2000 年以後的原住民族 圖畫書出現了「環境生態與人類之間的和諧互動關係」的主題，故加入「環境生 態」，一共六類，分敘如下：
一、口傳故事：各族的神話故事、傳說故事，包含以其為主軸而改編、改寫 之故事與各族的童謠、童謠故事、意涵之述說。
二、族群文化：以故事、童謠、遊記、知識性描述等方式書寫之各族的社會 文化、物質文化與精神文化。
三、歷史故事：以歷史人物、歷史事件或民間流傳的事蹟作為根據，再加想 像力而成的故事。
四、環境生態：環境生態與人類之間互動的故事。
五、生活故事：以文化為基礎，敘述生活與情感（親情、友情、愛情等等）
的故事。
37 林文寶將兒童故事分為四類：一、生活故事：敘述其實際生活的故事；二、科學故事：以自然 界的科學現象為內容寫出的故事；三、歷史故事：以歷史事實或民間流傳的事蹟作為根據，再 加想像力而成的故事；四、自然故事：以自然為主體，敘述其生活和特徵的事。
38 為《西拉雅【挪亞方舟】》以聖經故事為題材，一本《太魯閣語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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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其他：非上述六類之故事。
雖分為六類題材以作統計，但在歸類的過程中，故事題材不可避免會出現模 稜兩可之現象，如《小莫那上山》可歸為生態環境也可為生活故事，《希．瑪德 嫩》39可歸為口傳故事亦可視為族群文化，最後都依故事主要傳達的主題，各歸 為「生活故事」與「族群文化」。因此，每本圖畫書皆依其主要傳達的訊息作為 分類，若一本書中有兩篇以上的故事，才會有兩種以上的項目屬性。本研究題材 之分類如附錄二所示。
表 5-4、台灣原住民族圖畫書創作題材統計
項目 年代
口傳故事 族群文化 歷史故事 環境生態 生活故事 其他 總計
1966 –1979 2 2 1 5
1980 –1989 10 4 1 15
1990 –1999 10 6 1 1 3 21
2000 –2009 49 22 16 10 18 1 116
2010 -2011 29 11 5 6 8 1 60
小計 100 45 23 18 29 2 217
從表 5-4 可知戰後迄今之原住民族圖畫書的題材總共為 217 項次，「口傳故 事」佔 46%，「族群文化」佔 21%，「歷史故事」佔 11%，「環境生態」佔 8%，
「生活故事」佔 13%，「其他」佔 1%。「其他」類題材不算在內，可知五種題 材中，以「口傳故事」為數最多，接著為「族群文化」、「生活故事」、「歷史 故事」，最後為「環境生態」。
原住民族圖畫書最多的出版題材為「口傳故事」，其中 2009 年的《童謠繪 本》、2010 年的《螞蟻欺負我》、2011 年的《Midaten 採野菜》和《玉山來的天 籟》為童謠類外，其他皆為神話故事或傳說故事的改編與改寫。雖然當中也有 11 本為原住民作者改寫、台灣原住民部落振興文教基金會出版 10 本神話童書、原 住民作家策劃的【台灣原住民的神話與傳說】10 本圖畫書，然而其以本質化的差
39 以達悟族神話故事為架構編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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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作為「主體／自我」的呈現，力度卻仍比不上被視為異族而再現「他者／客體」
的符號化表現。
比「口傳故事」題材出版量次之的「族群文化」，從解嚴前【中華兒童叢書】
民族誌式的書寫，到解嚴後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圖畫書及漫畫的方式展 現各族文化，後【田園之春叢書】亦跟進用圖話故事表露之，而【中華兒童叢書】
的《拜訪巴蘇雅的故鄉》可說是開遊記介紹文化之先河；此外，稻田出版有限公 司在 2002 年出版的【台灣小百科】《阿美族》為知識性介紹之先驅；而最先以 文學性故事描述族群文化的為 2006 年出版的《愛上泰雅編織的小女孩》。如前 所述，「族群文化」的題材已不單只是民族誌式的書寫或知識性的介紹，亦有以 圖畫故事、漫畫、遊記的形式表現，且至 2006 年也開始用文學故事來展現族群 文化。
「族群文化」題材圖畫書的出版，雖可使讀者更加認識原住民族文化，然而，
如國家文化與原住民的關係，謝世忠提出「象徵性暴力」、「文化示範」、「文 化從併」及「文化再生產」的概念，原住民文化活動展現時取決於政府政策，政 府認知的是原住民傳統文化，重現原住民傳統食衣住行，各項活動顯然只在反映 著一種將特定的展演內容作為文化代表的「文化膠囊」，將定點的展演內容作為 代表，這種膠囊文化幾乎在每次活動均可看到。40而以「口傳故事」題材與「族 群文化」題材佔原住民族圖畫書出版的一半以上，使其也不免趨向「文化膠囊」
的發展，或可稱之為「博物館化」。
雖然不能否認「文化膠囊式」與「博物館化」圖畫書的代表性、重要性及其 貢獻，然也需注重當中的文化正確性。如在原住民族傳統圈舞中，其舞交叉著手 是敞開雙臂串連一整群的人，即便過程有人腳步不小心踏錯，而使得隊伍稍嫌混 亂，但身旁的人也會相互扶持而重整隊伍，讓這歌舞完美的圍繞下去，而不是將 心靈封閉起來、在胸前打了個 X。41然而在【東台灣生態文化繪本】《祖靈的記 號》的最後一幕牽手歌舞時，奶奶卻是以打X的方式牽手（圖 5-5），不論其為 故意諷刺或真為錯誤訊息展演，以圖畫書作為教育性的目的時，都易誤導讀者，
40 李飛曄，《台東當代原住民藝術的創作題材及其文化意涵之研究》，頁 72。
41 林芳誠（2013），〈原來我們以為的，都是打 X〉。（網址：https://goo.gl/oD5l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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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類似國際青年大使族服混搭錯穿或歌舞姿勢錯誤的事件不斷傳遞與發生。
在出版題材佔居第三的「生活故事」類，雖經統計後顯示 1997 年出版的《山 上的孩子》為第一本「生活故事」題材，然細看內容卻可發現，該書主要是以照 片為主，搭配散文式的書寫撰寫故事，而《山上的孩子》的主角除了原住民孩子 外，尚包括居住於山中的漢人兒童，因而第一本「生活故事」題材應是以部落生 活與議題為主題的《邦查 wawa 放暑假》。
而在「生活故事」題材類可發現，原住民作家書寫的 13 本圖畫書，多以家 庭為中心發展故事，描述彼此之間的情感，而 2011 年出版的《布農小詩人創作 繪本》，為部落學校學童以童詩描寫部落生活；非原住民作家創作的 15 則故事 分別以遊記、新聞事件、家庭、文化物（如：麵包樹果實、野菜文化、口簧琴等 等）發展情節，或以傳說故事為基底創作故事。可見不論是原住民作家或非原住 民作家，其創作的故事無論事是虛或實，都融入了各時代的生活感於其中，可謂 增加了鹽巴於原住民族圖畫書的發展脈絡，除了使人能更津津有味地閱之，且其 時代的對話能讓讀者更認識原住民族文化。亦即達到了霍米巴巴所傳達的，一種 民族文化是各種時間性的聚合──現代的、殖民的、本土的──它們解構了「『經 典性』民族的理性主義和進步論的邏輯」。42
而在「生活故事」題材類可發現，原住民作家書寫的 13 本圖畫書，多以家 庭為中心發展故事，描述彼此之間的情感，而 2011 年出版的《布農小詩人創作 繪本》，為部落學校學童以童詩描寫部落生活；非原住民作家創作的 15 則故事 分別以遊記、新聞事件、家庭、文化物（如：麵包樹果實、野菜文化、口簧琴等 等）發展情節，或以傳說故事為基底創作故事。可見不論是原住民作家或非原住 民作家，其創作的故事無論事是虛或實，都融入了各時代的生活感於其中，可謂 增加了鹽巴於原住民族圖畫書的發展脈絡，除了使人能更津津有味地閱之，且其 時代的對話能讓讀者更認識原住民族文化。亦即達到了霍米巴巴所傳達的，一種 民族文化是各種時間性的聚合──現代的、殖民的、本土的──它們解構了「『經 典性』民族的理性主義和進步論的邏輯」。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