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

嚴格說來，原住民族乃是沒有文字的民族。²⁴然經荷治時期，荷蘭人將原住 民語言用拉丁字母拼寫，為原住民語言文字化之濫觴，²⁵鄭氏治台時期乃開原住 民受漢文教育之嚆矢²⁶，而在清領台灣時期，因官方之社學與番學堂和民間之義

20 同註 16，頁 73。

21 孫大川（2010）在《久久酒一次》的原文為「標本化」，但因覺得廖咸浩詮釋為「博物館化」

較合宜，故使用其詞。指的是大多數人類學家對原住民所採取的態度，這些漢人學者喜歡把原 住民文化是為博物館中的標本來研究，彷彿原住民社會早已處在「漫漫長夜」中。（廖咸浩，

2003）

22 同註 16，頁 74。

23 瓦歷斯．吳鼎武，2009。引自李飛曄，《台東當代原住民藝術的創作題材及其文化意涵之研 究》，頁 91。

24 引自孫大川，〈原住民文化歷史與心靈世界的摹寫〉，《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評論卷

（上）》，頁 20。原文為：「嚴格說來，原住民九族乃是沒有文字的民族。」

25 鄭惠美，《台灣光復後原住民語言政策演變之分析》，頁 15。

26 同上，頁 16。

圖 5-4、《母親，她束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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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等教育措施，台灣西部平原從眾多民族語言漸漸變成統一的漢語。值得注意的 是，清初為助原住民習得漢字音，仍也藉羅馬字拼音作為拼寫漢字的現象；清朝 雖令原住民改漢姓漢名，然最初主要依據固有番名之家名，將之音譯成漢字，亦 有將漢名與番名兩者並存使用。在原住民語言流失與改姓的過程中，此為對其語 言的一種變相保留；光緒年間所設立之「番學堂」，為防止原住民忘其語言，仍 給予原住民練習母語之時間，此似為原住民母語教育之先聲，不過也反映出其族 語流失嚴重之情形。²⁷（鄭惠美，1999，頁 17~21）

在日本治台時期，其語言政策的主要特徵乃是將日語當作「國語」，是官方 語教學的主要語言，但統治之初並沒有排除本地語言，此時期台灣原住民社會已 漸漸出現雙語並用的現象；直至「皇民化」運動開始，即強迫禁用本地話，於 1937 年將小學的漢文課取消，對於原住民則禁止其說「蕃話」，試圖改造原住民社會 成為一個完全使用日語的社會，這是和先前計畫性地推動日語運動最大之不同處。

而日本對原住民所推行的日語運動除了使原住民各族間及其與漢人間有了共通 語言．且也致使不少日語詞彙成為原住民的語彙，迄今仍為原住民所使用。²⁸

戰後國民政府接續治台，開始進行單一語言政策之「國語」推動計畫，除了 以國民學校教育學童以推行國語之外，並設立國語講習班、舉辦國語競賽等辦法 與活動，來推動社會方面的國語教育，如在原住民社會成立民教班、青年服務隊、

電化教育、文宣教育、辦理下山光觀等等。²⁹

鄭惠美表示（1999）在此國語運動推展時期，當時的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和 國民政府政治理念不同，早期教會仍以族語傳教，而政府所採取的政策為，只要 不涉及批評政治或政府的言論．均賦予相當大的傳教自由。直至 1956 年以後，

政府急於國語政策奏功，因此開始推行全面性的「說國語運動」；1958 年 10 月 9 日，教育廳通令各縣市羅馬字聖經有礙國語推行，應予取締，並要求本省傳教 士不可使用方言傳教，需改用國語，傳教文字應加注音符號。雖然在政府種種強 硬干涉的國語推行政策之下，長老教會仍秉持著「禁止方言的使用，這在歷史上，

只有在異族統治下的殖民政策才有」的理念與基於人權的尊重，還是以族語為主

27 此處之原住民指台灣西部原住民。

28 同 25，頁 35~36。

29 同註 25，頁 3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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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傳教語言。而大多數神父在暗中研究原住民語言的工作，其研究成果如今也 成為研究南島語言的寶藏之一。

表 5-3、台灣原住民族圖畫書創作語言統計

類別 年代

中文 創作

中文、母語 並列

中文、英語 並列

中文、母語、

英語並列

中文、英語、

日語並列

台語

無字

（母語）

總計

1966 –1979 5 5

1980 –1989 15 15

1990 –1999 19 2 21

2000 –2009 79 19 13 1 1 113

2010 -2011 34 23 1 1 59

小計 152 44 13 1 1 1 1 213

由表 5-3 可看到，原住民族圖畫書受國民政府推動「國語政策」之影響，致 使在 1990 年代以前，無族語之使用。雖然在 1960 迄 1980 年代的原住民族圖畫 書皆無族語之運用，主要是因為其圖畫書作家皆非原住民所致，但不可否認的是 推行國語的方式與當時的社會政治環境造成原住民「認同的污名」³⁰，導致該期 沒有原住民作家的書寫。再加上語言的統一使原住民族語流失，造成原住民族人 年紀越輕愈習慣說國語，甚至形成只會說國語，不會說母語的趨勢，³¹也是這段 時間沒有族語書寫出版的原因。

1987 年戒嚴禁令解除，使得原住民族語言發展轉向。在政治上威權體制鬆 動，縣市長的選舉更將推行母語視為本土化的標示，再加上各級民意代表的質詢；

在民間社會，台灣本土意識的覺醒，鄉土教育的被重視，多元文化理論與國際原 住民覺醒的影響，原住民族運動的崛起、原住民族文學的創作與議題的擴散，終 在 1993 年 3 月 31 日內政部長吳伯雄、教育部長郭為藩在立法院答詢時坦承，

「過去政府推行國語，對母語的不尊重確有失當之處，今後將加強落實母語教育。」

4 月 3 日，教育廳新會計年度編列六百萬元補助各縣市推行母語教學；6 月 29 日，

教育部修訂「國中課程總綱」，在藝能學科中加設「鄉土教學活動」必修課程；

30 同註 25，頁 80~81。

31 同註 25，頁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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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4 日，教育部決定小三至小六實施「鄉土教學活動」，課程標準訂定後，將 由各地方依需要與地方特性自訂教材；9 月修正發布「國民小學課程標準」，並 於 85 學年度第一學期起實施；母語教學與鄉土教材一時蔚為 1993 年台灣教育的 特色。³²

母語教學的實施雖在 1993 年興起，然原住民族語權的爭取意識早在 1985 年 排灣族牧師馬士戈士格．景若發表的〈宣教與地方的語言〉即可看到；之後，夷 將．拔路兒和瓦歷斯．諾幹在 1987 年與 1989 年分別發表了〈實施雙語教育讓原 住民學習並用本族語言語共同語言〉、〈挽救原住民文化危機〉，提出雙語教育 的構想。³³原運族語權爭取的醞釀，也在 1993 年開花，第一本原住民族族語圖畫 書《邦查 wawa 放暑假》亦在 1998 年出版，而 1995 年出版的《很久很久以前──

魯凱族神話故事故事書》，其附屬光碟也有族語之使用，可見原住民作家對於族 語學習的環境營造，「聽」比「讀」更早著力。此外，1998 年台灣基督教長老教 會亦與出版社合作出版《巨人》太魯閣族語圖畫書，可視為長老教會對族語的貢 獻代表之一。雖然 1990 年代兩本族語圖畫書（《邦查 wawa 放暑假》、《巨人》）

皆為族語與中文並列，並非為全族語書寫，然卻是原住民主體書寫與展現自主發 言權利的重要代表，即「由反抗、反思漢語創作而回歸到用族語進行創作的過程，

其實是一種主體意識復『原』的現象。」³⁴

2000 年原住民族圖畫書開始進入多元發聲的時代。2001 年，信誼基金出版 社出版了【母語繪本】《NeNeNe 台灣原住民搖籃曲》，可說流露了原住民族主 體性在出版業的提升，然而《NeNeNe 台灣原住民搖籃曲》卻也是唯一一本出版 社出版的中文與族語並列之圖畫書，也可感受到族語圖畫書在市場生存的不易。

而 2007 年開始，中文與族語並列之圖畫書出版的教育性加乘倍增，且 2007 年也 是唯一一本無字（母語）圖畫書出版的時刻，主要是因為 2001 年教育部將閩南 語、客家語與原住民語納入九年一貫課程中的「本國語文學習」領域裡的「鄉土 語言」的教育政策，致使得原住民族圖畫書不單只為文學類別，也成為教學方式 與教材媒介，這也可顯示教育界對於圖畫書教育功能的肯定。

32 同註 25，頁 88~100。

33 童信智，《台灣原住民族的民族自覺脈絡研究──以原住民族文學為素材分析（1980、90 年 代）》，頁 133~137。

34 同上，頁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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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或許也是族語圖畫書的困境，因中文與族語並列的圖畫書，除了《邦 查 wawa 放暑假》是以注音符號表現族語並揉雜著中文進行書寫創作，其他大多 是以教材形式出版的族語譯介，而非以族語為主或揉雜中文的創作書寫。而就算 是以非傳說故事為題材的創作圖畫書，其亦是翻譯中文而並列為族語圖畫書。不 論及市場價值，此現象的主要原因應為投入原住民族圖畫書創作且熟悉運用族語 的作者為數不多，且族語圖畫書之出版多被視為傳承文化與教學之媒介，故較少 著墨於原住民族族語圖畫書的文學性書寫。

雖然教育部從 2007 年即開始辦理族語文學創作獎，徵選文類分為「新詩」、

「散文」、「翻譯文學」、「短篇小說」，其中翻譯文學為「將非本族語言之兒 童文學之著作翻譯，不含方言間翻譯」，至第三屆為止（2007~2012 年），其翻 譯文學多為聖經故事，只有〈仙奶泉的故事〉一篇疑為原住民族圖畫書《仙奶泉》

之翻譯。³⁵族語圖畫書的創作或作為族語文學創作獎類別皆短缺，或許是因為圖 畫書創作需要圖與文的結合，使之增加困難性，也或許是因為作為教材之族語圖 畫書的出版，其質與量皆有亮眼的成績，以至於關注不多。

此外，從 2000 年以後，除了中文與族語的運用，英語、日語也開始進入原 住民族圖畫書的世界，這主要是因為 2000 年以後出版界開始進入國際出版的交 流時代。另外，2011 年，也出版唯一一本以台語創作的原住民族圖畫書【高雄ㄧ ㄡˊ】《阿公草》，此叢書出版目的為：「為了加強下一代對大高雄的了解，以及推 廣地方文化藝術，……表達對大高雄這塊土地人事物的深刻關懷。讓文字融入繪 本裡，向下一代的打狗子弟，娓娓道來大高雄極具豐沛人文力量的各種故事，讓

此外，從 2000 年以後，除了中文與族語的運用，英語、日語也開始進入原 住民族圖畫書的世界，這主要是因為 2000 年以後出版界開始進入國際出版的交 流時代。另外，2011 年，也出版唯一一本以台語創作的原住民族圖畫書【高雄ㄧ ㄡˊ】《阿公草》，此叢書出版目的為：「為了加強下一代對大高雄的了解，以及推 廣地方文化藝術，……表達對大高雄這塊土地人事物的深刻關懷。讓文字融入繪 本裡，向下一代的打狗子弟，娓娓道來大高雄極具豐沛人文力量的各種故事，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