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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ts Dennis指出男孩冒險故事呈現以下的形式:故事一開始會安排小英雄 在一個不經意發生的危機中展現其過人的勇氣,之後,因為發生大危機,小英雄 必須離家,並遭遇困難重重的旅程。而離家所遭遇的場景通常是小英雄不熟悉或 充斥異國風味的環境。在旅途中,小英雄需要一位忠誠的好夥伴,有時是好友般 的當地居民,有時是代理父親般的角色,他會給於小英雄各種協助。小英雄也會 有一些特殊的裝備,以應付旅途危險。當小英雄持續進行這段旅程,各種危險會 一再的降臨小英雄的身上,威脅其追尋的發展。故事終束時,小英雄會獲得其應 得的報償,諸如財富、名譽等等83

在《火車頭大旅行》和《十三個海盜》中,故事的發展正如上述冒險故事的 模式,「離家」是一個不可或缺與取代的必要環節,經由「離家」此階段,小主 角方能經歷種種考驗,遭遇各種危難,獲得啟蒙,進而蛻變成長。小主角在冒險 過程中面臨許多挑戰,藉此突顯主人翁擁有堅毅不凡的勇氣與智慧。在這個啟蒙 之旅中,吉姆成為戰士英雄以及愛人英雄。

一、試煉之路──戰士英雄

坎伯指出:一旦跨越了門檻,英雄便進入一個形相怪異而流動不定的夢景,

他必須在此通過一連串的試煉。這是神話歷險中最令人喜愛的階段。84經過「淨 化自我」的過程後,英雄便開始面臨一連串的艱難考驗。任務和試煉是傳奇與神 話中不可或缺的元素,故事的主角每完成一次嚴苛的任務或挑戰,就代表英雄又 克服一項自身的缺點,也距離成功之路更近。

83 Butts Dennis,“Shaping Boyhood:Empire Builders Adventures,”Peter Hunt&Sheila Ray.,

eds,International Companion Encyclopedia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New York:Routledge,1996),

p﹒330-1

84 喬瑟夫.坎伯,朱侃如譯,《千面英雄》,頁 100。

古代戰士之王以斬殺怪物為己任,光芒四射的英雄對抗龍怪的公式化說法,

的確是所有發動聖戰者自我辯護的偉大設計85。隨著冒險旅程的開展,吉姆等人 每旅行到一處,就必須面臨新的考驗。這些精心設計的情節,處處透露出作者的 巧思,故事的趣味性自然就隨著主角歷險的一舉一動而漸漸升高。

研究者認為吉姆面臨的試煉一是生理(外在),一是心理(內在)上,幾乎 都是外在試煉引發心理的考驗,兩者密不可分,幾乎都是同時存在,相互影響,

嚴厲地考驗著他。呂肯絲(Lukens)認為兒童文學中的衝突有四種:人和自我的、

人和人的、人和社會的、人和自然的86。若藉此分類來說明,研究者發現吉姆的 試煉集中在兩部分,大部分是個人與自然的衝突(主角與自然抗爭),另一則是 個人與自我的衝突(主角心理的自我掙扎,也就是主角為了達成某個目標對抗內 在與個人的傾向)。

衝突類型 吉姆所面臨的考驗

心理考驗 個人與自我 對巨人多多外表的恐懼、迷路的煎熬、小火車頭失蹤時 的憂慮、數度的死亡威脅、身世之謎等。

心理考驗 個人和個人 與麗姬公主對於讀書學習觀點的衝突。

生理考驗 個人與自然 「黃昏之谷」不斷反彈巨大的回音,耳膜會破掉。

「世界之頂」出現嚴重的高山症。

「世界盡頭」海市蜃樓現象,沙漠酷熱難當。

「黑岩地帶」、「死亡關口」充斥駭人的哭聲和呻吟聲,

風強寒冷,被凍死之威脅。

「千火山之國」地面不斷晃動,充斥硫磺味,火山不斷 流出岩漿。

「痛苦國」烏煙瘴氣、無法呼吸、與龍族的打鬥。

85 喬瑟夫.坎伯,朱侃如譯,《千面英雄》,頁 369,373。

86 廖卓成,《童話析論》(臺北:大安,2002 年),頁 116。

「磁鐵岩」地底洞穴內燠熱難耐、空氣渾濁、黑暗無光。

「恐怖之海」、「船骸墳場」深海缺氧、昏昏欲睡。

作為一個英雄形象,「勇氣」是成就英雄的條件之一,當遇到未知或危險時,

勇氣便自英雄內心凝聚,化成一把利劍,擊退迎面襲來的種種困境。英雄的劍刃 也在蛻去它衰微的外殼前,閃耀著創造源頭的能量。因為神話英雄不是已成事 物,而是將成事物的佼佼者;他要展殺的龍怪正是保持現狀的怪獸。英雄從渾沌 不清中浮現,但是敵人的力量既大又顯著;他是敵人、龍怪、暴君,因為他把屬 於自己地位的權威轉變成自己的優勢。英雄的行為便是不斷的破壞當下既成的事 物。這個循環的過程不斷運轉;神話的重點便放在成長的層面87

吉姆和魯卡斯面對種種的考驗絲毫不退卻,尤其是魯卡斯的博學多聞與鎮定 樂觀的態度,宛若為吉姆打了一劑強心針,正如坎伯所言:任何人進入自己心靈 迷宮的崎嶇巷弄中,進行黑暗危險的旅程,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會碰到危難、怪 獸、試煉、秘密救援者和嚮導人物。這些形象能使我們反思自己當前的整體寫照,

也是我們解救自己必備的線索88

當兒童離開了家,離開了父母,反而會很客觀的,很清楚的看出自己和家的 關係,尤其是和父母的關係,更可貴的是可瞭解自我姿態和面貌89。吉姆面對未 知的旅程,經由這樣的試煉,發現、同化他的對立面,也就是他沒有懷疑過的自 我,他必須把自己的舊經驗、美德、外貌、和生命拋開,一步步克服自己心中的 恐懼,一再調整克服自己性格的缺點,讓自己變得更好。英雄的基本行為就是在 清除障礙,當擋在前方的障礙一個一個被突破清除,經由這樣的過程,主人翁才 會蛻變成長。

冒險故事中探索未知世界的旅途,正契合一趟內心的旅途。隨著主角越來越 深入禁忌的領域,讀者也跟著來到自我未知的領域。故事中吉姆被迫面對衝突和

87 喬瑟夫.坎伯,朱侃如譯,《千面英雄》,頁 368-9。

88 同上註,頁 104。

89 張清榮,《少年小說初探》,頁 36。

危險──嚇人的巨人、陰險的龍族、凶惡的海盜、恐懼、死亡或放逐──讀者也被 迫面對心理上的掙扎與威脅。如此一來,冒險故事便讓孩子有機會面對威脅他們 自我意識與自我地位的內在力量。當主角一一通過考驗,正是「最初啟程進入試 煉之地,只是代表啟明這條漫長且非常危險路徑上初期征戰時刻的開端。現在龍 怪已被展殺,驚人的障礙一次又一次的通過。此時將有許多初期的勝利、無法抑 制的狂喜、以及短暫驚見樂土的時光。90」吉姆也就成為「戰士英雄」。

值得一提的是,在吉姆的試煉過程中,尤其是第一段旅程中,吉姆極想念家 鄉,他害怕再也見不到娜妮阿姨,再也回不去福克拉姆國了,這樣「思鄉」、「思 親」的念頭在遭遇困境之時、面臨生死交關之際,尤其顯得特別強烈。正如《綠 野仙蹤》中桃樂絲努力尋訪的目的相同──要回到自己的故鄉堪薩斯州;《尼爾 斯奇遇記》中小矮人的尼爾斯展開冒險之旅,只要他能好好照顧白鵝,讓白鵝能 平安回家,他就夠恢復原來的模樣,當然也就能回到朝思暮想的父母身邊,回到 他所熟悉的家園。

「家」對於外出冒險的孩子,而言不再是一個束縛無趣之處,「回家」反而 轉化成為主角面對困境時最強大的支撐力量。

二、與女神相會──愛人英雄

在一般童話故事中,男主角奮勇殺死怪物或噴火龍後,救出受難的公主或完 成艱鉅的任務回歸後,公主的父親才會有所獎賞或恩賜。當吉姆在痛苦國看到麗 姬公主時,他就對公主一見鍾情。他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任何危險,都要想辦法救 出麗姬公主。當他拯救公主和其他孩子時,心中並未存有任何功勞之念,只是單 純的想保護她(他)們。

英雄在歷險途中將和年輕完美的異性相遇,她將在旅途的終點等待英雄的到 來,成為英雄的獎賞,而她象徵英雄心中完美的女神。「在所有障礙和食人魔都

90 喬瑟夫.坎伯,朱侃如譯,《千面英雄》,頁 112。

被征服後,終極的歷險通常以勝利英雄之姿與世界皇后女神的神秘婚姻來代表

91。」麗姬公主對於這個面對怪物卻毫無懼色的黑男孩,小小芳心早已被打動了。

當時她並不知道皇帝已下了一道命令:救出麗姬公主者便招為駙馬。當吉姆、公 主和救出的孩子們搭著愛瑪,回到曼達勒國,麗姬公主歡呼起來。

在滿心歡喜之餘,她竟然輕吻了一下吉姆的嘴。吉姆有如被雷電擊到似 的,茫然站在原地好久。

……

吉姆試著把茫茫然的感覺拉回現實,但是他一時之間還無法辦到。關於 這一點,魯卡斯是過來人,當然他心裡非常明白。「算了……算了……

小吉姆。」魯卡斯苦笑著自言自語。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小朋友現在眼裡、

心裡,除了小小的麗姬公主以外,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火車頭大 旅行》,頁248)

對吉姆而言,麗姬公主就是他的女神,在他未做任何心理準備下,心儀的女 性獻上輕吻。初嚐愛情滋味,他心慌意茫,也因此從平靜單純的孩童,轉而面對 複雜的成人世界。「當小孩大到超越母親懷抱中簡單平靜的環境,轉而面對特殊 的成人世界時,他在精神上便已進入父親的範疇……做父親的都是年輕人進入較 大世界的啟蒙牧師92。」吉姆雖然沒有父親,身為守護者的魯卡斯,其身教與言 教都為吉姆做了最佳的示範。

和海盜搏鬥失利後,唯一未失去自由的吉姆不畏危險,跟隨海盜至颱風眼,

伺機而動,發揮其聰明才智,智取海盜,不但獨力救出被俘虜的魯卡斯、公主、

船長和船員等人,也因他的仁慈心饒了海盜不死,海盜們才願意將所有人安全帶 出龍捲風。由此可知,吉姆已可以獨當一面,不再依靠魯卡斯的幫忙,也就是他

91 喬瑟夫.坎伯,朱侃如譯,《千面英雄》,頁 113。

92 同上註,頁 143。

通過了這場「成長儀式」的考驗,當然就變成了成人。

吉姆兩次冒著生命危險,自龍族和海盜十三手中順利救出麗姬公主,也完成

吉姆兩次冒著生命危險,自龍族和海盜十三手中順利救出麗姬公主,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