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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渴望能有一次英雄的冒險,尤其是遇到困境 時,總希望有貴人的相助或英雄的拯救。對研究者而言,利用寒暑假到國內外旅 遊是實質的冒險旅程,先決條件是要有錢有閒,而閱讀卻是心靈冒險生涯的開 始,也是隨時隨地都可從事的內在冒險。讀者可隨著故事中的主角,經歷一關又 一關的困難險阻,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試鍊任務。

巴比特(Natalie Babbit)曾提過英雄之旅(hero’s round)她指出英雄追尋活 動中六點最常見的組織元素:

1. 英雄被使者召喚而展開其追尋活動。

2. 英雄跨越門檻進入另一個世界或是異地之後,他不再享有安全無虞的生活。

3. 英雄在新環境中遭遇各種試煉,但他最終會存活下來。

4. 英雄被一名守護者所保護著。

5. 英雄成熟了。

6. 英雄返家了。133

而這種追尋可能是朝向某處的實質旅程,也可能是主角內心深處的內在旅 程。但是無論是心靈上或肉體上的,不論其旅程的長短遠近,此一旅程必然艱鉅、

危險、無法規避。旅程中的終程放置了一種貴重的物品,它的價值對英雄或對依 賴英雄的人極為重要,而此一追尋目標是推動與發揮主角本色的原動力。主角必 須走完這段追尋目標的旅程,才能說追尋已告結束,目標是否達成並不十分重要

133 Jacobs James S﹒& Tunnel Michael O﹒﹐“Modern Fantasy”﹒Jacobs James S﹒& Tunnel Michael O﹒﹐eds﹒﹐Children’s Literature﹐Briefly﹐(Prentice Hall﹐Inc﹐1996)﹐pp﹒82-3﹒

134。吉姆.波坦完全符合上述的「英雄之旅」追尋過程。

現代幻想文學的特色之一就是重視因果情節的童話故事,不再平鋪直敘鋪陳 故事,而是重視情節敘事的安排。在研究文本中,情節變化多,故事不斷開展,

因此結構曲折有致,波瀾起伏,情節安排上可見作者的巧思與幽默,尤其是伏筆 的埋設更是俯拾皆是,下文說明之。

一、 衝突的設計與化解

故事一開始,麥克.安迪就安排了一個充滿懸疑與驚奇的開場,吉姆受到召 喚外出,展開冒險之旅,途中發生許多試煉衝突。呂肯絲(Lukens)認為衝突

(conflict)就是兩股力量對抗,她強調衝突為情節的重心。當衝突發生,作者必 須思考合理的方式來排除困難,當現實手法不足於構築說服性強的解決之道時,

作者便需借助奇幻靈異之說。許多傑出的冒險故事的主角在現實世界中遭受挫折 困難,只得到奇幻世界走一趟,主角都是藉神力、魔法或奇蹟解決困境。

如第三章所言,麥克.安迪安排主角吉姆經由「人和社會」的衝突而離家,

在歷險過程中,「人與自然」或「人和自我」的衝突不斷出現考驗吉姆,其中以

「人和自然的」衝突佔大多數,他必須一一解決突破障礙,才能繼續往下一旅程 前進。當衝突出現時,其解決之道並非靠魔法之助,衝突的解決令人意想不到但 是又合情合理,故事在看似「邏輯」下發展。

冒險故事的發展達到最緊要的關頭,也就是到高潮時,常讓故事中的主角陷 入某種困境或掉落陷阱,經歷更可怕的危機,才獲得安全或完成任務,藉此擺脫 成長的坎坷、苦惱、困惑,同時體驗成長的見聞、喜悅、得失。麥克.安迪充分 發揮了冒險小說特有的魅力,他讓冒險之過程不斷交織懸疑與驚奇的元素,讓讀 者又驚又喜又憂。

134 張子樟,《回顧中的省思—少年小說論述及其他》(馬公:彭縣文化局,2002 年),頁 100。

二、 奇扣妙解

吉姆的歷險一路上充滿了驚奇和懸疑,為了在這不斷穿流的情節和事物的發 生有動人心弦的戲劇性,作者則用「伏筆」預作暗示,以平衡過分驚奇所造成的 突兀感。伏筆(foreshadowing)就是暗示情節發展的一些線索,使整個故事的構 想都不會脫節,也就是每個情節之間都要有合理的連接,而逐漸達到高潮。

研究者認為麥克.安迪有許多細微的地方處理得極為仔細,看似漫不經心的 幾筆閒筆,實則含有深遠意味,為後面的情節巧妙的做了舖墊。當你看完後面的 部分再不經意地回頭推敲時,就會發現其實事前已經埋下伏筆,使得情節既出乎 意料又合乎情理,十分耐人尋味。

在本故事中,最大的核心事件應該是吉姆身世之謎,作者在一開始就對讀者 賣一個關子:「吉姆並非透過娜妮阿姨的嘴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是透過誰也料想 不到的方式,獲知有關自己身世之謎。」(《火車頭大旅行》,頁 17-18)故事一 開始就出現的「13」一直是謎般人物,他們如影隨形地一直跟著吉姆,出現在麗 姬公主的求救紙條上、沙漠海市蜃樓的影像,甚至擄走小火車頭摩利等等,可是 其本尊一直到續集《十三個海盜》後半才出場,吉姆赫然發現惡名昭彰的敵人海 盜十三竟是他的救命恩人。這個情節轉折很大,但是在故事一開始,作者就埋下 了伏筆,「13」就寫在寄來吉姆的包裹上。

又如:在上集中,當吉姆和魯卡斯好不容易從死亡關口死裡逃生,愛瑪卻無 煤可用,將如何繼續冒險呢?這時半龍尼不克適時出現,解除危機,牠為兩人帶 路順利進入痛苦國卻埋下了伏筆,這行為造成續集牠不得不離家遠行以逃避追 殺。更妙的是牠的出現為吉姆和人魚公主所遇到的問題解套:一是棘手的磁鐵岩 看管人(不怕熱、吃岩漿),一是解決火火兩族長久以來互相仇視的歷史問題,「永 遠的水晶」得以製造出來。另外吉姆要找老人多多到小福克拉姆國掌管燈塔一 職,多多意外坐在火車頭內海底由回到福國的方式,省去了讓人遠看懼怕的顧 慮,作者安排多多當初為了朋友要共患難,他也進入到一起到海底找小火車頭摩

利就是神來之筆,一個成功的解套方式。

作者為提高戲劇效果,一路上的歷險中,必須在適當的階段上將故事轉變為 一個新的場面。每一個階段都有新的危機產生、或人物有所糾葛、計畫的進行有 所頓挫等等,以增加故事的可讀性。以人物的糾葛而言,吉姆、伊篷笆太太和海 盜十三的命運是息息相關、糾葛纏繞、相互影響,牽一髮而動全身,形成三角關 係,彼此間都有一正一負的力量相互拉扯,因而交錯出彼此間密不可分的命運(如 下圖):吉姆與龍的伊篷笆太太(敵人─主僕),吉姆與海盜十三(恩人─敵人─

君臣),龍的伊篷笆太太與海盜十三(夥伴─敵人─朋友)。嚴格而言,龍的伊篷 笆太太和海盜十三是兩個很矛盾的角色,出場是「不除之不快」的超大惡勢力,

故事終了,他們成為吉姆的復國之路的大功臣,這期間的大轉折,前文都留下不 少伏筆,讀者並不會有一頭霧水、無所適從之疑慮。

龍的伊篷 笆太太

吉姆.波坦 海盜十三

研究者認為文本中很多表面上無心的巧合,卻是作者用心經營,情節前後呼 應的伏筆。無怪乎曼德勒皇帝會說:「如今,憑著神秘的方式,結果和開始又重 疊在一起。鍊子的最後一個環又接上了最初的一個環。」(《十三個海盜》,頁336)

這正好可作為對作者之情節安排環環相扣的讚語。

三、 圓滿大結局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指出成人文學和兒童文學最大的的差別在 於結局主角有沒有回家,他說:「離家後會邁向成長的故事,通常是給大人看的;

而離家後反而能保住某些純真的故事,通常是給青少年看的;至於找到一個安全

了人世間感人肺腑和溫馨的片段,並頌揚人性中善的一面138

從吉姆對惡龍、海盜十三的寬宏大量看來,研究者認為麥克.安迪相信「人 性本善」,對於善良與邪惡之間,他試圖指出:多同情與諒解,少誤會與則難,

讓「愛與被愛」的感覺豐盈充滿。在這樣的氛圍中成長的孩子,他們在講求公理、

正義與紀律之際,也更懂得用愛與憐憫,溫情與關懷來滋潤這個世界。

138 張子樟,《回顧中的省思─少年小說論述及其他》,(馬公:彭縣文化局,2002 年),頁 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