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湖國家步道生態危機-向陽黑熊死亡事件

嘉明湖國家步道位於關山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野生動物出沒頻繁且種類 多元，其中最具新聞性的莫過於臺灣黑熊的相關事件，研究者透過網路新聞、專 題文章及臺東林管處檔案資料的蒐尋，盤點嘉明湖國家步道近年來有關黑熊的新 聞事件，最引人關注的，莫過於 2014 年 10 月 18 日山友在向陽山屋下方山溝發 現黑熊遺體事件，研究者將事件始末及調查結果綜整如下表：

表 4-3-1 2014 年 10 月 18 日向陽山屋黑熊死亡事件紀實及調查發現紀錄表

項目 紀實及調查發現

發現黑熊遺體 2014 年 10 月 18 日下午，山友以電話通知臺東林 管處，向陽山屋下方山溝的開放空間發現一具黑熊遺 體。此時，大多數人初步的猜測都認為這是一隻長期 以山友遺留的食物或垃圾為主食的「垃圾熊」；另外，

因事發前幾天，曾有山友目擊山屋附近有母熊帶小熊 在附近活動的訊息，所以便順理成章的認為死亡的黑 熊是隻母熊。

派員檢視及遺體外部特徵 10 月 19 日，臺東林管處副處長劉瓊蓮(現為臺東 林管處處長)偕保育同仁會同屏東科技大學「臺灣黑 熊媽媽」黃美秀教授前往嘉明湖山區現場檢視黑熊遺 體，其外觀為成體大小，但瘦骨嶙峋，左前掌僅餘二 指，牙齒殘缺且磨損嚴重，經初步推判是一隻年約 20 至 30 歲的老熊，皮毛完好但有一些蒼蠅剛產下的 卵，大約死亡兩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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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 紀實及調查發現

現場蒐證 一、死熊陳屍現場在距離向陽山屋不到 50 公尺的小 山溝上方溪谷的開放空間，在第一現場附近發現 許多散落的塑膠袋和丟棄的廚餘，新舊不一；此 外還發現了兩坨新鮮的熊糞便，在糞便中摻雜許 多顆粒分明的生米，死熊既已經死了兩天了，所 以絕對不是死熊的。

二、同行人員在下方的山溝裡，看到更多的垃圾廚 餘，廚餘米粒飯菜都暴露在溪水裡，而週邊都是 被熊翻攪過的痕跡和熊的腳印。另外在山屋旁的 木梯下（廚房後側），又發現了大約一兩個月之 久的熊排遺，裡面有很多山羊毛。而山屋後方露 天陽台的臺灣鐵杉上頭也都是新的黑熊爪痕，炊 事區的木枱上也有許多熊腳印。

三、前述的跡象告訴我們，這個區域的黑熊活動相當 頻繁，而且我們可以很容易的聯想到這樣的畫 面：當登山客在山屋裡睡覺的時候，熊就在外面 覓食、拉屎、或爬樹戲鬧。另外我們也可以判斷，

黑熊們到訪向陽山屋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覓食。

四、另外就動物行為觀察來說，年邁的黑熊如果身體 有不舒服，通常會尋找隱密地點安靜的休息或死 去，不易為人發現，所以這隻黑熊陳屍的地點相 當的弔詭，和動物行為觀察的結果是矛盾的，而 且現場沒有掙札、打鬥的痕跡，看起來就像那隻 熊走著走著就倒下去了。

遺體解剖 黑熊遺體有晶片反應，經調閱資料比對後確認這 隻死亡的黑熊是隻公熊，名為 Lon，是黃美秀教授於 2000 年在玉山國家公園進行黑熊研究計畫第三年時 捕抓並殖入晶片的黑熊之一，當年繫放時的 Lon 年約 6 至 9 歲，四肢健全、體型壯碩，毛色烏黑發亮；而 如今死亡時體瘦、耳裂、左前掌僅餘二指，從外表來 判斷，只能推測耳裂應為同類打鬥造成，生前可能曾 經誤中獵人的埋設的陷阱，而導致斷指。進一步經屏 科大獸醫系團隊解剖檢驗後發現，Lon 的腸、胃內無 殘餘食物，僅有一些胃液，肋骨有新舊骨折，胸腔內 部有 3 公升多的積血，內出血是 Lon 死亡的主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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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 紀實及調查發現

了血胸之外，Lon 還有嚴重的關節炎、一側肋骨有斷 裂情形、甲狀腺囊腫、局部腎硬化、牙齒變形等問題。

結論 依過往紀錄，黑熊在野外可以活到 30、40 歲，

但沒人可以確定黑熊可以活到多大年紀，只能說，30 歲的 Lon 已經是頭老熊，但就前述的種種跡象，令人 難以相信 Lon 是壽終正寢，人們一開始都懷疑牠以垃 圾維生，但解剖之後，卻又發現牠的胃裡一點東西也 沒有，這樣的結果似乎可讓亂丟垃圾廚餘的登山客脫 罪，但若以動物行為的角度檢視，就有許多需要討論 的地方了，如下：

一、Lon 陳屍之處，某種程度的違背了牠的自然行為 與習性，山屋附近缺乏天然的食物來源，確有許 多黑熊聚集活動的跡象。

二、除了行為干擾之外，人類食物對黑熊生理機能的 影響仍為未知。

三、學者推測最有可能的原因是，Lon 因為日漸老 弱，所以取巧的居留在山屋附近以取用免費的餐 食，但因山屋開始吸引更多的黑熊個體，個體的 增加造成彼此的競爭增加，而老弱的 Lon 自然處 於劣勢。

資料來源：黃美秀(2015)、臺東林管處(2015)

對於 Lon 的死因，解剖上的證據不足解釋，但在檢視動物行為的觀點之後，

我們能說這些登山遊憩行為真的可以完全的和 Lon 的死亡脫罪嗎？檢驗單位在文 獻中沒有明確的陳述，但字裡行間卻透露出對於失序登山行為的批判與譴責(黃美 秀，2015)。Lon 於 2000 年繫放的標點位置和向陽山屋之直線距離有 25 公里，且 途中需橫跨數座百岳山頭，雖然這樣的活動範圍對黑熊來說尚屬合理，但 Lon 是 否因為手掌斷指、年老體衰導致牠在原群體間失去競爭力而被迫遷移至向陽山屋

「討生活」？亦或是向陽山屋附近容易覓得人類丟棄食物而定居於此？其覓食行 為是否因為登山客隨意丟棄的食物而改變？這些問題仍然需要更進一步的科學 研究才能獲得解答。此外，在野外發現黑熊遺體己是一件不太尋常的非偶發事 件，所以 Lon 雖然是該地區的第一起黑熊死亡事件，卻值得人類重視與反思(近期 還有 2016 年 9 月分別在玉山國家公園八通關越嶺道 16 公里處死亡的老年母熊

「Kaying」，另一頭則是斷掌橫死拉庫拉庫溪靠近安南瀑布河床) (瑭芯，2016)。

人類利用自然資源追尋遊憩體驗、滿足自身需求的同時，是否無形當中帶給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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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環境直接或間接的破壞，在永續的理念和願景當中，環境永續，生命才得以 永續，一但自然生態失去平衡，那人類將來的生存，勢必將遭遇更大的危難。

另外，對於黑熊活動、總量管制和管理單位人熊衝突作為等依時序紀錄，Lon 死亡事件發生在 2014 年 10 月，管理單位在 2015 年 4 月實施了總量管制，但向 陽山屋於 2016 年 6 月開始，又連續紀錄到 10 起臺灣黑熊進入山屋的情形，依前 述事件時序我們可以做出這樣的解釋，登山客總量管制確實是一個試圖解決嘉明 湖步道生態問題的面向和方法，但卻無法解決黑熊聚集在山屋周遭「吃方便飯」

的情況，那要如何能真正的提升登山活動安全？垃圾、廚餘食物不亂丟、不任意 的餵食野生動物，徹底杜絕這些潛在影響野生動物行為的因素，才是最重要的事 情。將來高山步道相關單位的經營管理，是否能真正做到「無痕山林」，且至少 要能讓登山客做到自發性的妥善處理廚餘、垃圾不要隨意亂丟等，這些細節倘能 真正落實，也才是登山客素質提升的指標。

在 2016 年 6 月向陽山屋發生頻繁的黑熊活動後，臺東林管處為防範人熊衝 突，召開會議並參考專家學者意見之後，決定於 2016 年 7 月 10 日至 2016 年 9 月 8 日期間封閉向陽山屋，封閉期間進行各項防熊工程施作及防熊物品採購設 置，如：

1.設置防熊門窗及防熊食物櫃，以杜絕食物氣味流出，防止黑熊進入廚房取食。

2.購置防熊鈴及防熊噴霧等防熊物品提供山友使用。

3.於山屋周邊及步道上架設紅外線感應攝影機，用以追踨及紀錄黑熊行踨。

4.召募 25 名志工辦理無痕山林課程及淨山活動，將山屋周邊環境進行清理，減 少黑熊到訪的誘因。

5.加強推廣無痕山林活動，以及宣導妥善保存食物和廚餘的處理方式。

而在 2016 年 8 月向陽山屋進行全面的環境清理、以及完成各項防熊工作之 後，至 2017 年 11 月之間，向陽山屋附近黑熊活動的頻度似乎己有明顯下降趨勢，

其成效是否能夠持續，則有待未來更長時間的觀察和紀錄。步道管理如何兼顧當 地生態，使得環境能夠永續，有限度的利用及提供人類登山遊憩所需，結合在地 社區力量，落實登山教育，使協作員能做為管理單位和登山客之間良好的溝通橋 樑，未來步道的生態旅遊永續經營必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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