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倡議與臺灣之發展現況

里山倡議之願景為本研究的架構準則，其三摺法中的行動面向亦為本研究理 論回饋到實務執行層面之重要依據。研究者將試圖從文獻中整理出臺灣里山倡議 實踐案例的成功及窒礙之處，用以架構嘉明湖國家步道未來公私協力經營管理策 略。由於臺灣地區就里山倡議的相關研究皆見於林務局委託國立東華大學李光中 老師及其研究團隊辦理的計畫(2012 年至 2017 年)當中，以及少數林務局相關的出 版品期刊內，因此在文獻的引用上必然將借重李光中老師在此一領域的卓見與著 作，以下將其發展沿革、理念目標及臺灣里山倡議發展現況逐一論述，從中解析 借鏡里山發展嘉明湖國家步道公私協力治理之策略。

一、 里山和里山倡議

(一)里山：日本傳統農業地景和經營管理

「里山」(Satoyama)一詞源自於日本，表 2-1-1 可看出，里山議題最早在 1960 年代由日本林學教授 Shidei Tsunahide 所指出，「里山」不是指特定的地名，而是 泛指環繞在村落(日文為 Sato)與周圍的郊山(日文為 Yama)，是社區、山林、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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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嵌而成的人為地景，代表人類與自然長期互動發展而成的共生關係。其定義點 出了人與環境的不可分割性，適度的經營管理，能使自然與人類互惠共存。

1990 年代日本經濟泡沬化之後，許多人由城市返回鄉村，運用鄉村中的閒 置設施和先民傳承下來的山林智慧，適當經營利用周圍自然資源，發展出能夠自 體循環、生生不息的綠色經濟型態。其後，「里山」的定義開始擴及至人類居住 周遭環繞山區的地方，並含有經營、利用當地自然資源如森林主副產物，用以作 為食物、燃料、肥料等生活所需物資的概念。因此「里山」便發展為泛指鄰近人 類部落且受到人類影響之自然環境，包括社區、森林、農業的混合地景，藉由合 理利用、經營自然資源，使人類的活動空間與自然界達永續共存的狀態。

居住在里山環境的居民，長久與山林互動，累積了豐富的山林知識與自然資 源的利用技能，不只能支持地方居民的生活、生計，更孕育出當地的傳統習俗與 文化，維持地方的生態系統及生物多樣性。這樣的里山地景並不是日本所特有，

在 2010 年於日本名古屋召開的聯合國第十屆生物多樣性公約大會，地主國特別 提出「里山倡議」作為發展人類與環境永續共存的概念後，世界各國皆開始有實 踐案例登錄，且都能對應當地的地理、物種與氣候條件，以多樣的地景方式存在

在日本當地，傳統的里山地景包含許多不同的半自然環境，例如耕地和果 園、稻田、灌溉用的池塘和溝渠、村落與農場本身，里山地景即由這些環境所組 成複合式的農村生態系。在里山地景內，許多不同種類的樹林、草地與濕地混合 在一起，形成錯綜複雜的鑲嵌方塊，因此成為眾多野生動物的棲地，其中亦棲息 著許多瀕危物種，也存在著有助於防災、集水區保護及其他重要的生態系統服 務。日本常見的里山地景類別如下：

1.次生林地：由定期輪伐的矮林與其它人為管理的林地組成，包含大多適於作為 薪材及木炭的樹種，例如橡樹和松樹，每 10 至 30 年有規劃的砍伐樹林，讓林 地保持空曠及通風，因此成為許多野花理想的生長地點。

2.稻田：日本人以稻米為主食己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稻田與周邊生態地景的四季 變化深植於人們的記憶當中。記憶中的水稻田因灌溉所需引入山泉，成為大片 的濕地，山泉引來的多樣生物造就了水稻田的複合生態系，為各種不同的野生 動物提供了重要的棲地。

3.灌溉用的池塘和溝渠：水是水稻耕作的必要條件，冰冷的春水在透過複雜的灌 溉溝渠送入水田之前，先集中在蓄水池塘裡，這些池塘和溝渠也成為水生植物 與昆蟲的棲地。

4.牧場和草原：次生草原包含飼養牲畜的牧場與大片的芒草或日本矮竹，它們可 當作屋頂、籬笆圍欄以及各種不同的器皿的材料。草原的管理包括伐除與燒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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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各種不同的野花、昆蟲、鳥類及小型哺乳動物創造出適合生存的棲地。秋 天的景觀特色是大片的芒花在陽光下閃耀，成為里山地景經典的主題之一。

由上可知，日本常見的里山地景樣態多存在於以山腳為中心點之複合式景觀 之中，其多向下延伸至池塘、溝渠和梯田，中間常見牧場和草原；向山上擴展則 為次生林地，如此結合上述 4 類元素的地景，變成了日本傳統發展里山倡議精神 的複合式地理環境。而日本居民對於里山地景的利用與管理，則可分為下列 2 類：

1.傳統的矮林管理：管理方式包括夏季割去下層的灌木叢，冬季收集落葉做堆肥。

伐木的週期為每 10 年至 30 年，促使新的嫩芽從樹樁長出。由於社會及科技進 步，近年來木材燃料的需求減少，導致生長在矮林底層的野花與其他需要開闊 生存環境的物種消失。為維護生物多樣性，且兼顧人類活動與大自然的平衡 下，適當的管理環境資源是非常重要的。

2.稻田—豐富的濕地生態系統：稻田在生態上的功能是季節性濕地，它提供各種 水生昆蟲、甲殼類動物、魚類和兩棲類棲息環境，這些小動物轉而成為水鳥和 其他掠食者重要的食物來源。位於狹窄山谷內和陡坡上的小水田因靠近林地，

所以生物多樣性特別豐富，許多兩棲類亦得以生存。然而人力短缺造成無生產 效率，使得這些小水田常被遺棄，使得依賴小水田的物種無以延續其世代，所 以必需保持與恢復豐富水田濕地生態系的意識便日漸興起及受到各界重視。

日本環境省將里山定義為：「與原生自然之間，眾多因人的使用而形成的次 生林、農地、蓄水池、草原….等包括各式生態系的地域概念，也可稱之為一種動 態鑲嵌斑塊的馬賽克地景景觀。」在這樣人與周遭自然環境長期互動關係之下，

各個生態系得以相互依靠，共生共存，而人類的生活智慧，也應當在利用自然資 源的同時， 帶給周 遭 環境永續利 用的可 能 ，而產生「 社會 -生 態-生產 地景 (Socio-ecological production landscapes and seascapes,SEPLS)」這樣的里山精神架 構之地景模式。

表 2-1-1 日本推行里山議題重要事件表

時期/年代 日本里山議題重要事件

1940s 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及戰後的大肆砍伐林木 1947 實施土地改革後產生小地主

1960s

石化工業革命開始

開始將闊葉林轉植密集人工針葉林 Shidei Tsunahide 教授首先指出里山議題

1970s

松材線蟲增加 松茸產量驟減

快速都巿化向里山地區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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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s 橡樹枯萎病開始流行

1988 Moriyama 博士倡導里山對生物多樣性保育的重要性 1989 環境省進行日本秘境百選

1991 環境省進行日本鄉村美景選拔 1993 核准進入「生物多樣性公約」

1995 許多”野草”列入關西自然保育組織(KONC)的瀕危名單 1997、1999 日本自然保護協會(NACS-J)開始里山地區研究

1999 環境省進行梯田百選 2001 土地改良法考量環境面向

2002 第二版日本生物多樣性國家策略(2nd National BDS)將里山使用不足 問題視為第二次危機

2003 文化廳推行文化景觀

2004 環境省進行”里山里地 30”(最佳 30 個保育活動)選拔 2005 愛知世界博覽會

2005 環境省進行包括里山里地在內的”長期生態觀測 1000”

2007 21 世紀國家環境策略中納入里山倡議 2007 指定第一處里山國定公園

2007 第三版日本生物多樣性國家策略(3rd National BDS)仍將里山使用不 足問題視為第二次危機

2008 朝日新聞進行里山百選活動 2008 環境省推行里山倡議

2010~ 聯合國大學進行里山里地次全球系統評估；聯合國第十屆生物多樣 性公約大會於名古屋召開，里山倡議隨之蓬勃發展

資料來源：李光中、許子翊(2012) (二)全球里山倡議的啟動

在世界各地，早期的農牧民族以多樣化的自然資源為基礎，透過因地制宜的 生產實踐活動，創造、發展、管理著許多獨具特色的農業系統和地景。2000 年的 聯合國第五屆生物多樣性公約大會，決議將農業與生物多樣性保育議題正式結合 在一起，開始將農業生物多樣性納入公約的工作計畫之一(Programme of Work on Agriculture Biodiversity,PoW AgBD)。其後，聯合國糧農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FAO)於 2002 年推動「全球重要農業遺產系統(Glob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e Heritage Systems,GIAHS)」夥伴關係倡議，目的在透過國際合作，以 保存和維護這些遺產的農業生物多樣性、知識體系以及傳統農業文化。2010 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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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29、30 日，聯合國教育、科學與文化組織(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UNESCO，簡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總部巴黎召開里 山倡議的全球研討會，目的在於討論里山倡議的概念、架構和相關活動內容，主 席團發表了總結報告和巴黎宣言，而「巴黎宣言」的附件則包含了里山倡議的相 關目標、主題活動和運作機制等方面的陳述。

里山倡議內容與近年國際間討論生物多樣性保育、傳統知識保存以及鄉村社 區發展等議題密切相關，且不僅著眼全球重要性的農業文化地景，更關注所有國 家一般鄉村社區之生產、生活與生態之永續性。同樣在 2010 年的 10 月，聯合國 第十屆生物多樣性公約大會於日本名古屋召開，日本政府與聯合國大學高等研究 所 (UNU-IAS) 進 一 步 提 議 「 國 際 里 山 倡 議 夥 伴 關 係 網 絡 (The International Partnership for the Satoyama Initiative,IPSI)」，呼籲全球一同推行既能維護生態系，

又能創造人與自然環境共存的永續生態生產地景，在兼顧生產面、社會面與環境 面的情況下，達成永續的自然資源利用及生物多樣性維護，使當代與下一代的居 民都能公平地從自然資源中受益。

又能創造人與自然環境共存的永續生態生產地景，在兼顧生產面、社會面與環境 面的情況下，達成永續的自然資源利用及生物多樣性維護，使當代與下一代的居 民都能公平地從自然資源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