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中美斷交,鹿橋因為關心臺灣這塊土地及他的親友,來臺灣住了 半年,這是他在臺灣住得最久的一次。115這一次他參訪了清華大學、台灣大學、
111 參見《市廛居•農家情操》,頁 137-141。
112 參見《市廛居•海客談瀛洲》,頁 195。
113 參見謝宗憲:〈吳訥孫(鹿橋)小傳〉,《鹿橋歌未央》,頁 43。
114 參見《市廛居•海客談瀛洲》,頁 194。
115 參見謝宗憲:〈吳訥孫(鹿橋)小傳〉,《鹿橋歌未央》,頁 45。
中國文化學院、永明寺、輔仁大學、台北女青年會、耕莘文教院、中央大學、以 及成功大學。另外還特別會見了兩位老友:顧獻樑和李抱忱,然而他們兩人卻在 鹿橋來台灣期間,於十六天之內相繼過逝,引發他無限感慨。116
返美之後,鹿橋繼續在華盛頓大學授課,但延陵乙園卻傳來大火的消息,
由於無法立即趕去處理,鹿橋僅於接到通知之後走出屋外散步一圈,待心情平靜 後,繼續上課、開會,一個月後才得空回乙園探視災情。雖然屋近全毀,但鹿橋 仍每年利用暑假回乙園整建,在舊的地基上蓋新的房子,從殘存的屋宇接續新的 建築。直到七十餘歲,左眼已漸老化,他仍在修繕屋舍,繼續打造心中之夢。117
1984 年,鹿橋以「麻林可德美術史教授及中國文化優異校座教授」(Edward Mallinckrodt Distinguished University Professor Emeritus of the History of Art and Chinese Culture)的資歷,從密蘇里州的華盛頓大學退休。118雖然這個頭銜可以 讓他在退休後繼續在全校每一個學院科系中開課教書,但他並未回去授課,因為 他心中有許多計劃要進行。除了許多未動筆或未完成的文學作品,還打算將自己 多年思考所得,寫成一系列的文章,傳承給生長於農村、尚未受到科技污染的青 年看。可是因為想做的事太多,一方面學著使用中文電腦編輯文書和繪圖,一方 面因夫人多年風濕、不良於行,而忙於將一樓一個房間改為套房,此外更由於鹿 橋的左眼逐漸老化,使得閱讀、寫字的速度都受到影響。119雖然生活中有這些不 便和困頓,使其退休後的計劃都不易進行,卻都不能影響他樂觀、自信的生命情 調。
116 參見《市廛居•市隱記情外一章》,頁 159-162。
117 參見謝宗憲:〈永遠的小童──記鹿橋〉,本論文附錄,頁 34。
118 參見雷戊白:〈聖路易市華盛頓大學的吳訥孫教授,投入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一手創建亞洲藝 術協會,宣揚東方文化有成〉,聖路易:《世界周刊•華人點線面》(1993 年 11 月 7 日)。
119 參見謝宗憲:〈吳訥孫(鹿橋)小傳〉,《鹿橋歌未央》,頁 45。
鹿橋行事向來只求盡心,不求名利,但他一生在學術上的成就以及為中國 文化宣揚的情懷,終究令人感佩及讚揚。因此 1985 聖路易市頒贈他「當代之寶」
獎章120,1987 年,榮獲美國中西區華人學術研討會的「傑出學人獎」,並在大會 上發表專題演講〈同舟同車三世修:從中國人的生活經驗看現代科技,談可能,
或然,必然,但沒有偶然〉。121同年更被大眾廣播系統列入「國寶級大師」計劃 當中,被視為是聖路易市三種藝術(鋼琴演奏家、舞蹈家、畫家/書法家)大師 級的人物之一122。1993 年,華盛頓大學和密蘇里大學為了感謝鹿橋對於「亞洲 藝術協會」二十一年來的貢獻,特別於教師節前夕的酒會上,饋贈一對日式茶碗 以茲感謝123。1998 年,華盛頓大學與聖路易藝術博物館更聯合成立「吳訥孫博 士講座」,這個講座是推崇鹿橋對世界藝術史及文化之貢獻而設124,足見他一生 對學術的貢獻及對中國文化的熱情備受眾人肯定。
1998 年 11 月底時,中國時報出版社為鹿橋新書《市廛居》的出版舉行說明 會,這是鹿橋最後一次來台演講,為期長達三週。此次來台還到清華大學梅校長
120 參見謝宗憲:〈吳訥孫(鹿橋)年表〉,《鹿橋歌未央》,頁 56。
121 參見周密:〈鹿橋談中國人的文化〉,《聯合報》第 41 版,民國 86 年 12 月 19 日。
122 「In 1987 he was included in the “Living Treasure” program produced by the Public Broadcasting System as one of the three most accomplished artists in St. Louis—a pianist, a dancer, and a painter/calligrapher.」Huping Ling:《Chinese St. Louis──From Enclave to Cultural Community》, p153.
123 亞洲藝術協會的會員為了挑選一樣有紀念價值的禮品,煞費苦心,第一次開會的結論是絕對 不能送一塊獎牌,第二次會議才決定委託舊金山的友人代為選購。禮品雖是日式茶碗,但茶本 由中國東傳而去,其精髓本在中國文化之中。至於鹿橋收到這一對日式茶碗後,則別有深意的 說:「太好了!我正好可以用來吃麵。」足見其幽默風趣。參見雷戊白:〈聖路易市華盛頓大學 的吳訥孫教授,投入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一手創建亞洲藝術協會,宣揚東方文化有成〉,聖路 易:《世界周刊•華人點線面》(1993 年 11 月 7 日)。
124 參見岳方濟〈聖路易藝術博物館新購藝術珍藏品〉,《聖路易時報》1 版,1998 年 9 月 25 日。。
墓前憑弔,並參加由史研所所舉辦的網路對談。125其實早在 1996 冬天,鹿橋便 發現自己罹患了直腸癌,但他經放射治療後控制良好,且依舊曠達樂觀地過生活
126。他曾戲謔的向雷穎的女兒雷戊白說,若能身穿白色長袍,置身東北的深山老 林中,讓既漂亮又威武的東北虎把他吃了,才是回歸自然、不浪費資源的好方法。
127雖然鹿橋不受疾病所苦,仍樂觀自若地生活著,但 2000 年夏初,直腸癌又有 復發的徵兆時,他生活起居開始受到病情的影響,體重也開始減輕。子女擔心兩 位老人無法照顧自己,於是要求他們搬到波士頓,與女兒昭婷比鄰而居。鹿橋雖 然對於兒女的孝順感到心慰,卻也捨不得在聖路易住了三十三年的老房子。然而 夫人既嬌小瘦弱,又不良於行,她擔心鹿橋萬一跌倒了,又有誰能幫得了他?於 是鹿橋只好尊重妻兒的意見,於 2000 年遷往波士頓。128據樸月描述,這次搬家 的過程並不順利,鹿橋的右眼原已弱視,豈料另左眼竟也出了問題,經雷射手術 後,視力雖然保住了,但在視野中心卻留下了一個黑斑,影響閱讀和寫字。129
也許是搬家勞頓體力較為耗弱,再加上對於聖路易舊宅的懷念,鹿橋的病 情日益嚴重,幸而有女兒、女婿就近照顧,兒子們亦經常趕赴父母身邊陪伴。然 而由於病痛難挨,必須吃止痛藥,所以睡的時間也就逐漸比醒的時間還要多,直 到 2002 年 3 月,鹿橋自知來日無多,要求住進醫院,竟再沒能回家,在最親愛 的家人守護下,安然地於 2002 年 3 月 19 日病逝於波士頓的醫院,享年八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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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參見姚秀彥〈說鹿橋•話未央〉,本論文附錄,頁 23。
126 鹿橋罹患直腸癌後,有一次和樸月通電話,樸月問他:「您最近身體怎麼樣?」他認真的回答 道:「我希望你不要問我身體怎麼樣。要問,問我的心境好不好。那我就可以告訴你,我的心 境很好。」參見樸月:〈往事如煙──鹿橋姑父與我〉,《鹿橋歌未央》,頁 137。
127 參見雷戊白:〈哲人其萎,長歌未央──悼念吳訥孫教授〉,《鹿橋歌未央》,頁 193。
128 參見樸月:〈往事如煙──鹿橋姑父與我〉,《鹿橋歌未央》,頁 146-148。
129 參見樸月:〈往事如煙──鹿橋姑父與我〉,《鹿橋歌未央》,頁 151-152。
130 參見雷戊白:〈哲人其萎,長歌未央──悼念吳訥孫教授〉,《鹿橋歌未央》,頁 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