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典範？ 歐盟模式普世化落實的可能性與其侷限
四. 困境可解：朝向科技規範體制之全球化
的確，國際法的體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轉變為歐盟式的超國家組織制度；但 是，至少在科技發展與新科技風險的相關議題上，歐盟模式帶來了「加速國際溝 通」與「促進科技/法律交互發展」這兩個有利面向。這些歐盟模式的優點是否 有可能排除其體制上的衝突性，而擴大到國際層面？
答案未必是悲觀的。從 BSP 與 Codex 的努力可以看出，針對 GMO 規範的 國際共識正在逐漸成形當中，大西洋兩岸的對立性在 EC-Biotech 案之後也逐漸 化解。美國方面意識到管制的必要性，正積極研擬GMO 與生物科技相關法案487； 歐盟在歷經事實上禁止措施與WTO 的敗訴後，也透過共存原則接納基因改造的 合理應用488；而Codex 透過揉合各方針對 GMO 風險的管制理論，逐漸發展成為 各國所遵循的一套軟法，因此BSP 與 WTO 的架構與解釋衝突也並非必然無法調
486 不過必須強調的是，這些國際法在實際運作上遠不如歐盟模式下所擁有的效率，因此本文欲 透過修正現有的國際法論述方式，嘗試賦予此等仿歐盟立法的國際規範一個新的生命。
487 有關美國的立法趨勢與現狀，可參見資策會科法中心（2007），前揭註91，第 2 章；Clavier (2008), supra note 19, pp. 16-17. 針對美國對於 GMO “laissez faire”的政策態度，美國法學界也提出不 少反思：see Strauss (2006), supra note 410; Alison Peck, The New Imperialism: Toward an Advocacy Strategy for GMO Accountability, 21 Georgetown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 Review 37-72 (2008). 晚近的研究亦指出，美國的 GMO 立法正逐漸朝向基於風險而多階式的
「分級管理」取向修正，見資策會科法中心（2008），前揭註 483，第 2 章，頁 24-27。
488 第三章：四‧4 所揭示之共存原則，的確成為近來討論的核心；see Maria Lee, The Governance of Coexistence Between GMOs and Other Forms of Agriculture: A Purely Economic Issue?, 20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Law 193-213 (2008).
和489。整體而言，GMO 與基因改造技術在歷經 30 年的發展之後490，已經逐漸邁
489 依據生物安全議定書之前言，BSP 應與貿易協定「相輔相成」（mutually supportive），然而現 實考量之下或許並不如此樂觀；見李森堙，〈生物安全議定書與 WTO 協定：「相輔相成」的
是故，「歐盟模式」似乎無論在法的形式或內容上，都扮演了某程度的中介 性角色，也因此暗示著新的突破可能性。不過這樣的想法，在現實上仍然存在許 多有待解決的難題。其中，從 EC-Biotech 案所引爆出的 WTO 法與 BSP 難以調 和的問題，或許是目前嘗試達成GMO 風險全球管理時，所面臨的最大困境。但 是，當制度性的難關與實質的和解趨勢同時出現時，難道不正是彰顯著現行體制 有待修正嗎？GMO 議題在歐盟模式的運作下，從紛爭走向共存，其過程應當有 法制建構上值得借鏡之處。本文的最後，一方面反思紛爭的意義，另一方面解析 共存的契機，嘗試性地探究「建構普世跨國性科技規範理論的理想與現實」——
其理想，是不是無法達成的夢想？其現實，是不是無法改變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