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舊的童年回憶

第三章恩佐繪本之形式分析

第一節背景的時空感

五、懷舊的童年回憶

懷舊可以說是一種心理現象。恩佐作品中利用懷舊感主要來描述童年的兒時記憶，在《一年甲班 34 號》裡的文字以主角 34 號作為敘述者，運用一個小男孩的口氣來描述他的故事和想法，一方面除了文字故事充滿童趣之外，另一方面圖像則帶有漫畫風格的簡化、誇張化，來滿足讀者的視覺。而某種程度上這種懷舊情緒它所造成的時空交錯，正好能以一種象徵或隱喻的方式帶給人安全感和溫暖。「童年回憶」的題材，巧妙的銜接物件（和事件發展有關的人事物）與周邊的時空環境，其中似乎有一種親密關係，讓人不知不覺中觸發了某種很私密的記憶。這些可能是童年的一段不知名往事，或是曾經出現在夢中的一個情景。恩佐以此為基礎，從中產生了故事性，故事雖然單純，但畫面洋溢了人物的童真與活潑（見圖 28、圖 29），

最有趣的是作者將屬於兒童歡樂、調皮的形象，姿態，和表情等都處理得很貼切，象徵兒童特有的活力。

圖 28 圖 29

圖片來源：《一年甲班 3 4 號》，（台北市：時報， 2 0 0 6 ），頁 4 2 、 4 3 。

同時童年懷舊也是一種文化現象，對歷史和現實進行重構。從最早帶有思鄉、鄉愁的意思，演變至今為一種個人意識、一種情感的釋放。經由敘事主角或其他人物的撫今追昔，揭露存在於過往時空中的人性弱點，如那些被社會體制無情剝奪的自由權利或被迫放棄的東西（尊嚴、情感等等），

見《一年甲班 34 號》之文。「今昔之感」的對照在呈現人性諸多複雜面向的同時，其中深刻的意義才能被人所理解，給予人們精神的撫慰與滿足。（如

〈鬥魚〉之文）

《一年甲班 34 號》：

「當他的每一天

開始得在家與學校間不停的來回他仍渴望著從前

當這個世界開始鎖住他的身體 34 號只聽見心裡的吶喊

一種本能告訴他

再多的鎖又如何 … … 」

「 34 號不要別人關心 他只想被忽略因為他知道

不管大人的方式是什麼

最終都只會剝奪掉他的自由」

《因為心在左邊》〈鬥魚〉：

「狹小的魚缸裡我們穿著華麗的衣孤獨的游來游去

吝嗇的空間裡

我們夜以繼日的戰鬥直到死去

我們是一種泡巢型的鬥魚每一個呵欠都是顆泡泡

泡泡裡隱藏著一顆叫夢想的卵那一個夢想的卵

無聲的飄浮在

自己私密的天空裡」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在整體社會現代化的進程發展下恩佐也表達了當代人對往日生活的眷戀，對生命自由的懷舊與嚮往。進一步在《一年甲班 34 號》中，可以看見家的空間意義被現代家庭結構所顛覆，以往家庭的溫暖與堅強後盾的象徵意義被破壞了，家就像牢籠緊緊困住 34 號，所有家庭成員無一倖免，包含他的父母。而懷舊的、失落的氛圍，不只是對一個過去時代的懷舊，更是對在現代情感疏離的時代裡，實踐一種理想情懷。這種帶有浪漫主義式的懷舊味道，不僅透露現代社會中城鄉差距變大的狀況，更有撫慰人們心靈的作用。個人懷舊是一種情緒的實現，實際上反映了人們內心渴望真情、穩定，回歸簡單、純粹的一種文化心理。最後人們透過尋找過往經驗，走出迷惘和茫然。

六、曠野、冬景、月夜

在中國古代詩詞作品中常藉助情景交融的手法增加內涵的意趣，而至今的敘事作品裡也少不了這一項不可或缺的元素。值得注意的是恩佐不僅利用這樣的手法完成敘事意義，並塑造出一種迷離的時空感。除了週邊的景物或特定地點，天氣變化也是一個可幫助情緒延展的催化劑（如狂風暴雨

的摧殘，見圖 30），以襯托氣氛的種種變化，形成一個開放又廣闊的空間。歸納整理恩佐的作品後，曠野、黑夜、冬日等時間與空間的標誌，為作品中出現頻率較高的重要對象，同時表達了恩佐本身的某種心態（可能結合孤獨及恐懼）。因曠野所造成的意象在前述自然空間的探討已有相關論證，故不重複加以說明，首先是黑夜意象的描繪，圖像中大面積的黑灰色調加上粗硬的筆觸渲染了某種精神氛圍，呈現人物低落的情緒（如在《阿夢的故事》〈自私的大猩猩〉）。

圖 30 狂風暴雨的摧殘

圖片來源：《阿夢的故事：7 個屬於你我的人生短片》〈自私的大猩猩〉，（台北市：大田， 2 0 1 2 ），頁 9 8 。

另外在《寂寞長大了》〈夜的門扉〉中，見圖 31，夜色的摹寫加深了人物的黯然與悲凉，黑色的神秘感總能激起人們無盡的想像，通過近似特寫的電影鏡頭烘托，恩佐重視人物神態的表現，表達了現實的殘酷與黑暗。又在《最遠的你最近的我》的〈我想對你唱首歌〉、〈告白〉，見圖 32、圖 33，

黑夜描繪了人們陷在愛情的掙扎與不安，不斷循環在一個不知所措、反覆的心理狀態。

圖 31《寂寞長大了》〈夜的門扉〉

圖片來源：《寂寞長大了》〈夜的門扉〉，（台北市：大田， 2 0 0 9 ），頁 1 3 0 。

圖 32 《最遠的你最近的我》〈我想對你唱首歌〉

圖片來源：《最遠的你最近的我》〈我想對你唱首歌〉，（台北市：大田， 2 0 0 5 ），頁 3 6 、 3 7 。

圖 33 《最遠的你最近的我》〈告白〉

圖片來源：《最遠的你最近的我》〈告白〉，（台北市：大田， 2 0 0 5 ），頁 4 2 、 4 3 。

第二，恩佐使用冬日意象營造情境的氛圍。以銀白色的雪具純潔美好和孤獨寂寥的特性，代表人物與場景之間的連結。如《海豚愛上熱咖啡》的

〈心裡的冰〉，見圖 34，雪景給人的冰冷感與淒涼感，反映北極熊的內心情緒與行動，除了象徵愛情的冷酷無情也顯露出北極熊內心的失落孤寂。和《幸福練習簿》的〈炊煙〉、〈家人〉所描述的意境又不太相同，此時的雪景比喻困境與重重障礙，見圖 35、圖 36，文句則是表達人物期待消除困境和人物内心的煎熬，如下：

圖 34 《海豚愛上熱咖啡》〈心裡的冰〉

圖片來源：《海豚愛上熱咖啡》〈心裡的冰〉，（台北市：大田， 2 0 0 3 ），頁 9 5 。

圖 35《幸福練習簿》〈炊煙〉

圖片來源：《幸福練習簿》〈炊煙〉，（台北市：大田， 2 0 0 7 ），頁 1 8 4 。

文：

「家的炊煙指引著我

在漫長的旅途中不致迷途」

圖 36

圖片來源：《幸福練習簿》〈家人〉，（台北市：大田， 2 0 0 7 ），頁 1 9 4 。

文：

「即便處在艱難的世界有了家人的陪伴我不害怕」

第三是有關月亮的刻畫，一般說來，古詩中的月亮是思鄉的代名詞。月亮的光芒隱藏著深切的思念與關愛，如圖 37 中昏黃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代表

了一種溫暖或莊嚴的氣氛，也代表指引光明的方向，而指涉了一種永恆的時空。而月亮在此做為一種象徵的符號或應用，除了成為一種浪漫印象之外，也投射出作者個性的溫柔。恩佐藉此說明一種對目標堅持並勇於追求的正面力量。

圖 37 《幸福練習簿》〈尋找〉

圖片來源：《幸福練習簿》〈尋找〉，（台北市：大田， 2 0 0 7 ），頁 1 5 5 。

文：

「哪怕是再晦暗的夜也會有人用力的唱歌只要我們用心去找尋」

這幾類景物歷來是人抒發感情時的最佳幫手。恩佐利用外在環境的條件，以情景交融的手法展現人物特質，一步一步慢慢推進來講述情節事件，

製造一種情境氛圍來影響讀者感知。從一些抽象和幻想的精神象徵（如純潔、孤寂等），落實敘事作品悲涼、清冷、抑鬱的基調，使讀者能夠感同身受。在景物的襯托下，強烈的提醒有如夢境般與現實生活的矛盾和衝突。最後透過恩佐的圖文敘述，不僅僅能看見他個人的視覺風格，也可了解他詩化、散文化的書寫語言，並由這種相當獨特的文體結合繪本的節奏感、視覺美感、形象感，來處理作品的敘事情感。

第二節角色的視覺特性

敘事作品中人物是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至今很多膾炙人口的作品都必

定出現一些形象鮮活的人物類型，可見人物角色在故事情節中的地位和份量。透過人物的遭遇和行為表現，讀者可以發現許多不同面向的敘事意義，

間接透露作者所要傳達的思想和精神。所以故事的人物角色和情節之間的關係可說是息息相關，從小說探討主題、情節、人物三者的關係來看，作家李喬說：「在一篇小說中，所謂主題，作者不得直接說出來，要由故事情節來表達，而故事情節就是人物演出的內容。換言之：人物，是為了主題的顯現而演出那些情節。至於結構，也就是人物演出的形式。」^{6 1}因此，在內容上它們彼此之間產生一種序列性，擁有層層遞進、環環相扣的關係。

然而筆者將恩佐筆下的人物型態對應普羅普的角色功能觀點，發現恩佐作品大部份為心情的抒發或生活經驗的感悟，在人物類型的刻畫上，除了寓言體裁之外，其他作品並沒有上下連貫且充分足夠的情節事件可說明人物的類型，故無法得出恩佐特定的敘事人物類型。換句話說每個人物角色的背景皆源自情節需求而定，並影響圖像形式的結構。故本節筆者針對恩佐故事情節常用的人物圖像形式開始探討其作品的視覺特徵，加以深入理解各種人物關係結構。

一、擬人化動物的角色造型

恩佐在人物的造型選擇上有大量扮成動物的人類或是動物擬人化的現象，畫面中充斥人類與動物的形象相互穿插、並列錯置的景象。在兩者間之間建構一種對應關係，利用動物特性（如外表、本性）來表現人物性格的某一特徵，而這種概念最早可回溯到希臘神祇和各地的神話傳說，那些半人半獸、人獸同體的人物具有人格化或神聖化的形象或能力。他們象徵某個特殊群體或動物背後所代表的力量，可能源自於一種信仰崇拜，如中國對龍的尊崇。相對地以生物學來看，人為動物的一類，由於人擁有理性去思考、想像、創造，能區分是非、對錯、善惡；而動物只是依生存欲望來行動，簡單來說這只是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的問題。就某個程度上人性也

在文檔中圖文敘事的文化創作－以恩佐的作品為例 (頁 83-0)

第三章 恩佐繪本之形式分析

第一節 背景的時空感

五、 懷舊的童年回憶

六 、 曠 野 、 冬 景 、 月 夜

第 二 節 角 色 的 視 覺 特 性

一 、 擬 人 化 動 物 的 角 色 造 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