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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說，Mill的教育目標就是要讓每一位公民都可以發展心智能力，
然後運用到實際生活上，根據不同的公民品質也會有不同的教育目標，天才 只需要訓練他們既有的能力，菁英則是要透過不斷的反思來突破現有的知 識，大眾則是要培養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不論是在哪一種階級的教育，「打 破教條」對於Mill來說都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教育原則，這種原則類似於蘇格 拉底式的教育方式，透過不斷的發問，對知識產生疑問，希望能夠打破傳統 回歸正統。
第二節 地方政治的參與
在上一段中可以理解到Mill對於教育的核心精神跟他的公民精神有相當 大的關係，接下來就要把教育的討論限縮於公民教育裡頭來談。現代公民教 育的目的可以有很多面向，如尊重價值多元、強調公民社會等64。民主國家 公民教育的消極目的是讓公民知道他在國家和社會裡的權利義務為何，以及 如何去運用和遵守它。積極目的則是讓公民知道自己有權力可以選擇自己的 生活，並尊重不同的生活方式。回到Mill的時代，民主國家處在一種剛成熟 還不太穩定的狀況，從上一段又得知英國的大眾教育並不完善，因此Mill的 公民教育思想跟當時的社會情況也有很大的關係。他認為要對公民進行公共 教育最好的場所就是在處理地方的事務之上，地方參與具有公民教育的意 義。本段將討論Mill的公民教育意義為何？該如何透過地方參與來達成？
一、地方參與的公民教育意義
64 莊富源認為台灣現在的公民教育有五大趨勢，分別為強調公民社會為價值取向、
以差異的公民資格觀為論述主體、建構公民社會學科為典範遞移最高指標、以民主 法律和倫理道德，以及生活教育為課程內涵、以公民參與決定論為其未來發展方向 (莊富源，2006: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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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公民需要參與和教育？Thompson認為經過參與可以達成三種教育 的目的，第一是市民會更了解自己的權利和利益是什麼，並透過參與來保 障；第二是意識到意見公開性的重要；第三是了解到什麼是總體的利益。Mill 強調這是開明專制和貴族社會都無法達到的，Thompson強調這種感覺像現代 社會科學家所講的政治效能感，透過參與來提升政治效能感(Thompson, 1976:
37-9)。Thompson認為參與可以達到教育的目的，不過很難把教育分成是一 種過程還是最終目的，因為教育本身就是學習過程，很難說參與的目的就是 要教育。簡單來說Mill認為公民要有政治性的教育，原因有二：第一，民主 的理念已經像海嘯一般襲捲而來，整個國家和社會難以抵擋，因此公民必須 對公共領域事務有理智的了解；第二，公民的權利只會日益擴大，因此必須 要培養他們對政治事務的判斷力。對Mill來說公民教育的目標就是要讓知識 階級和大眾階級在政治相關的公共事務上可以彼此合作學習，特別是在大眾 階級身上，為了防止讓民主變成暴民政治，他們的判斷力就非常重要。而要 達成這個目標，參與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Mill在《De Tocqueville on Democracy in America Vol. I&II》這兩篇文章中 就提到了我們面對民主的態度，除了贊成或反對以外，更要去思考在這個難 以抵擋的民主潮流中，人們該如何自處，民主的趨勢儘管不能被抗衡，卻能 被導向好的結果，就像人不能讓河水倒流回它們的源頭，但是要讓它犯濫成 災還是灌溉田地，取決於人們自己(CW, XVIII: 158)因此Tocqueville寫作
《Democracy in America》這本書的意義和價值在於他告訴了我們如何理解民 主，該如何去運用它。而公民在民主社會裡最需要培養的就是判斷能力，Mill 認為不論是在哪個領域中，我們都必須要培養在互相爭執的意見中去判斷或 選擇的能力，比如政治領域，我們就必須評斷我們應該支持托利黨或是輝格 黨，對國家的立法和政策問題能有獨立理性的判斷(CW, XXI: 234)。Mill公民 教育的意義在於培養對政治事物有判斷力的公民，讓他們協助可以維持民主 的品質。而政治事物是要靠自己投入來學習，他說：
政治不能全部都是從書本上，或是從老師的教導來學習。我們在這個主 題需要被教的，就是如何當自己的老師。這是個我們沒有老師可以遵循的主 題，我們必須自我探索，運用獨立的判斷能力(CW ,XXI: 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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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政治無法完全從書本上學習，有一部份就必須靠自己投入參與來學 習了，所以公民教育除了知識的學習外更要有在生活上的投入。公民教育缺 乏的原因在於每個人都只被教會了與他職業相關的東西，這種排他性會讓他 只集中在自己身上，學不到對公眾利益的關懷(CW, XVIII: 169)。因此培養公 共關懷的公民教育一定要從實際行動來進行，但是Mill既然對公民的品質有 區分，他當然就不會直接讓所有公民都投入最重要的政治決策裡，如何防止 大眾專制又可以讓他們慢慢學會政治事物，地方的參與就被Mill視為是一個 重要的場所，這部份他被Tocqueville的思想影響甚多。關於參與自由，Amartya Sen區分了直接(direct)自由和間接(indirect)自由，在代議制裡選出中央官員頂 多只是間接的自由，有能力直接控制官員和參與政治事務才是最直接的，這 類似於Mill對於地方和中央政治參與的看法(Sen, 1983: 18-20)，Mill希望地方 參與可以讓大眾有直接參與的自由，慢慢地會培養國家全體事物的關心，他 說：
無疑，學校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也應該記得，真正形成教育的是習 慣的養成，我們不是透過被告知如何去做，而是透過實際去做，才學會了讀 書、寫字、騎馬或游泳。因此，只有透過在有限規模上實踐民眾政府，人民 才能學會在更大規模上運用民眾政府(CW, XVIII: 63)。
Tocqueville認為地方民主是國家民主的學校和安全瓣，他的原則在於只 有依靠管理地方事物的習慣，這些被運用到這些共同事物中的知識擴散和智 力活動，才會反過來使他們有資格以堅定和持續的信念管理自己的政府活 動，這點Mill相當同意，雖然他認為在英國要做如此要求是不切實際的，但 他希望能從鄉鎮開始進行，並搭配國家整體教育開始做起。至於可以參與的 地方政治事務，Mill在《Considers of 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第十五章裡 有詳細的說明，包括了進入行政機關和地方議會，或是參與各項地方事務委 員會等65
65 能做的事務包括：鋪路、照明、供水、排水裝置、港口和市場規範這些只牽涉到 單個地區的事務(CW, XIX: 538)。
，在地方團體內除了選舉的任務外，許多公民都有輪流被選的機會，
在這些職位上，他們為了公共利益不得不去行動和思考，在處理地方事務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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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到的是一種心智上的訓練(CW, XIX: 535-6)。Thompson認為雖然在地方 政府制度中，參與和能力原則都發揮其作用，但參與的份量大於能力的份 量，因為參與的機會越大，對於高級能力的需要，就越不如中央政府裡那樣 急切(Thompson, 1976: 126-7)。李酉潭認為這種想法值得商榷，因為在地方政 府中Mill仍然相當重視能力原則(李酉潭，1999: 232)。的確，Thompson之後 又提到Mill抱怨地方政治中的領袖才智平庸，無法達到教育效果(Thompson, 1976: 131)。其中顯然有矛盾存在，所以接下來將討論在地方參與中，知識階 級和大眾之間的關係為何？參與和能力之間的矛盾又該如何解決？
二、地方參與中的知識與大眾階級
Thompson認為參與和能力的衝突在於，如果參與擴大一些，則少數有能 力者的影響就可能減少；反之，如果有能力者的影響力太強，則參與就不會 廣 泛 ， 但 Mill 無 意 完 全 解 決 這 個 衝 突 ， 因 為 這 正 是 他 政 府 理 論 的 特 色 (Thompson, 1976: 91-2)。與其說是特色，不如說是給後人許多詮釋的空間，
在被Mill認為是公民教育最佳場所的地方政治中，他卻又說地方機關最大的 缺陷，以及它們最常失敗的原因在於都是由才智欠缺的人來掌管這些機關 (CW, XIX: 539)。這顯然是一個矛盾，但是如果不把參與的結果當作是一種 教育效果，而是將參與的過程當作是教育目的，也就是把參與本身等同於教 育，在從前述所提到的知識和大眾階級的合作角度切入，這就不是矛盾，而 是非得這麼做的方式。
首先地方參與若是一種政治教育的過程，那麼教育過程中老師的素質如 果很差，那麼就無法達到教育效果，因此Mill認為地方事務必須要由知識階 級的人來進行監督，他說：
如果它是一個學校，就應假定不但要有學生，而且更要有老師。教育的 效益極大地取決於允許心智較遜者和才智卓越者發生接觸，這是日常生活很 少有的一種接觸，……如果由於缺乏適當的監督，和在那裡缺少能力較高的 人，那麼這所學校就不會有任何價值(CW, XIX: 539)。
試想一個地下水道的興建委員會裡，規劃的人都是一群缺乏相關知識的 人，懂下水道的知識份子或是治水天才都被派去做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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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那麼這樣的參與會有教育的效果嗎？如果參與本身就需要被教育和監 督，那麼Mill會有這樣的考量不無道理。天才和菁英要做的事是和大眾一起 規劃整個地方的整體目標，提供整體大方向，Mill強調每個機關都要由一部 份優秀人才來組成，跟大眾進行持久的交流，用更開闊的思想和更開高的目 標對大眾加以啟發(CW, XIX: 539)。這裡會有個問題，因為前面Mill不是說 政治不能由老師來指導嗎？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其實Mill認為政治不能是由 有能者進行權威性的指導，如果公民教育是由一個人上對下完全進行限制性
事，那麼這樣的參與會有教育的效果嗎？如果參與本身就需要被教育和監 督，那麼Mill會有這樣的考量不無道理。天才和菁英要做的事是和大眾一起 規劃整個地方的整體目標，提供整體大方向，Mill強調每個機關都要由一部 份優秀人才來組成，跟大眾進行持久的交流，用更開闊的思想和更開高的目 標對大眾加以啟發(CW, XIX: 539)。這裡會有個問題，因為前面Mill不是說 政治不能由老師來指導嗎？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其實Mill認為政治不能是由 有能者進行權威性的指導，如果公民教育是由一個人上對下完全進行限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