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效果，就以為它在其他社會也會產生相同的效果。這個假設是Mill後來在國 際社會上區分野蠻和文明國家的一個重要基礎。
第二節 Mill的幸福觀
Mill否定了邊沁版本的效益主義，發展出屬於他自己的效益主義。兩人 最大的差異始於對於快樂和遠離痛苦這兩者心理狀態的衡量(Donner, 1991:
9-10)。邊沁認為快樂是人類本質的欲求，也是唯一目的，不同的快樂只有在 量上的差異，而不是質或等級的差異，在量上將快樂最大化以勝過痛苦就是 所謂的善(good)(Anderson, 1991: 5)。邊沁版本的效益主義是一種量的快樂主 義(Quantitative Hedonism)，所強調的是快樂的強度和持續時間，任何非快樂 主義的價值都是騙人的，只需透過理性計算快樂的量來做價值選擇即可36。 Mill的幸福觀接受了邊沁學說中人類行為動機是對於快樂的欲求，但僅僅於 此而已，他認為邊沁對於人性的解釋過於狹隘，而且快樂本身不能只從量上 來判斷，還必須用質來判斷，這使得Mill的效益主義不再只停留於量的快樂 主義。所以要了解Mill的幸福觀，首先要討論他的質的快樂主義(Qualitative Hedonism)。
一、質的快樂主義
Mill認為道德的根本就是最大幸福原則(the Great Happiness Principle)，
而幸福是有意的快樂和痛苦的遠離，不幸福則是痛苦和缺乏快樂(CW, X:
210)，這是快樂主義的基本假設。Mill質的快樂主義，主要以此為基礎，來 對快樂進行質的區分，質的區分來自於樂趣(pleasure)37
36 邊沁設計的快樂計算公式，包含了七個指標，分別是：強度、持續性、確定性、
頻繁、多少、純度、範圍。每個行動產生的快樂和痛苦都可以用此指標計算。
的差異。Mill會做出
37 Mill文本中pleasure的用法常常會有差異，容易造成混淆，pleasure可能是一種感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此種區分並不意外，在上一節中曾提到他認為實體的屬性本身就有質和量的 差異，這一點不注意的話可能會有問題，就像喝下一加侖的水和酒可能會產 生不同的後果一樣。對Mill來說，在評價其他事物的時候都會同時考慮到質 和量，那麼如果我們在衡量快樂是卻只關注數量不重質，這無疑是荒謬的。
Anderson分析Mill做出質的區分原因，在於Mill的精神危機經驗，這讓他無法 再相信邊沁的說法，因為邊沁的理論無法說明為什麼奉行效益主義的Mill會 陷 入 低 潮 ， 且 邊 沁 的 理 論 無 法 解 釋 為 什 麼 Mill 會 藉 由 讀 詩 來 得 到 恢 復 (Anderson, 1991: 11)。的確，若是按照邊沁的說法，如果快樂量相對，那麼 玩推圖釘遊戲(push-pin)跟讀詩是一樣好的，那麼Mill為何無法透過放縱玩樂 來恢復低潮呢？量的快樂主義解釋力顯然不足，不過從理論的角度來看，提 出質的快樂主義不單只是修正邊沁的效益主義，也是為其幸福觀做基礎，接 下來要說明Mill提出質的區分，原因有二：第一，從快樂的感覺來看，有些 快樂的產生來自於強度和持續期間的減少，比如狂歡後的寧靜，這就不是量 可以做計算的。快樂的產生是一體兩面的，可能同時有強度的增加和減少。
第二，人的能力也有質的不同，樂趣本身質的不同是對應到人的能力上。
很容易對Mill的誤解在於，Mill認為量大的快樂在質上並不一定會好，
或是質好的快樂在量上一定不多。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比如說在饑餓三十 體驗營之後，吃下第一片麵包感到快樂並學習到感恩，這種快樂感就很難用 量計算，因為它有特殊的意義存在，必須用質來去做界定。Donner也認為Mill 不認為只有質具有一定的規範，而是同時考慮到質和量的快樂(Donner, 1991:
40-1)。Mill認為快樂和痛苦的感覺，有時候是一體兩面的。首先他認為生活 要達到滿足，構成要素有二：寧靜(tranquillity)和興奮(excitement)。兩者不是 天生水火不容，而是天生的盟友。其中任何一者的狀態延續都是在為另一者 蓄勢，可以激發人們對另一者的期待(CW, X: 215)。所以狂歡時候感覺到大 量的快樂，在結束後可以感覺到寧靜的喜悅，量雖然比較少，但是有它特殊 狀態或內在的感覺，也可能只是一個單純的名詞，所要表示的是一種樂趣，如錢或 德性。本文將前者的pleasure翻譯為快樂，後者翻譯為樂趣。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意義。Mill把聯結律中的強度律刪掉，原因也在此，曾經在一個強度很高 的樂趣中得到快樂，這個經驗聯結到下一個不同的經驗裡不一定能適用。比 如曾經在考試考不好後藉由大吃大喝得到快樂強度大的滿足，結果下次失戀 時卻無法用大吃大喝來達到慰藉。一個懂得生活的人，不會只有追求單一快 樂的強度面向而已，他說：
只有那些懶惰成性的人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寧靜不會渴望一點刺激；也只 有那些興奮成病態的人才會對興奮後的寧靜感覺枯燥乏味，而不覺得這種寧 靜的愉悅程度其實是與之前的興奮成正比的(CW, X: 215)。
只論量的快樂沒有辦法解釋一些快樂感覺的特殊意義，在這段描述中也 看出不同性格的人對於快樂的感覺也會不同，所以第二點區分原因在Mill理 論中是最重要的，也是之後區分高級樂趣和低級樂趣的基礎。
在上一節中可知Mill認為人類的心智品質是有差異的但是人們之間心智 的品質，和樂趣之間質的差異，是否有關係呢？Mill的論述首先提到，若與 動物相比，人類的心智品質當然比動物高，但重點是人們自己要意識到自己 這些能力，才有辦法追求幸福(CW, X: 210)。若無法意識的到，就只能沉浸 在較低階的樂趣。能不能意識到自己有能力，在Mill理論裡是個關鍵，他認 為人的能力雖然有高低之分，但如果自己可以意識到不足而努力提升，是有 機會改變的，這和柏拉圖對於人採用金銀銅的分法是不同的，柏拉圖的分法 強調先天的特質，不考慮後天的改變38
尊嚴，人皆有之，只是形式不同，並且跟人的高等能力成比例。在尊嚴 意識強烈的人身上，尊嚴代表了他們幸福中最根本的一部份，故只要與尊嚴 相衝突的東西都不可能成為他們渴望的東西(CW, X: 212)。
。人可以意識到自己有較高的能力，
在於人有尊嚴感(a sense of dignity)，他說：
人性尊嚴讓人有辦法去追求幸福，而不是像野獸一樣停留在滿足生存的
38 柏拉圖把人分成金銀銅三種屬性，這三種人對應不同的靈魂和性質，金屬性的人 是理性具有智慧的美德；銀屬性的人是意志具有勇敢的美德；銅屬性的人是情欲具 有節制的美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層次，有辦法去追求其他樂趣。前提是人要意識到自己的尊嚴，能否意識到 它跟心智品質有關，品質越高的人越渴望去追求與他們能力相當的樂趣，所 以因為人的心智品質跟動物不同，而且每個人的心智品質也有差異，所以能 體會的樂趣自然是有質的差異39。追求幸福不再只是量的極大，而是有質的 差異，接下來就要討論Mill的高級樂趣和低級樂趣。
二 、 高 級 樂 趣 (higher pleasure) 和 低 級 樂 趣 (lower pleasure)
Mill對於高級樂趣和低級樂趣的概念區分，Gibbs認為受到了柏拉圖和亞 里斯多德的影響，Mill跟柏拉圖一樣認為人類心靈的力量有辦法統治和規範 人類的動物性質，幸福來自於智慧的運用，如想像力和思考能力。柏拉圖認 為我們的經驗評判標準在於結合理性和洞察力，這點也被Mill用來當作評斷 高低級樂趣的標準(Gibbs, 1986: 33-4)。柏拉圖將靈魂分成金銀銅三類，對應 到不同樂趣，Mill則是把樂趣分成兩種，但並沒有死板地把不同能力硬劃分 到哪種樂趣中。亞里斯多德認為節制和與其相反的美德與身體的樂趣有關，
但不包括視覺、聽覺、和嗅覺，如畫畫、音樂。需要節制的是有關味覺和觸 覺的樂趣，比如吃、喝、性愛和肉體的舒適度。跟亞里斯多德一樣，Mill認 為像吃喝這種是野獸的樂趣，音樂和藝術並不屬於低級的樂趣，因為它必須 運用到較高的能力(Gibbs, 1986: 38)。Mill受到亞里斯多德的影響，讓他對於 詩、音樂戲劇的看法並不像柏拉圖一樣，認為這些會迷亂人的心智，而是認 為這些是較高能力的運用，屬於高級樂趣。可以發現Mill認為的高級樂趣跟
“能力的運用”有很大的關係，這個能力是有關心智精神的能力，不是一般 動物皆有的生理能力，這會引發兩個問題：第一，高級樂趣和低級樂趣的差 異是否就是心智和生理的樂趣。第二，樂趣之間質的差異是否為固定的，每 個人是否可能有不同的高級樂趣和低級樂趣。
39 此處還是要提醒，Mill並沒有把話說死，他絕不是一個先天決定論者。能力較低 的人有機會慢慢透過教育來提升，而能力較高的人也可能因為環境的影響，讓他對 高尚情操追求的幼苗從小就枯萎(CW, X: 213)。
‧
活嗎(Martin, 1972: 149)？這個問題類似於Abraham Maslow所提出的「需求層 次理論」40 的方式就是經驗選擇，而這種經驗選擇從值得擁有(best worth having)轉移到 最感覺愉悅(the most grateful to the feelings) (CW, X: 213)，顯示出Mill的彈 性。這會引出第二個問題，每個人認為的高級樂趣是不相同的嗎？不同人對‧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Mill的名言：「寧可做一個不滿足的人，也不做一頭滿足的豬；寧願成為不滿 足的蘇格拉底，也不願成為一個滿足的白癡(CW, X: 212)。」所表達的事實。
有些能力較高的人沉浸在低級樂趣，是因為人性的弱點，無損於高級樂趣本 身的內在優越性。這代表了高級樂趣本身就具有比低級樂趣高的價值，而這 個價值就是心智的運作，而不是肉體的感官。以一個懂得追求高級樂趣的美 食愛好者為例，他吃遍天下美食，但不只停留味覺的享受，他用心智的能力 將吃美食時味覺轉換成文字寫出評論，進而吸引更多人去討論參與這些美
有些能力較高的人沉浸在低級樂趣，是因為人性的弱點，無損於高級樂趣本 身的內在優越性。這代表了高級樂趣本身就具有比低級樂趣高的價值，而這 個價值就是心智的運作，而不是肉體的感官。以一個懂得追求高級樂趣的美 食愛好者為例，他吃遍天下美食，但不只停留味覺的享受，他用心智的能力 將吃美食時味覺轉換成文字寫出評論，進而吸引更多人去討論參與這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