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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面楚歌的校園條件

對非預期懷孕青少女的校園物理環境而言,簡直就是四面楚歌,經常 存有不方便、不安全的感受。理解其主觀知覺的物理環境經驗可歸納出「水 腫腳下的好漢坡」、「樓梯或電梯,請許我一個運氣」與「宿舍生活的難題」

三個意涵:

(一)水腫腳下的好漢坡

A 因為擁有家人支持的力量,所以在家庭中所遭遇的問題較小,但

是 A 明白表示其懷孕過程中,認為最難克服的是學校,包括課業和校園 建築。

最難克服的問題應該就是學校了…像課業啊住宿…床舖在上 很不方便…對我懷孕要爬上爬下很累…(A:2007/10/20)

B 以自身的經驗表示學校的課桌椅也經常造成不方便,除了肚子越 來越大會卡住之外,下課時間根本無法趴著休息,一整堂課下來,更增 加懷孕者無法久坐的腰痠。

然後就算很想睡也趴不下肚子太大會卡住,因為桌子比較 矮,然後趴的時候會卡住…(B:2007/10/12)

六個月,那時候我的肚子很小,所以就比較看不出來,可是 就很重,真的很重很重,腰很酸…上課的時候坐久的時候就 會覺得不行了…那時候上課上到腰很酸就是上個廁所再回 來…就是去走一下…但是畢竟是上課啊也不能經常這樣走 動啦…(B:2007/10/12)

在 A 和 C 就讀的時間,學校剛好有經費(或是有警覺到這樣的不友 善環境),已經將課桌椅換成桌椅分離的,所以較少碰到 B 那時發生的 問題了。但是 A 進一步表示,再普通不過的校園生活之ㄧ---「使用蹲 式廁所」,對她而言卻成了另一種「威脅」。校園無法主動提供友善的安 全校園,懷孕學生更不敢主動反映自己的需求,更不想成為特殊問題,

只能讓自己挺著大肚子適應學校環境,儘管無奈也只能學習適應,強迫 自己忽視需求。因此,A 認為提出需求也沒有用,學校不可能因為自己 而花大筆經費改變整體設施,A 更不想把「懷孕」這件「隱密」的事情 搞大,感覺只會招來更多「異樣眼光」。

像學校課桌椅就改了嘛…所以還好…廁所吧…蹲式馬桶讓我 很怕自己會爬不起來耶……因為我覺得…有點卡卡的…就是

回去有發現到感覺自己變笨重了!!(A:2007/10/20) 起來(B:2007/10/12)

可是我覺得還是不夠耶!就是蹲的比較快吧…如果下課時 間的話…對壓..現在又不能像以前一樣快跑…下課時間根本 就沒時間走那麼遠上廁所…(A:2007/10/20)

A 曾聽聞隔壁班的同學在懷孕過程中,仍然要挺著肚子每天克服不 舍)照樣睡上舖…(A:2007/10/20)

B 描述當時挺著大肚子,每天必須往返爬學校與宿舍之間「好漢坡」

鞋子就穿不下,就開始穿拖鞋,然後穿拖鞋的時候腳也會很 痛,就會磨到腳,腳都會磨破然後還是一樣走去上課書又很 厚,又要背著…(B:2007/10/12)

(二)樓梯或電梯,請許我一個運氣

B 指出當時的校園安全疑慮還有學校的樓梯、地板,因為研究參與 者就讀學校較屬山區,氣候較為明顯的潮濕或多雨天氣,這樣的氣候總 是影響校園環境,變得必須更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安全。

對,肚子太大都會看不到樓梯,很怕很怕自已會跌倒,而且 學校在林口比較潮溼嘛!下雨時地上都濕濕的…扶手喔,其 實還好耶,樓梯都有可以扶的,只是樓梯間隔很小…內側有 扶手的地方,間隔超小…一定要很小心的走(B:2007/10/12)

C 也提到關於校園氣候潮濕的問題,使得學校的地板和樓梯都很容 易濕滑,尤其是樓梯的設計,懷孕之前經常會在走樓梯跌倒,懷孕之後 更是造成她校園物理環境的擔憂,並且 C 表示這已經不單單威脅到懷孕 學生,對一般同學在校園的活動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

還有學校地板也很滑…就這邊很潮濕啊…尤其是校門口的磨 石子地..以前經常滑倒咧..就覺得好危險喔…現在懷孕就要走 的更慢(C:2009/1/5)

…像爬樓梯..我就會把它當成一種運動..可是樓梯都很滑耶…

之前..就懷孕前跌倒過好幾次耶…真的太滑了..完全不符合人 體工學(C:2009/1/5)

研究參與者 A 和 B 都面臨到了:因應上課時間(例如趕著下堂課換 棟換教室)以及無法每次都搭乘電梯的問題,因此研究參與者表示無法 要求別人禮讓電梯,就必須靠自己想辦法解決---「提早出門」或「碰 運氣」,而最最下策的辦理就是「扶著肚子慢慢爬樓梯」:

我會比較早出門啦,就是不想要爬樓梯就…還是早一點出門 好了!!因為早去教室還可以休息一下,比較不會這麼累 阿!(A:2007/10/20)

…下樓梯我用走的,就是上樓梯比較累(等電梯)…碰運氣 吧!!(A:2007/10/20)

然後像有時候會一起去上課,坐不到電梯就爬樓梯,然後他

(A:2007/10/20)

對……因為有些真的動作還蠻大…就是學校沒有規定說一定要 背什麼包包嘛…所以有可能背那個很大的阿…就是會卡到阿…

還蠻恐怖的…然後我只要坐電梯就是趕快進去趕快躲到角落 (A:2007/10/20)

透過研究參與者的表述,我們可以得知懷孕學生在校園搭乘電 梯僅能碰運氣;幸運的話,可以順利搭乘,或者隨側剛好同學陪伴,

而受到保護,否則,就只能一步一步地緩慢爬樓梯,或者趕緊躲躲 藏藏進電梯角落,保護著肚子內那個曾經備受煎熬而決定下生來的 寶寶。

研究參與者 C 表示自己的課已經很少(一週兩天才有課),而且 課程安排的教室也多位於二樓,所以就把爬樓梯當成運動,比較不 會有這樣的困擾。但是 C 同樣提到類似校園電梯禮儀的「禮儀矛盾」, 描述自己在搭乘校車的時候,必須挺著一個肚子站在校車上,搖搖 晃晃的車體讓自己感覺到危險,想去坐博愛座或者站到最前面博愛 區排隊,但是卻害怕大家會用異樣眼光看自己:「憑什麼她可以這 樣?」,不過 C 也覺得自己即便想大聲說,想要讓自己覺得不需要隱 藏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實,最後如同前述的電梯問題,懷孕學生還是 不敢挑戰輿論,讓自己想辦法克服不舒服或危險的困境。

就是校車都還是要排隊..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跑去前面坐…然 後同學說ㄟ你怎麼可以這樣…然後我說ㄟ..我懷孕啦怎樣…就 我不敢這樣啊…還有啊坐校車的時候就還是會站著…就很危險 啊…(C:2009/1/5)

(三)宿舍生活的難題

該校特色為全體住宿,但對於非預期懷孕青少女的團體住宿生活顯 得相當不方便。研究者驚訝發現 B 在懷孕的過程中,大腹便便仍需攀爬 上床舖,直到爬不上去為止,B 就拖著床鋪睡地上,但是宿舍生活並非 完全隱密,經常有探訪的同學進進出出,引來好奇「為什麼睡地上」的 疑問,這種感覺不是很舒服,根本就難以開口解釋。因此,住宿不僅是 環境帶來的困擾(上舖床位的不方便)之外,團體住宿生活缺乏私領域的 隱密性,更是造成懷孕學生的心理壓力。

後來發現爬不上去,後來直接把床墊搬到地上…對,就直接睡,

我就不爬樓梯了…(B:2007/10/12)

會呀…比較討厭人家進來…不過也還好啦,只是怕說因為我睡

(A:2007/10/20)

但是室友的反應並非是拒人於外,而是思考實際層面的情況,即便 還不是又要再搬回原本房間(A:2007/10/20)

C 接受訪問時已經懷孕五個月,住宿情況仍和一般同學相同的上舖 床位,問及是否有困難,她表示即便有困難還是得克服。如果學校提供 搬遷下床鋪的房間或宿舍,卻必須離開目前的室友,其當下稍激動的表 示,寧可自己想辦法克服也不願意和室友分開,因為她認為自己一個人 北上唸書,在學校的支持力量就只有室友,不想要一個人孤拎拎的全日 生活在學校裡。

對啊!還是爬囉……我想這個應該是可以克服的啦(C:2009/1/5) 我才不要…我不想要和我的室友分開…我寧可跟室友一起住…

否則好孤單唷…沒有人可以支持我的感覺…支持的力量真的很 重要捏.. (C:2009/1/5)

二、夫子的善意與惡意之間

教師的尊重和關懷的情感對懷孕青少女的求學動機具有特別重要的 影響,這些年輕母親的生活和養育孩子處在經濟不利地位和潛在的壓力環 境中,因此較少機會的照顧、撫育互動(Leadbeater & Way, 2001)。感 受教師的關懷和尊重也可以作為一個衡量更廣泛的社會支持,幫助青少女 母親減輕壓力,讓他們能更有效地應對學業的挑戰和機會(Ariel

&Kathleen, 2008)。對理解研究參與者而言,「夫子的善意與惡意之間」

可劃出兩種向度的師生互動經驗,一為教師在處理非預期懷孕事件時較傾 向正向的行為與態度---「『解惑』之真諦」與「親師的支持」;以及較傾 為負向行為與態度---「『機會教育』,忽視內在需求」與「談『孕』色變,

言語暴力」,共可歸納出四種內涵:

(一)「解惑」之真諦

C 在發現懷孕之後,馬上想到自己的未來生涯該如何是好,學校課 業是否能夠如期順利畢業,然後趕緊實現自己的生涯計畫。而且也害怕 自己這樣的身分,是否會造成在學校就學的一些困境,因此求助於導 師。導師站在其立場,擔心 C 的身體是否能夠負荷課業和即將實習的問 題,因此導師主動協助詢問學校各相關單位,解決 C 擔憂與疑惑,提供 適時且實際的協助。

就是他(導師)比較擔心的是課業這方面..看我可不可以嘎的過 來…因為我之前有表示希望能和其他人一樣…順利的把書唸 完…然後在明年拿到畢業證書..所以他就是在這方面幫忙我許 多…幫我看實習的時間啦…然後我有沒有辦法配合啊這樣..然 後像那些要跑的簽呈流程,他就一個個幫我打電話問,怎麼跑 要準備什麼東西啊..跟每個處室單位問啊…告訴我要怎麼去辦 (C:2009/1/5)

B 擔憂因非預期懷孕的事實會造成家人的責備與不諒解,所以遲遲

B 擔憂因非預期懷孕的事實會造成家人的責備與不諒解,所以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