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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環境知覺理論來看,懷孕學生的學習與發展必須從了解其對校園環 境的主觀知覺出發,才是決定校園環境如何對懷孕學生造成影響及其個人 如何因應衝擊方式的主要因素(張雪梅,1996;Strange, 1996);然而,

本研究發現當懷孕事件與校園環境產生碰撞後,除了理解懷孕學生主觀知 覺到的校園物理環境與社會環境之外,更重要的是覺察到社會價值與文化 再製於校園,污名標籤促使懷孕學生孤立無援且退縮害怕。說明如下:

一、 不友善的校園環境

(一) 物理環境的「威脅與敵意」

學校和教室的物理設計是教育過程的重要成分,會影響學生的成 就、參與和滿意度。學校環境通常對一般同學而言是具備「支持與挑 戰」,但是將懷孕學生放置在校園的時候,卻成了「威脅與敵意」。例如 學校具有好漢坡的地域特性,對一般同學而言是對身體的一種挑戰和訓 練,但對於挺著沉重肚子的懷孕學生爬好漢坡,是相當危險的行為。校

園無法提供友善的安全校園,懷孕學生更不敢主動反映自己的需求,更 不想成為特殊問題,只能讓自己挺著大肚子適應學校環境,儘管無奈也 只能學習適應,強迫自己忽視需求。另外,研究參與者也談及了該地域 氣候使得校園環境經常濕滑,行走校園也變成自己必須小心翼翼注意的 問題。

物理環境或許不是影響懷孕學生行為或態度的主要原因,但是站在 受教權與性別平等的角度,更應該對懷孕學生的特別需求加以關注,例 如研究參與者談到的「建築設計的環境安全」---走道樓梯安置兩側應 設置把手與階層防滑裝備;「教室物理環境規劃」---課桌椅應提供懷孕 學生加大的座位,使其長時間上課的時候,脊椎能較為舒適;「空間設 計」---懷孕學生容易頻尿,因此上課教室的安排必須靠近廁所,以及 在校住宿的懷孕學生應該安排在低樓層等;以及相關資源的提供如設置 哺乳室、整合托兒育嬰中心等。

(二)個體私領域的缺乏

在探討人為物理環境的一項重點,是欲探討懷孕學生在校園中的空間 距離問題。個人空間具有多種不同的功能,它可以作為保護自己免於物理 和心理威脅的緩衝帶,幫助自我調整來自其他人的感覺輸入的強度。個人 空間也是自我用來調整互動中與他人的親密程度之主要機制(危芷芬,

1995)。

隱私與個人空間和領域性的概念有著密切的關聯。它是有選擇地讓別 人接近自己或自己所屬的團體。隱私是個人藉以控制何時及如何與他們互 動的歷程,1967 年 Westin 描述四種不同的隱私狀態:獨處、親密、匿名 與保留;獨處意指平常的隱私概念---有機會與他人隔離和免於被觀察;

親密是指只和朋友、配偶或情人共處,而不會受其他討厭的人所干擾的自 由;匿名描述的是在公開場合中免於被他人認出或受人監督的自由;第四 種隱私---保留,即為個人想要限制有關自己之報導的要求得到週遭人士 的合作(摘自危芷芬,1995)。隱私的每一個層面都有其重要性;團體住 校生活若造成學生自主的隱私太少,如隱藏懷孕事件而非公開狀態時,便 會嚴重地影響懷孕學生的身心理健康,以及因為缺乏隱私而阻礙目標的達 成,而影響有效發揮原有功能的能力,如學習、心理成長、自我照護等。

若以該觀點來分析懷孕學生必須發展出個人空間的隱私意涵,簡單來說,

懷孕學生就是希望在校園生活中能保有自我的隱私感,而非自願性地讓自 己的行為開誠佈公的在校園空間裡,遭受大家的價值觀審判。

學校生活就如同社會的縮影,雖然在各個社會中有不同的隱私需求和 規範,如校規或性別教育為禁忌議題的校園文化,但學生都應有發展出允 許個人控制接近他們之途逕的方法。因此懷孕學生經常以「關係」在校園 中發展出個人空間,不論是在宿舍的或是較為抽象的人際互動個人領域 感,都是為了有效控制攻擊性和降低壓力(Evans & Howard,1973;摘自 危芷芬,1995)。由此可知,學生一旦發生非預期懷孕,物理環境也會成 了影響許多懷孕學生離開校園的因素之一。個人空間的侵入與壓迫經常使 得他們必須放棄原來的地方,因此在物理環境中應思考協助懷孕學生發展 領域感、個人空間和社群感,讓懷孕青少女能感受到校園環境的支持力 量,使她們不中輟,繼續完成學業。

(三)關卡重重的行政組織,突顯孤獨無助感受

當學生發現懷孕之後,後續如何處理其學業是主要問題之一,例如 繁雜的請假程序。忽略學校出勤情況,可能導致個案學生遭受認可或結

束的遠離學校,因而潛在地增加一個未成年母親與其家庭的經濟困難 (Duffy & Levin-Epstein, 2002)。疏離校園的程度(亦即請假的方式 或頻率)將可能預測懷孕學生退出學校的模式(Ariel &Kathleen, 2008),若像本研究中的學生 B 選擇不向學校說明懷孕情況,那麼請假 的名義就只能用事病假,勢必會超過校方請假天數的規定,最後可能面 臨以「請假時數即將超過規定」而被迫休學的危機;若是學生願意向學 校或導師說明懷孕事件,這牽涉到通報程序的問題,而後續將延伸出許 多情況是學生被迫去面對的,包括在請假的過程中,要「一個人」忍受 其中行政人員或老師的眼光或質問等,這都會引起懷孕學生的負向校園 經驗。

現今學術界不斷強調教育應以學生為中心,注重個別差異性,因此 學校組織結構就必須成為動態的組織環境,也就是組織複雜性高、低權 力分配、低形式化卻相當強調教育成果與服務品質等。然而,學校的行 政程序(如校規與申請產假辦法等)、課程規劃(如補救教學、產婦照 護與育兒知識、生涯規劃等),皆應以專案處理,並回覆切合懷孕學生 的個別需求。

二、 即便友善,不敢也不願意使用

(一)禮讓的精神,變相的關注

經常在校園中看見電梯宣導標語,懷孕者應當是我們多賦予尊重與關 懷的群體,但是校園中的懷孕者卻未能獲得如此對待。挺著大肚子的懷孕 學生「想要使用電梯」且「需要使用」的情況下,卻因為害怕傳統價值的 審判,無法且不願意公開自己懷孕的事實,因而不敢也不願意變成優先使

用的人。最後,電梯禮儀將使自己的身分暴露在校園中,成了校園異樣份 子,被迫接受異樣眼光,成了一種「變相的關注」。

(二)保護的空間,標籤化的籠子

研究參與者表示在校園中面臨最困難的問題,而住宿就是其中之一。

透過教育部的努力,友善校園已經慢慢成型,逐漸設置相關設施以協助懷 孕學生,如宿舍備有下舖床位、校園內設置哺乳室等。當研究參與者面臨 了住宿問題時,學校的確備有相關設備以提供協助,但是,當校園性教育 觀念尚未健全成熟之餘,學生與教職員都還是將「懷孕學生」視為不應該 出現在校園中的身分,這些空間將成了污名標籤的籠子,導致原先的友善 立意,被校園文化所扭曲。如本研究參與者 B 即因為不願意公開身分,被 視為特殊份子而自己忍耐適應環境。

(三)資源豐富,卻孤軍奮鬥

使用友善設施,除了將自己的身分暴露之外還須遠離同儕。本研究與 其他研究(李德芬,2005)發現,同儕力量是影響懷孕學生是否持續就學 的重要影響因素,因此遠離同儕將使得懷孕學生產生孤立無援的感受。本 研究中的 A 表示,雖然學校能夠協助更換宿舍(下床舖的房間),也願意讓 室友一起搬遷,但是室友認為在 A 生產後,他們又得搬遷一次而表示麻 煩、不願意,使得 A 感覺到孤單無援。B 則是因為不願意公開身分,被視 為特殊份子而自己忍耐適應環境。

三、 校園氣氛是社會文化之縮影

發展心理學家長期以來一直側重於人際關係對行為的主要影響,在教 育心理學裡即是聚焦探討教室或學校氣氛(Ryan,Gheen & Midgley, 1998)。推測學生的校園投入程度與出勤狀況,與教師和學生的互動關係、

學校氣氛的支持程度具高度相關性,這些人際關係方面的學校環境條件,

若能滿足學生的需要,則可提升其歸屬感和能力,並塑造學生的學習動機 和成就(Battistich, Solomon, Kim, Watson & Schaps,1995 ; Murdock, 1999 ; Roeser, Eccles & Sameroff,1998 ; Roeser, Eccles & Strobel, 1998 ; Roeser et al., 1996 ; Voelkl, 1995)。

在學校組織中,同時蘊含了各種不同人際系統的共同群體文化,進而 形塑出某種學校特質或是教育目標,鼓勵某些行為、價值觀、態度和期許,

例如教師、行政職員與家長多形塑出「學生本份就應該唸書」、「婚前性行 為或懷孕是不可告人的校園禁忌議題」、「懷孕學生成何體統」如此一致性 的價值觀。因此這股長久以來看似堅固不可摧毀的價值觀,讓懷孕學生在 校園中備受衝擊,校園環境的不友善以及污名輿論,壓得懷孕學生連個喘 息空間都缺乏,最後多淪為中止學業。

校園一直以「代理父權」的姿態,不間斷地控制著學生在校的生活,

教育不斷地重複再製父權思想,如「女孩禁止談論性」與「女性在關係發 展中應採被動」等,因此校園內的課程也是不間斷地傳遞如此的訊息,教 師也不斷地將此訊息內化成為青少女的中心價值,造成校園裡同儕互相監 視與批判的力量(劉杏元,2005)。本研究發現,正因傳統社會價值觀再

教育不斷地重複再製父權思想,如「女孩禁止談論性」與「女性在關係發 展中應採被動」等,因此校園內的課程也是不間斷地傳遞如此的訊息,教 師也不斷地將此訊息內化成為青少女的中心價值,造成校園裡同儕互相監 視與批判的力量(劉杏元,2005)。本研究發現,正因傳統社會價值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