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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非預期懷孕青少女之心理歷程

「Dear Nobody:我知道我已經準備好面對你。我知道 我可以應付得來。曾經我也很怕妳。如今我的每顆細胞 都想要你,我要等待時機成熟,等我們準備好,將來再 去上課,而你會跟我一起分享我的未來。你是我目前全 部的重心。我整個人都變了,就像一躲緊緊鎖住香氛與 顏色的花苞一樣,分分秒秒感覺到你的存在。」

(郭郁君譯,2004:179)

從發現懷孕、抗拒與掙扎胎兒的存留、躲躲藏藏、男友的全力陪伴與 支持、坦承面對家人、正式歡迎孩子加入自己的生命中、倉促邁入婚姻以 及為未來許下承諾等,發生的衝擊事件已在前一段完整呈現;但這一路的 顛簸,青少女都必須獨自承擔的心理轉變歷程,糾結且難以劃分的心情,

就像她與肚子裡的胎兒所聯結的那條臍帶,無法輕易說斷就斷,更無法輕 而易舉地描述清楚一個非預期懷孕青少女的心情。因此,研究者盡可能理 解因非預期懷孕的事實而引發的衝擊事件,影響青少女之心理歷程。大致 可歸納為「生命的意外」、「站在天秤上」、「尊重生命」、「母職的喜悅」、「許 未來的承諾」五個心理歷程階段。

一、 生命的意外

研究者分析從研究參與者在發現生理出現不正常反應到醫院證實懷孕 這段期間,可歸納出「不願相信的事實」、「難以啟齒」與「真的做錯了?」

三種心理變化內涵。

(一)不願相信的事實

1.否認---「應該不是懷孕!」

根據 1987 年 Gayle 和 Danna 的研究指出,「高冒險性」為青少年發生 性行為的特點之一(引自鄭慧娟,2001),換言之,青少年經常抱持著「不 太可能」的心態在冒險嘗試不安全的性行為,行為發生的當下感性勝過理 性---「碰運氣」勝過「未來人生」。當 A 赫然發現自己易受孕,與曾經做 過的身體檢查結果不符,相當驚訝。

其實有點驚訝…因為我以前身體就不是很好…嚴重經痛…曾經 有去醫院檢查過是巧克力囊腫…所以我覺得我自己的體質應該 不會那麼容易懷孕…(A:2007/7/3)

當 B 進行了不安全性行為(如沒有使用避孕措施)後,即使已擔心有 可能發生意外懷孕,甚至月經姍姍來遲了,仍刻意壓抑驚恐的感受,並說 服自己曾經也是有過月經延遲的經驗。雖然 B 未說明,但是這般擔憂起伏 的心情,每個月都必須經歷,不斷不斷地威脅一個未滿 20 歲的心靈。

因為之前那個時候還在實習,我想說可能是因為壓力太大,後 來是因為實習過後我才去做檢查…對,因為想說都那麼晚睡,

那就可能是,就是一樣呀!因為之前也有過經驗很久沒有來,

然後我也沒有去,就是想說可能和之前一樣,之前實習也會有 的經驗,所以我就沒有去注意到(B:2007/10/12)

同樣地,研究者發現青少女在覺察月經延遲的第一時間,會以過去的 經驗做判斷,即便曾經發生過不安全性行為,但仍認為自己「應該不是懷 孕」,研究參與者 C 也不例外。

沒有…會不舒服…但還不至於吐..就我覺得可能是月經延遲太 久了..雌激素過多…累積到一個..極大的不舒服引起的一些不是

症狀…我之前也有發生過這樣的問題啊…(C:2009/1/5)

從田野資料可看見,研究參與者 B 嚴重延遲產檢時間。Gortzak 等人

(2001)認為青少女的確仍停留在以「自我」為中心的思考模式,只重視 自己,對胎兒的需求缺乏關注,怕同儕拒絕及缺乏家庭社會的支持,進而 無法接受完善的產前檢查。同時她們也可能因為這些懷孕青少女否認懷孕 事實或害怕他人得知,其面臨的壓力讓青少女第一次產前檢查的時間較晚

(孫惠玲,1998)。

沒關係,我之前我本來不知道,後來因為我同學就和我說趕快 去做檢查好了,然後我檢查的時候都已經快四五個月了吧!

(B:2007/10/12)

因此,即便研究參與者們已經發現生理情況不對勁了,且自己身為護 理預備人員,不太可能因為知識不足或太大意,較有可能是非預期懷孕事 件帶給她們太大的震撼,致使其內心不敢面對這個事實,或者害怕面對印 證懷孕事實後將接踵而來的問題。

就月經一直不來啊..大概已經一兩個月了…所以就會覺得好 像怪怪,但是就說不出來,然後痘痘一直狂長,然後也覺得 有脹奶…然後就覺得那可能是月經來的現象什麼的….…我同 學就開玩笑的說,ㄟ你的症狀看起來像懷孕耶…(C:2009/1/5)

國內文獻指出青少女懷孕後容易「否認自己懷孕事實」或害怕別人知 道,因此會延緩她們懷孕期間的健康照顧,相較於成年孕婦,她們接受第 一次產檢的時間較晚;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青少女孕婦對醫生及護理人員 衛教事項的遵從度也欠佳,使其在產前照顧的品質不佳,進而易影響其生 育健康(王瑞霞,1999;陳淑音、葉莉莉,2001;任麗華,2007)。

2.不敢置信---「真的懷孕了!」

歷經了否認的階段,終究還是得揭開這個存在於身體裡的疑問,因 此研究參與者 C 在自己和同學所認識的護理知識,認為這與懷孕的症狀相 似,應該要趕緊驗孕才能真的能夠解決心中的問題。因此,鼓起勇氣的使 用驗孕棒,在男友的陪同之下,得知自己懷孕的結果。這個結果讓 C 太過 於震驚了,簡直不可置信,自己真的懷孕了!

大概是交往半年多一點點…自己驗孕發現的…不敢置信…根 本就不敢相信這個孩子就這樣來了(C:2009/1/5)

如同李德芬(2003)研究發現,當青少女驗證自己懷孕事實的那ㄧ 刻,經常表現出過於震驚的反應。對研究參與者 C 而言,懷孕事件帶給她 的衝擊太大,而在驗孕棒結果出現兩條線時而崩潰大哭。

然後我就在他們家廁所驗,然後真的就出現兩條,當下我就 在廁所大哭狂哭,他(男友)就嚇的衝進廁所以為我怎麼了…

然後,我就說真的有兩條…(C:2009/1/5)

李德芬在 2003 年的研究報告中也給了陪伴者或輔導者這樣的建議,

當下協助其明白震驚是正常反應,有助緩衝,但也需儘快面對現實。由此 可知,非預期懷孕的青少女在印證懷孕事實當下,有親人的陪伴是相當重 要的,如此才能在無助感襲來之時,給予適時的支持力量。

(二)難以啟齒

研究參與者驚訝發現懷孕之後,擔憂的心情伴隨產生,尤其害怕面對 父母或學校,難以啟齒的「我有了」。女方家人在發現青少女懷孕事件經 常產生「很震驚,無法相信」、「生氣」、「不知所措」等情緒,如此的情緒 之下,多採用「墮胎」、「上法院」等「問題解決」方式,其實讓青少女的

生命不管是在生理或心理上都面臨了更多的「問題」(鄭惠娟,2001)。

根據 1999 年勵馨基金會公佈的「千禧變奏曲-未成年性事知多少」

問卷調查顯示,父母自認兒女會告知懷孕的比例為 65.4%,但青少年會告 知父母自己懷孕的比例卻只有 21%(江堅誠,1999);這中間有極大的落 差,而青少年不敢告訴父母的主要原因多是因為害怕被責罵。因此,研究 參與者大多會在此階段停留許久,直到迫不得已「被發現」或是與男方談 論出一個「結果」(這結果多傾向正面的結果,也就是「奉子成婚」),才 有可能告知父母親非預期懷孕的事實。

……雖然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但是這種事……更何況我還只是 個學生耶…多少吧…就是……還是會擔心…擔心怎麼向父母開 口以及如何面對學業問題吧(A:2007/7/3)

…但是還是會擔心說要怎麼和爸爸媽媽講,就是會一直想說要 怎麼和他們說這件事,然後以後課業要怎麼辦(B:2007/10/12) 怕家人不諒解這些事情,又很困難去克服這樣子,然後後來想 想說好那算了,那就找我爸出來好了,就約在外面…就不敢回 家說…就我姑姑就先代表打電話給我爸………然後姑姑說你不 要出聲,然後到這附近的茶店來(C:2009/1/5)

其實當青少女要告知父母親懷孕事實,除了考量到自己將可能面臨什 麼樣的指責與懲罰之外,部分研究也顯示出青少女會擔心讓爸媽傷心、失 望,以及打破長久以來對自己的信任感(鄭惠娟,2001)。

研究參與者 C 回憶起當時男友陪她回家,與她的長輩共同討論接下來 的處理方式。家人雖然故作鎮靜,卻害得 C 和男友整個過程抱持著提心吊 膽的態度,並且還揶揄說自己會不會不順家人的意就會被殺掉。

就是回去的時候,就是其實我還滿害怕的,然後,但是家人還 是裝沒事喔!假裝沒事….還在那,ㄟ~吃飯吃飯喔,還很熱切 的對我們說…然後我老公就在旁邊就默默的講說,他們給我飯 我會不好意思,不吃又感覺會被殺(C:2009/1/5)

(三)真的做錯了?

阿……(A:2007/10/20)

後來它就跟我講說你怎麼這麼想不開阿?這麼早結婚阿?結婚 壓力很大阿!!就是一直在講些很負面的……對阿!她還跟我 講說你知道你現在很紅嗎?(A:2007/10/20)

聽完這些「冷潮熱諷」的話,雖然 A 表面上認為不覺得如何,卻是壓 是不是我怎麼了。(A:2007/10/20)

其實這個階段的「自我責備」心情,在懷孕過程會反反覆覆的出現,

即便老師對 A 說這句話時,已經是 A 決定懷孕結婚了,但是當這樣嚴厲或 冷冽的審判聲音出現時,總是忍不住再度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事情,或

者做了錯誤決定。因此 A 表示需要家人的心理支持,才能度過這個階段的 困境。

然後我老公就把問題推回去那老師身上,可能是她自己過的不 幸福什麼的。我覺得我老公還蠻樂觀的,就是有時候我會去鑽 牛角尖,就是去想太多,一些什麼事情(A:2007/10/20)

然而,除了因為別人的話而產生了自我責備感之外,非預期懷孕事 實也帶給了青少女沮喪感。研究參與者 C 談到自己在行事曆上將證實懷孕 的日子標上記號,並且在那一天註記著「沮喪」、「突如其來的意外」、「一

然而,除了因為別人的話而產生了自我責備感之外,非預期懷孕事 實也帶給了青少女沮喪感。研究參與者 C 談到自己在行事曆上將證實懷孕 的日子標上記號,並且在那一天註記著「沮喪」、「突如其來的意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