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反壟斷法》概說－兼論農業適用除外規定

歐盟對於農業，乃適用農產品市場秩序，所謂市場秩序為調節與 補貼而非競爭與機會平等原則。因此，《歐盟條約》第 42 條明確規定：

「農業領域不適用競爭規定。」歐盟委員會《關於處理農業領域協議 第 26 號條例》規定，農業享受「類別豁免」。於歐盟範圍內絕大多數 農產品由歐盟統一管轄，由成員國共同商定最高與最低價格，並且實 行出口補貼²²³。歐盟與美國相同，僅農業生產者及其協會享有適用除 外，並不適用銷售組織團體。然而，歐盟對於協會之建立與業務營運 之協議並不加以限制，得擴大延伸至其他農業生產者或農業協會之協 定。惟適用除外制度仍須受到限制：首先，協會僅能包括單一成員國 之農業生產者，例如支配共同市場大部分區域之泛歐洲農民協會即無 法得到豁免；其次，條例明確禁止固定價格；最後，委員會如果發現 農業生產者或農業協會之協定，涉及排除競爭或危害公約農業政策目 標時，委員會得宣布不予適用豁免規定；亦得由該農業生產者或農業 協會之國內法院行使該項權力，法院得依據歐洲法院之相關案例、委 員會決議先例或政策進行判決，對於違反前開事項之協定得判定無效

224。

第四節 大陸《反壟斷法》概說－兼論農業適用除外規定

大陸於 1978 年第十一屆三中全會決議「改革開放」政策後，歷經 有計畫之商品經濟時期，並於 1993 年 3 月 29 日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第一次會議通過《憲法》修正案，確立市場經濟體制。為因應改革開 放後，企業搭上市場經濟列車，從事不正當之市場競爭行為，大陸於 1993 年 9 月 2 日完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立法，該法 係以企業於市場中之競爭行為，涉及違反自願、公平與誠信原則，為 改正企業於市場中所從事之不正當競爭行為所制定之法律²²⁵。另大陸

223王晓晔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详解，知识产权出版社，2008 年 2 月第 1 版，页 283。

224时建中主编，反垄断法－法典释评与学理探源，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 年 2 月第 1 版，页 527。

225紀振清著，中國大陸反壟斷法與反不正當競爭法之關連性分析－以「競爭行為」為中心（下），

於 2007 年 8 月 30 日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通過制定《中華 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該法主要規範之限制競爭行為有「壟斷協議」、

「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經營者集中」以及大陸所特有之「行政壟斷」

等。是以，《反壟斷法》係以宏觀之視野，著眼於市場整體資源配置為 考量並維持自由、公平競爭為其立法目的。隨著《反不正當競爭法》

與《反壟斷法》之相繼立法，大陸競爭法體系始完成初步建構。

以下就分別論述大陸《反壟斷法》主要規範之限制競爭行為類型 以及第 56 條有關農業排除適用之相關構成要件。

第一項 大陸「反壟斷法」競爭行為類型概說

大陸《反壟斷法》主要規範市場中之限制競爭行為，包括各國競 爭法明文禁止之「壟斷協議」（聯合或協同行為）、「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以及「經營者集中」（結合）；另外大陸從計畫經濟逐步轉型為市場經 濟，基於歷史因素所形成獨有之「濫用行政權力排除、限制競爭行為」

（即所謂之「行政壟斷」），亦一併納入《反壟斷法》規範，此亦為《反 壟斷法》特色之一。茲就大陸「反壟斷法」有關「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經營者集中」、「壟斷協議」以及「行政壟斷」等限制競爭行為之意 義與類型略述如下。

第一款 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大陸《反壟斷法》第 17 條第 2 項：「市場支配地位，是指經營者 在相關市場內具有能夠控制商品價格、數量或者其他交易條件，或者 能夠阻礙、影響其他經營者進入相關市場能力的市場地位」。「市場支 配地位」或稱為「壟斷」、「獨占」或「優勢地位」。《反壟斷法》所欲 規範之具有「市場支配地位」者，並非企業經市場競爭所取得之優勢 地位，而是濫用其市場優勢地位所為之恣意或限制（排除）競爭行為。

所謂「濫用市場支配地位」係指企業利用其商品或服務，於市場 中取得之優勢地位，足以影響市場結構，破壞市場競爭秩序之行為或 措施。惟未必企業為此行為即該當受「反壟斷法」限制，倘該行為對 於國家或社會競爭力有提高作用，而且不會損及有效競爭或公益等情 事時，即不應被認為屬於「濫用市場支配地位」²²⁶。

大陸《反壟斷法》第 17 條第 1 項禁止具有市場支配地位之企業，

226紀振清著，中國大陸反壟斷法與反不正當競爭法之關連性分析－以「競爭行為」為中心（上），

世新法學第二卷第一號，2008 年 12 月，頁 106 至 107。

從事以下各行為類型屬於「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情形。

一、「以不公平的高價銷售商品或者以不公平的低價購買商品。」

此即「壟斷價格」行為，企業憑藉其「市場優勢地位」，於市場中兼具

「賣方」與「買方」優勢，對市場價格有決定性影響力，以不公平方 式高價出售商品或低價購入商品，藉此賺取獨占利潤行為。

二、「沒有正當理由，以低於成本的價格銷售商品。」該情形屬「掠 奪性定價」此行為目的在於迫使競爭對手或潛在之競爭者，因無利可 圖而退出市場競爭。

三、「沒有正當理由，拒絕與交易相對人進行交易。」此行為乃「拒 絕交易」，此行為主要是控制下游廠商對於生產原物料取得，從而間接 掌控市場商品數量，以達到維持市場價格之目的。

四、「沒有正當理由，限定交易相對人只能與其進行交易或只能與 其指定的經營者進行交易。」又稱為「獨家交易」或「強制交易」行 為，獨占企業利用利誘、脅迫或其他不正當手段，迫使交易相對人不 得與其競爭對手從事交易，達到限制、排除競爭目的。

五、「沒有正當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時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 易條件。」此即「搭售行為」乃要求交易相對人於購買商品時，應一 併購買其他與交易無關之其他商品，此舉不僅增加相對人交易成本，

獨占業者亦可獲得額外利益。

六、「沒有正當理由，對條件相同的交易相對人在交易價格等交易 條件上實行差別待遇。」該行為即「差別待遇」，因交易對象之不同而 決定不同之交易價格，此舉將使下游企業經營者，因原料取得成本之 不同，導致市場上同一商品存在不同定價之情形，可能不利於中小企 業獲得公平競爭機會，且成為阻礙製造商或零售商進入市場之障礙。

七、「國務院反壟斷執法機構認定的其他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的行 為。」

第二款 經營者集中

大陸《反壟斷法》並未對「經營者集中」作任何明確定義，僅於 同法第 20 條明文所謂「經營者集中」之情形，依該條文規定凡具有：

1.經營者合併；2.經營者通過取得股份或者資產的方式取得對其他經 營者的控制權；3.經營者通過合同等方式取得對其他經營者的控制權 或者能夠對其他經營者施加決定性影響。企業行為屬於以上三種情形

之一者，皆屬本法規範之「經營者集中」。如此參考上開三種情形，「經 營者集中」可否予以定義為：「經營者利用合併、股權（資產）交換或 契約等方式，為取得對他經營者（企業）之實質控制權，以達到其經 濟上之目的，所實施之行為。」

依《反壟斷法》第 20 條規定有「經營者集中」之三種類型：

一、「經營者合併。」

二、「經營者通過取得股份或者資產的方式取得對其他經營者的控 制權。」

三、「經營者通過合同等方式取得對其他經營者的控制權或者能夠 對其他經營者施加決定性影響。」

第三款 壟斷協議

「壟斷協議」尤其是「橫向壟斷協議」於歐洲，特別是德國稱為

「卡特爾（Kartel）」，其原本意義係指「協議」或「同盟」；美國「休 曼法」則以「契約（contract)」、「聯合(combination)和「共謀 (conspiracy)」表述壟斷協議行為²²⁷。大陸《反壟斷法》第 13 條第 2 項規定：「本法所稱壟斷協議，是指排除、限制競爭之協議、決定或者 其他協同行為。」依該定義，「壟斷協議」具有以下幾項特徵²²⁸：

一、壟斷協議之行為主體，需有二個以上獨立主體。協議之當事 人，不以自然人或法人為限，非法人組織如合夥企業等團體亦得成為 協議主體。「壟斷協議」一般分為「橫向壟斷協議」(水平聯合行為)與

「縱向壟斷協議」(垂直聯合行為)二種類型。

二、壟斷協議行為以契約、協議、決議或其他方式，均無不可。

惟此處所指之契約或協議，仍有些許差異。《反壟斷法》所稱之契約係 專指契約法上所稱之「契約」；協議則指狹義「契約」以外之各種「合 意」，包括協議、約定或「君子協定」等，又「協議」以書面或口頭方 式為之均無不可；「決議」應係指企業或團體透過會議表決方式所為之 共同行為；「協同行為」即當事人間雖無任何契約、協議或決議，惟以 限制市場競爭為目的，彼此調整一致之市場競爭行為。

227孟雁北着，反垄断法，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 年 9 月第 1 版，页 82；吕明瑜着，竞争法教程，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 年 6 月第 1 版，页 94 至 95。

228商务部条法司编、尚明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 2007 年 10 月第 1 版，页 67 至 68。

三、具有限制競爭目的或產生限制競爭效果。

依《反壟斷法》第 13、14 條，壟斷協議可分為「橫向壟斷協議」

與「縱向壟斷協議」。另學者孟雁北教授認為除以上分類外，實際仍存 在「混合壟斷協議」行為，其意即該「壟斷協議」同時兼具橫向與縱 壟斷協議，其以實際案例，說明橫向壟斷協議與縱向壟斷協議於分別 上並非截然分明。1996 年 1 月某市 8 家商業與 9 家生產商，以保護名 牌、促進民族工業為號召，達成統一洗衣機之市售價格，此舉使得該 洗衣機市價上漲約 200 元，依該案例對於洗衣機之價格協議，同時具

與「縱向壟斷協議」。另學者孟雁北教授認為除以上分類外，實際仍存 在「混合壟斷協議」行為，其意即該「壟斷協議」同時兼具橫向與縱 壟斷協議，其以實際案例，說明橫向壟斷協議與縱向壟斷協議於分別 上並非截然分明。1996 年 1 月某市 8 家商業與 9 家生產商，以保護名 牌、促進民族工業為號召，達成統一洗衣機之市售價格，此舉使得該 洗衣機市價上漲約 200 元，依該案例對於洗衣機之價格協議，同時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