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合作經濟組織

何謂「農民合作經濟組織」？通常「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指的是 由農民基於互助互惠所組成之群體，但於其他國家或地區，農民之意 義不難瞭解，但由於大陸發展歷史特殊，所謂「農民」在概念上，有 時是指戶籍；有時是職業；有時卻是指所居住之地域。如此，「農民合 作經濟組織」於「農民專業合作社」立法前後，其意義又為何？另外 大陸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之興起原因以及未來發展可能之困境為何，還 有傳統意義上之大陸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包括何種態樣？先進國家類似 組織之發展軌跡、類型以及相關經驗有無可取之處？茲分別略述如下。

第一項 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之意義

所謂「農民合作經濟組織」，首先需釐清「農民」之意義。「農民」

之定義，於其他國家應係純粹之職業或所從事之工作加以認知。惟大 陸對於「農民」一詞之界定，並不純粹以職業或工作性質為判斷之唯 一標準，依據觀察之面向不同，「農民」之意義即有多種不同之定義：

一、依職業的標準而言，係指直接從事農業生產之勞動者。

二、依農村地域為標準，係指居住與生活在農村地區之人。

三、依社會身分為標準，指具有農業戶口之人口。

「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係以扶植農民生活，提高生產以及共同運 銷農產品為主要組織目的之團體。是以，上述二、三所稱之「農民」，

雖居住於農村或具有農業戶口，但未必實際從事農業生產，與合作經

濟組織之成員並不具有任何利害關係，因此並非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所 稱的「農民」。準此以職業作為判斷標準，即「直接從事農業生產之勞 動者」，始為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所稱之「農民」。故而大陸有學者認為

「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係指：「於農業互助合作經濟運動中，由農民組 織、直接為農業提供服務之各種合作社及其聯合組織」¹³⁶。

「三農」(農業、農村及農民)問題向來為大陸政府與廣大民眾共 同關注之重點。「三農」與合作經濟組織相結合所產生之名詞，經歸納 有：農村合作經濟組織、農業合作經濟組織、農民合作經濟組織、農 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農業專業合作經濟組織與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 織等 6 種不同稱謂。此外，尚有將「農民合作經濟組織」與「農民合 作社」或「農民專業協會」互相替代，不另區別之現象。目前大陸實 務稱謂上，所謂的「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即是指「農民專業合作經濟 組織」。中共中央及國務院等有關文件中，如 2004 年、2005 年、2006 年及 2007 年 4 個《一號文件》以及大陸《農業法》第 2 條：「本法所 稱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是指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 織、農業企業和其他從事農業生產經營的組織。」為何「農民合作經 濟組織」的名稱會有多種稱謂？其原因應該是《農業法》第 11 條：「農 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可以有多種形式」，即因如此，使得農民專業合作 經濟組織的名稱差異，愈演愈烈。因此，以上 6 種「農民合作經濟組 織」統稱為「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既符合大陸現存事實亦得避免不必 要的歧義。

至於，「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之意義，可分為廣義與狹義。廣義「農 民合作經濟組織」，「係指農民群眾為改善生產、生活條件而自願聯合 建立之一切經濟組織形式，包括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及非專業合作 經濟組織」；狹義「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專指「以農業專業化生產為基 礎，按照合作原則建立，具有法人資格之經濟實體。即農民專業合作 經濟組織」¹³⁷。

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或稱為農民專業合作社。有學者認為係：

「於家庭承包經營之基礎上，從事同類或相關農產品之生產經營者，

依加入自願、退出自由、民主管理、盈餘返還之原則，按照章程進行 共同生產、經營、服務活動之互助性經濟組織」¹³⁸；另有學者主張：「指 大陸農民於堅持家庭承包經營制度之基礎上，依照自願加入、退出自 由、民主管理、盈餘按社員惠顧金額返還的原則，依章程成立與登記，

136孙亚范着，新型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发展研究，页 28 至 29，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 年 3 月第 1 版。

137李瑜着，中国农户经营组织化研究，页 186 至 188，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 年 12 月第 1 版。

138马彦丽着，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制度解析，页 13，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 年 6 月第 1 版。

進行共同生產、經營之經濟組織」¹³⁹。綜合以上二者對於專業合作經 濟組織所下之定義相仿，並無太大區別實益。惟依據大陸 2006 年 10 月 31 日第 10 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 24 次會議通過，並自 2007 年 7 月 1 日起施行之《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對「農民專業合作社」

所下之定義為：「在農村家庭承包經營基礎上，同類農產品的生產經營 者或者同類農業生產經營服務的提供者、利用者，自願聯合、民主管 理的互助性經濟組織。」參照法律上之定義，農民專業合作社不僅係 由同類農產品之「生產者」所組成之互助性經濟組織，即便係同類農 業生產經營服務之「提供者」或「利用者」亦得成立「農民專業合作 社」。顯然大陸對於農民專業合作社之範圍，並不侷限於由「農業生產 者」所組織之互助性經濟團體，舉凡為農業生產經營，提供服務或利 用之個人或法人，所組織之互助性經濟組織，亦為該法所稱之「農民 專業合作社」，故而依據法律所界定之「農民專業合作社」，其範圍顯 然較學者見解為廣。

第二項 大陸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之產生原因與發展限制

大陸於中共建政初期，發動一連串政治運動，於農村進行「合作 化運動」，也建立供銷合作社，為何於 1978 年改革開放後需要另外組 織「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或稱為農民合作社），其原因為何？又基於 大陸實際狀況，逐一加以介紹；另略述「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日後發 展可能遭遇之問題或受到何種因素限制，就該等原因提供建議，作為 參考。

第一款 大陸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之產生原因

於大陸計畫經濟時期，中共中央長期堅持農村生產應秉持「以糧 為綱」之發展策略，導致農業生產結構不合理，糧食生產未見成長，

對於消費市場中占有相當比例之農業副產品，卻顯現出不足與欠缺。

改革開放後，20 世紀 70 年代末期，「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獲得中共 高層肯定，經濟體制因應時代潮流，自原先採行之計畫經濟，轉向有 計畫之商品經濟，再逐漸朝市場經濟體制轉變，此經濟體制之轉變，

其所代表之意義乃意味著農民承包之土地及生產所得之農作物，擁有 部分處分、收益權和使用權。自「人民公社」時期之「三級所有，隊 為基礎」之集體財產制度下，允許農民擁有私人財產，更具有時代意 義。此一轉變使得農村家庭一躍成為農業生產之決定者與經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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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實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後，為求經濟利益最大化，農 民取得經營與生產決定權後，考量市場對於農產品之需求，當然發展 利潤高、需求大之畜禽產品與經濟作物，藉以賺取利潤，提高生活水 準。農業生產結構不再「以糧為綱」，農業生產結構產生改變。於是，

對於高獲利農產品之品種及栽培技術，需求日益急迫。惟農業技術之 指導完全仰賴農技推廣部門，但農技推廣部門提供之技術指導，以大 宗農產品為主要提供對象，對於農民因市場需要，急欲取得之技術或 農作物品種，當然無法完全滿足。

農民對於農業新技術與農產新品種之渴望，率先突破傳統生產方 式，以創新研究新技術與新品種之農村專業人員或科技人才，利用個 人關係或依附於當地科技協會，與當地推廣部門、大專院校合作引進 新品種、新技術。此等專業人士之作法，對周圍農戶產生「磁吸效應」，

於是種植同種作物，彼此合作擴大土地生產規模，降低共同生產成本，

藉由互相學習提高生產技術水準並增加收益。即因此種良性合作，相 繼催生民間各類型之農民專業技術協會，該等專業技術協會亦為日後 農民合作社發展之基礎¹⁴⁰。

農民（或農業）合作經濟組織於西方先進國家已有 100 多年歷史，

受市場經濟體系支配之農業，均組織有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同時於市 場上扮演著重要角色，農民加入合作經濟組織並非偶然而是必然之結 果，其理由可歸納成以下幾項：

一、不論農戶經營規模如何，於農產品市場之供給量，均顯得微 不足道，且農產品替代效應大，價格稍有變動，即足以產生需求的巨 大改變，所以農產品生產者，於市場上之價格談判地位，屢屢處於弱 勢。

二、為滿足中間商購買大量商品之需求，同時農民為求順利出售 農產品，必需符合買方（中間商）之購買條件，由於個別農民之產量，

畢竟於市場上仍屬少數，必須協同其他同種農產品之農戶共同出售，

以累積足夠之貨物量始能與買方達成買賣契約。

三、農產品之產量與品質易受氣候之影響，導致生產過程中具有 相當多之不確定性，從而交易也存在許多難以預估之風險。

四、大陸農民分佈甚廣，接近銷售中心市場之農民畢竟仍屬少數，

大多數農民僅能就近從事有限交易，無法大量出售產品，如欲單獨與 中間商達成大量交易，除數量未必滿足中間商的需要外，單獨交易形

140张晓山、苑鹏着，合作经济理论与中国农民合作社的实践，页 150，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

2009 年 8 月第 1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