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本對東協外交政策內涵(2002-2016)
第三節 安倍二次內閣:雙領域政策的積極化(2012-2016)
壹、 安全保障
2012 年的眾院大選,自民黨的大勝讓曾在 2005 年擔任過首相的安倍晉三重新 回到首相的位子。因應有別於上次擔任首相時期的國際環境,以及國內政策的變 化,安倍二次內閣針對東協的外交政策,比起過去自民黨執政期或民主黨執政期
都強調安全保障合作的重要性,並且更明白地指摘中國不透明的軍事成長與在東、
南海的單邊行為造成區域緊張。安倍二次內閣成立後,日本便於 2012 年起的外交 藍皮書、防衛白皮書中,連年強調中國和東協對於南海爭端的對立,並強調海洋 問題與區域穩定和平的關聯性,希望與享有共同航行與海上安全保障利益的國家 深化合作。2014、2015 和 2016 年的外交藍皮書更針對中國在南海地區建造人工島 礁之行為,明確地指出該行為不符和國際法,是單邊意圖改變現狀,並被日本於
――)37中提出了被稱為「安倍主義」(Abe Doctrine,安倍ドクトリン)的「東協外 交五原則」38,強調東協是日本外交最重要的支柱。在東協外交五原則中,針對海
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NASFS17012_X11C13A1PE8000/,2013/11/17。
37 〈開かれた,海の恵み――日本外交の新たな 5 原則――〉,
http://www.mofa.go.jp/mofaj/press/enzetsu/25/abe_0118j.html,2013/1/18。
38 五項原則分別是:(1)全面實現人類普遍價值觀的思想、表現、言論的自由;(2)海洋領域的法支 配原則,並歡迎美國將重心轉向亞太區域;(3)積極推動東協與日本之間經濟關係的自由化;(4)努 力促進日本與東協間的文化互相了解;(5)加強日本與東協國家間的青年交流。
發言表示支持菲律賓以合乎國際法與國際秩序的手段解決區域紛爭;2014 年出席 香格里拉會議時,安倍也於演講中提出「海洋安保三原則」(海における法の支配 の三原則)39,而受到東協各國的廣泛支持;在 ARF、EAS、ADMM plus 和等區域 多邊安全對話的場合,自安倍上台以來也不忘每年提倡公海自由原則,表達對中 國南海行動的憂慮。
二次安倍政權與東協在安全保障政策上,與前兩個政府階段最大不同,在於 安倍政府基於「積極和平主義」(積極的平和主義)政策下,大幅修正國防軍事政策,
而具備了更彈性的軍事能力,為日本外交多添一道可使用的策略。安倍政府陸續 於 2013 年成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NSC)、修訂新版防衛 計畫大綱,2014 年閣議解禁集體自衛權、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2015 年修訂美日 新防衛指針、通過新安保法案。上述政策修正,讓日本自衛隊從過去消極的「專 守防衛」(defensive defense)國防基本方針,轉為可以主動協助防衛軍事同盟的美國,
或是與日本國家、人民安全有重要關係的國家,如澳洲或印度,甚至是符合和平 安保法制的條件下,也就是「與我國有密切關係的他國遭受武力攻擊,或基於此 導致我國的生存受脅,國民的生命、自由、追求幸福的權利遭受顛覆的明確危險 狀況」時,可以派遣自衛隊行使海外任務以捍衛日本的重要國家利益40。換言之,
日本自衛隊的軍事力量不僅限於日本本土或是周邊區域,而進一步擴大到包含東 南亞區域的整個地球。長久以來,日本將途經東南亞海域的海上運輸線視作貿易 和能源輸送帶的國之命脈,是日本重要的國家利益。也就是說,若是日本認定這 條海上運輸線在南海地區受到嚴重威脅時,日本有可能透過軍事力量介入該地區。
這讓希望尋找大國牽制中國行為的東協,對日本抱持了更多的期待,希望日本能 扮演區域安全上更重要的腳色。故安倍二次內閣階段,對於東協安保政策規劃與 實施,因為本身國防政策的修正,而遠比過去具備更多的主動性與積極性,順利
39 此三項原則分別是:(1)一國應基於法律提出權利主張;(2)不應使用武力或壓迫他國的方式來貫 徹一國主張;(3)應採和平方式解決紛爭。
40 仍需要國會事前同意,或是該項派遣活動乃基於聯合國決議行之。
迎合了東協的需求而拉近彼此關係。
向四支柱47當中,明確指出「和平與安定的互信夥伴」(平和と安定のパートナー),
日本便以海洋安全的重要性為主張,與東協各國開始建立緊密的軍事安全合作關 係。2014 年在緬甸首次舉辦的日─東協國防大臣圓桌會議,乃由安倍首相於 2013 年的日─東協特別首腦會議中所提案。東協各國接納日本提倡的此會議,高度象徵 了彼此都希望加深安全保障交流的姿態。再者,高層級國防官員的互訪,僅 2015 年度便高達 39 次,遠勝過自民黨與民主黨執政時期的年度互訪次數,雙邊 PM 與 MM 協議亦延續著民主黨時期奠定的基礎穩定地定期舉行。更進一步地,在 2013 年、2015 年和 2015 年,日本分別與柬埔寨、印尼和菲律賓簽署「防衛合作與交流 備忘錄」,透過日本在能力構築、裝備、技術和人才訓練上的協助,深化雙邊防務 合作。
另一方面,在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為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後,日本成為東協 國家武裝現代化的一大來源,在回應東協國家軍事現代化的需求,包括武器提供、
技術協助、人才訓練上的質與量都有所提升。特別是那些與中國有南海領土糾紛,
希望強化海上軍事能力的紛爭當事國,包括菲律賓、越南、馬來西亞和印尼。2015 年日本便已經和馬來西亞與印尼展開防衛裝備與技術轉移的談判,但率先達成合 意的,是 2016 年日本和菲律賓簽署的「防衛裝備品與技術移轉協定」。日本在輸 出防衛裝備給東協各國的具體案例,截至 2016 年底主要有兩項:(1) 2015 年 12 月 的日印國防/外交部長 2+2 會議上,印尼洽詢日本海上自衛隊救助用的水上飛機 US-2 出口意願48;(2)2016 年 5 月,日本預計出租日產 TC-90 型雙引擎螺旋槳教練 機給菲律賓,以協助菲國在南海的巡邏與救災工作,且包括後勤整備、保修支援 等49。
47 四支柱分別為:和平與安定的夥伴關係、繁榮的夥伴關係、為良好生活的夥伴關係、心連心的 夥伴關係。
48 BBC,〈日本與印尼提升國防合作應對南海問題〉,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2015/12/151217_japan_indonesia_schina-sea,2015/12/17。
49 BBC,〈日本將出租教練機供菲律賓巡邏南海〉,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2016/05/160501_japan_philippines_aircraft_southsea,
除了硬體設備上的更新,東協也期待透過技術、人才的合作與支援,對內提 升各國的海軍能力。2015 年的東協高峰會上,東協通過了「ASEAN 2025: Forging Ahead Together」宣言50,明示了海洋安全保障將會是未來東協共同努力的目標,
並以此為基礎,與日本在 2014-2015 年間增強了人才培育和外務、國防上關於安保
2016/5/1。
50 〈ASEAN 2025 を実現するための日本の協力(海洋安全保障)〉, http://www.asean.emb-japan.go.jp/asean2025/jpasean-ps01_j.html,2016/1。
51 BBC,〈日本凖航母「伊勢」號停靠菲律賓蘇比克港〉,
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2016/04/160426_japan_philippines_navy,2016/4/26。
52 日本經濟新聞,〈日本護衛艦停靠金蘭灣背後的越南糾結〉,
http://zh.cn.nikkei.com/politicsaeconomy/politicsasociety/19284-20160426.html,2016/4/26。
提高彼此的戰略地位,增加軍事安全合作的質與量,期盼牽制中國在南海帶來的 威脅。
上述一連串的外交行動便證明,日本和東協在此階段的信賴建構迅速且成功,
形成一種準同盟關係。
貳、 經貿戰略
安倍二次政權為了挽救日本經濟失落的二十年所提出的政策「安倍經濟學」(ア ベノミクス, Abenomics),由大膽的金融政策、機動性財政政策和民間投資帶動的 成長戰略,也就是「安倍三枝箭」(三つの矢)所組成。配合民間投資帶動的成長戰 略(下簡稱成長戰略),外務省將「協助日本經濟再生的經濟外交強化」立為安倍外 交三支柱之一,也正是對經濟大國的日本來說最根本、最重要的政策。因此在安 倍二次政權期間,廣域 FTA、海外基礎建設的輸出仍是經濟外交的主要目標,再 加上新的一個目標:積極主導開放、自由的國際經濟秩序。2015 年日本調整成長 戰略內容,指名經濟外交必須從三個層面進行:對日本經濟成長的貢獻、協助創 造能安心居住的魅力國家、打造國際經濟秩序。簡而言之,安倍的想法是,透過 上述三個手段營造一個對日本經濟有利的國際環境,便可借助外部壓力,由外而 內地達成日本本身的成長戰略,促成經濟再生。
首先,在貿易政策方面,安倍當然地延續了民主黨時期的廣域 FTA 政策路線,
主要瞄準的兩大目標分別是由美國主導的 TPP 和由中國主導的 RCEP。至於指標 性目標,是希望日本貿易額中與 FTA 對手國的貿易額所佔的比例,能由 2012 年的 19%提高到 2018 年時有 70%。
以 ASEAN+6 為成員,2011 年東協結合了 EAFTA 和 CEPEA 精神,希望整合 六個 ASEAN+1,以東協作軸心設立了 RCEP。2013 年,RCEP 正式啟動談判,然 而直到 2016 年 12 月為止共進行了 16 回談判,成員國仍難以一致同意協定內容,
而使談判進展越拉越長。相較於中國主導的 RCEP,親美的安倍政府則強烈表達日 本想盡早加入 TPP 談判的意願。這是因為 TPP 對於日本代表的意義不僅是經濟層 面上的,也帶有政治層面上的意義。TPP 的成員國多與日本共享相同的價值觀,
故願意支持經濟面的法律支配原則,對於亞太地區的安全保障和情勢穩定都有所 助益。2012 年安倍內閣一成立,由自民黨和公明黨發表的聯合聲明中便載明「TPP 為符合我國利益的最佳道路」。2013 年日本緊跟著 RCEP 的腳步,日本加入了 TPP 的談判,經過 7 次成員國間的談判回合,終於在 2015 年一致同意談判內容,並在 2016 年 2 月簽署通過。事實上,日本期盼透過同時參與 RCEP 和 TPP 這兩個巨型 FTA,一口氣提升本身經濟自由化的程度,好讓貿易量能夠迅速增長,帶動日本經 濟再生。長遠來說,也希望透過把兩邊成員國整合起來,達成 APEC 所追求的目 標──FTAAP。
至於另一個貿易政策則是企圖達成高水準的 EPA,已經生效的 AJCEP 只包含 了貨物自由化的部分,因此日本便針對投資與服務貿易的自由化,與東協開啟了 新的談判,對此東協也表示歡迎之意。2015 年,服務貿易部分已完成談判,僅剩
至於另一個貿易政策則是企圖達成高水準的 EPA,已經生效的 AJCEP 只包含 了貨物自由化的部分,因此日本便針對投資與服務貿易的自由化,與東協開啟了 新的談判,對此東協也表示歡迎之意。2015 年,服務貿易部分已完成談判,僅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