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協的回應：對日腳色的雙重期待

而在基礎建設輸出等經濟援助方面，能夠看出日本相對自民黨執政階段和民 主黨執政階段，提出了更具體、詳盡的政策內容去執行，也不吝於投資大筆 ODA 金額於東協各國。事實上，日本歷年來的 ODA 手法可謂相當成功。2014 年對東協 各國所實施的民調便顯示，不僅最多人信賴的國家是日本，將近九成的人認為日 本的經濟援助與技術協助對於本國的發展有所幫助。

第四節 東協的回應：對日腳色的雙重期待

相較中國自後冷戰時期才積極與東協展開交流，日本與東協的往來關係透過 戰後補償及日本作為雁行模式中經濟領頭羊的腳色，已經發展得相當深厚與久遠，

因此東協相當習慣與日本之間的合作，對於日本在經濟戰略和安全保障政策，都 相對表現出歡迎與樂意與日本深化關係的態度。對東協來說，日本代表的不僅是 強大的經濟能力，在軍事安全上，日美同盟的緊密關係也讓東協將日本視作和美 國聯繫關係的另一種手段(邱駿宇，2014)。

在經貿關係上，能夠獲得經濟利益增長的東協十分樂於接受日本做為新世紀 東亞經濟整合的伙伴之一。東協的動機之一，是希望透過維持、加深與日本的經 濟聯繫，平衡跟中國的經濟合作關係，避免在貿易上過度依賴中國市場。因此對 於 ASEAN+1 之一，由日本提倡的 AJCEP，或是以東協為中心整合中日韓三國的 APT 都迅速表態，讓日本緊跟中國腳步，或是和中國同一時間簽訂、加入區域經 濟整合機制。東協和日本的經貿合作成果，可從圖 2-2 中看出，與東協成員國簽定 FTA 後，雙方的貿易額度除了 2008 年受金融危機影響外，呈現穩定的攀升。故東

協乃將中國和日本兩大區域經濟體視作平等且需要同時交往的腳色，也將日中雙 方在經濟上競爭東協的行為當作談判籌碼，拉抬東協的經貿條件。

圖 2-2：2002-2016 年日本與東協貿易總額推移

資料來源：日本財務省貿易統計局(作者繪製)

同時，東協期待日本扮演的經濟腳色，包括 FDI 達成的資金供給，以及產業 升級所需的技術傳授(歐陽俊，1998)。日企投資與 ODA 均彌補了東協資金不足的 問題；而日本在投資過程中的技術教學與人才培育，則是東協工業化與產業升級 不可或缺的條件。特別是跟中國相比之下，日本擁有更加優秀的技術，因此即便 在中國經濟勢力崛起後，東協依然期待日本能在資金與技術方面提供相關協助，

讓東協能緩步從目前的勞力密集產業轉型至其他產業模式。

在政治與安全保障方面，日本長期的經營讓東協國家理解日本謀求大國地位 的政策，進而逐漸地歡迎日本在區域與國際事務上扮演更重要的腳色，例如東協 成員國便支持日本加入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李義芳、吳善群，2006)。日本從步入新 世紀後，陸續與印尼(2006)、越南(2009)、菲律賓(2011)、柬埔寨(2013)、東協(2013 年峇里宣言)建立且強化戰略夥伴關係，並允許日本的軍事力量透過巡航等方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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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ASEAN貿易額

日-ASEAN貿易額 (單位：億日圓)

到東南亞，便可看出雙方在相互信賴建構上有所進展。東協已經可以接受日本在 區域扮演一個政治、軍事大國的腳色，協助維護區域的和平。

東協對日本的安全期許，不僅在於利用日本本身的防衛能力，更多的是希望 透過日本與日美同盟作為橋梁，將美國拉進並使其停留在東南亞區域。對 2002 年 後的東協來說，尋求與日本、美國的安全合作，意圖在於透過東協一貫的大國平 衡戰略來制衡崛起的中國，因此與日本具有共同利益，而加速了雙邊合作(歐陽俊，

1998)。特別是在 2012 年南海爭議加劇後，東協向日本與美國靠攏的態勢相當明顯。

對於增進本身防衛能力的日本，以及更加緊密的日美同盟在海洋秩序維護上「回 歸東南亞」，如越南、菲律賓都期待日本能在區域安全保障中擔當更重要的腳色，

因而強化了和日本的軍事安全合作關係，包括共同軍事演習、軍備交易。在雙邊 外交聯繫，或多邊區域機制中，東協也傾向與日本站在同一陣線，發表認同美國 航行自由權利的共同宣言，加深彼此的合作關係。

然而，東協內部應對日本軍事力量深度涉入東南亞的態度，不僅有歡迎，也 有擔心。部分東協成員國擔憂東協是否過度涉入日本與美國建構起的「中國包圍 網」，而可能喪失中國這個提供龐大經濟機會的友好國家(西原正，2013：186)。除 此之外，相較中國與東協之間存在根本性的主權領土爭議問題，東協和日本之間 並不存在真正有可能使雙邊關係進一步惡化的障礙，唯一的障礙是日本殖民時期 帶給東協成員國的侵略陰影與相關事件的歷史認知差異。但透過長期的外交關係 經營，東協對日本抱持的此種歷史陰影已淡化許多，相較目前直接造成國家安全 威脅的中國來說，是雙方可以擱置或忽略的次要議題。

故可以從上述資料分析中可得知，日本透過經濟與安全雙管齊下的外交政策，

獲得了東協的認同。無論在經貿關係的合作，或是安全保障的合作，東協都對日 本抱持著歡迎與樂於合作的態度。根據表 2-3，由日本外務省於 2016 年做成的 ASEAN 對日民意調查結果可看出，東協整體而言是對日友善、並信賴日本在經濟 和安全政策的腳色與貢獻。整體看來，東協內部的相對親日國包括印尼、菲律賓、

越南、馬來西亞，相對不親日國則包括汶萊、柬埔寨、寮國，新加坡、泰國和緬 甸則傾向保持中立的態度。不過相較面對中國的的內部矛盾，面對日本時東協各 國因為與日本沒有安全威脅上的衝突性，因此還是較能達成對日的一致友好立 場。

根據同一個民意調查中，東協十國對日本經濟政策(ODA 與 JAIF 等)和安全政 策(對日本自衛隊的期待)的反應，大致可以區分為相對親日、相對不親日和傾向中 立的國家。根據上述標準，個人進一步將東協十國區分如表 2-4 所示的四個群組。

其中可以看出東協有七個成員國對日本經濟政策給予高評價，談到安全保障政策 時，也有六個成員國對日本的安全政策表示期待。整體看來，日本與東鞋的緊密 經貿合作，讓東協內部多數是親日派的國家(包含越、印、菲、泰、馬、緬)，僅有 汶萊、寮國與新加坡相較之下並不那麼親日，柬埔寨對於日本的經濟政策評價高，

卻不對日本的安全政策有所期待，推測可能是受到 1993 年日本主導的 PKO 所影 響，因而將其推類為中立派。

故可得知日本對東協長期發展的政策，確實讓雙邊關係走向友好、互信的戰 略夥伴關係。東協會有如此態度的動機，是因為對東協來說，日本的存在無論在 經濟或安全上，都是能夠平衡中國在東南亞逐漸擴大影響力的腳色，而在 21 世紀 與日本展開多領域關係的合作。

表 2-3：2016 年日本外務省東協對日民意調查結果

新加坡(57%)、越南(48%)。柬埔寨則以認為雙邊關係沒有友好或不友好(38%)的人居多。

57 本問題包括的最信賴國家選項包括：日本、美國、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加拿大、俄羅

表 2-4：東協各成員國對日本的認知類型 安全政策期待

不期待 期待

經濟政策 評價

低

非親日派 汶萊

寮國 新加坡

中立派

高

中立派 柬埔寨

親日派 越南

印尼 泰國 緬甸 菲律賓 馬來西亞

資料來源：日本外務省(作者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