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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社會的發展快速變化、日新月異,語言的發展亦若是。在許多情況 下,以往既有的詞語可能不敷使用,或不足以表達現在的情況。因此,人類 往往擷取過去的舊經驗或具體的概念,藉以創造符合新環境的表達方式,並 理解較為抽象的概念,隱喻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產生的。舉例來說,人類經 常以「金錢」的相關概念理解「時間」,所以我們會說出如例句(1)、(2)、

(3)這類的句子。

(1)不要浪費你的時間。

(2)時間寶貴,動作快一點。

(3)花這麼多時間得到這一點東西,值得嗎?

(蘇以文,2005:3)

華語母語者在日常生活中大量使用隱喻進行言語表述,然而,這些華語 母語者習以為常,甚至視為理所當然的隱喻卻可能造成華語學習者的困惑。

在華語文教學場域中,許多詞彙的隱喻義並未於華語教材中說明,只能靠華 語教師額外補充。以「甜」為例,在本研究所考察的 7 套教材1中,僅《遠 東生活華語》第二冊包含其隱喻義,課文例句如例(4)所示。其餘教材則 僅列出其基本義為 sweet,並未針對隱喻義進行說明。若就學習者自學方陎 來看,學習者在辭典上看見的詞彙解釋經常不夠精確,或得到的解答不足以 解除他們的疑惑。

(4)你說話真甜,誰聽了都好高興。(葉德明,2006:136)

因此,完善教材內的詞彙隱喻說明、提升學習者的隱喻意識,及運用概 念隱喻輔助詞彙教學等,都是華語文教學界必頇關注的課題。

1 此 7 套華語教材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新版實用視聽華語》(2008)、葉德明《遠東生活華語》

(2006)、劉月華、姚道中《中文聽說讀寫》(2009)、周質平、楊玖、張家蕙《新的中國》(2009)、

周質平、夏岩、吳妙慧《事事關心》(2001)、國立台灣大學國際華語研習所《新聞與觀點》(2013)

和劉珣《新實用漢語課本》(2002)。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Ungerer & Schmid(2006)指出,隱喻不僅是一種利用語言手段表達思 想、在風格上增加魅力的方法,且是一種對事物進行思維的方法(a way of thinking),身處不同語言與文化環境下的人類,其對事物的思維方式同時具 有共通性及差異性。

華語詞彙經由隱喻發展出的某些意義,是華人社會與文化中獨有,且為 華語母語者所熟知的,然而,對來自不同語言與文化環境的華語學習者而言 則不然。當學習者碰到詞彙隱喻義時,可能因為只掌握了該詞彙的基本義,

而造成句子或篇章理解困難,甚至是錯誤的理解。相反地,有些詞彙的隱喻 義在學習者母語中也有相同的隱喻延伸,或與人類基本生活經驗息息相關,

此時,學習者就可藉由母語的語言知識或個人過往經驗來理解華語詞彙的隱 喻義,幫助其詞彙學習。舉例來說,「時間是金錢(TIME IS MONEY)」或

「生命是旅程(LIFE IS A JOURNEY)」都是具跨文化共性,且貼近人類生 活經驗的隱喻,身處不同語言與文化環境中的人,在理解由這些隱喻發展出 的語言表達式時,並不會感受到太大的困難。如例(5)和例(6)等句,雖 語言不同,但無論是英語或華語母語者都能理解其意義。

(5)You‟re running out of time.

(6)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進行華語文教學時,陎對這些透過隱喻原則所延伸的語義,若教師只是 隨機地進行補充,學生不僅不能有效地習得詞彙的隱喻意義,還可能造成學 生的混淆,反而增加學習負擔。因此,如何有系統地將隸屬於同一概念隱喻 的各個詞彙整合並進行教學,將是本研究主要關注的內容。與概念隱喻融入 詞彙學習相關的研究,外國學者已多有論述(Kövecses & Szabo,1996;

Deignan, Gabrys & Solska,1997;Boers,2000;Csábi,2004;Beréndi, Csábi

& Kövecses,2008;Littlemore,2011;Littlemore, Chen, Koester & Barnden,

2011)。然而,大部分華語相關文獻仍然停留在隱喻分析階段,未針對第二 語言詞彙學習進行習得研究(Su,2002;孫亞,2008;劉異,2010)。因此,

本文將進行以華語為第二語言學習者的實證研究,探究將隱喻融入詞彙學習

之成效。

綜上所述,本研究之目標為(一)探討華語學習者其母語中的隱喻,在 學習華語相關對等詞彙時是否產生正遷移;(二)探究概念隱喻的輔助,是 否能幫助學習者更有效地習得詞彙隱喻義;(三)觀察華語學習者習得隱喻 原則後,是否能類推理解同一隱喻原則下其他詞彙的隱喻義;(四)針對含 有隱喻義的詞彙提出教學建議。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問題

一、探討範圍

隱喻的發展,除與人類身體經驗(embodied experience)相關外,更根 植於社會文化背景上。因此,可理解為華語詞彙經由隱喻發展出的某些意義 是華人社會與文化所獨有的。而華人社會中有句俗諺說道:「民以食為天」, 代表華人對「吃」的重視,不但日常生活中與「飲食」相關的詞彙使用頻率 高,且亦經常透過隱喻發展為對其他領域事件的理解方式。因此,本文選擇 以「飲食」為來源域(source domain)的相關詞彙進行習得研究,而這些詞 彙皆同屬於隱喻原則「思想是食物(IDEAS ARE FOOD)2」,亦即借助來源 域(source domain)「食物」的概念,類推理解目標域(target domain)「思 想」的概念。

本文根據前人研究(Su,2002;劉異,2010)整理出飲食範疇相關的 隱喻詞彙,如表 一-1 所示。從實驗設計的角度考量,本文希望將研究材料 控制在一定數量內,以設計總時數不超過一小時的習得實驗。因此,本文決 定以動詞為主,首先挑選出「沸騰、醞釀、過濾、咀嚼、吞、消化、吸收」

等詞,再加上使用頻率高或華語中具獨特隱喻表達方式的形容詞「酸、甜、

餿」,共計十個詞作為研究材料,歸納、整理並選定詞彙之隱喻意義,再進 行詞彙習得實驗並提出教學建議。

2 本文討論之隱喻「思想是食物(IDEAS ARE FOOD)」,在其他研究中分別有不同的書寫方式,

如「IDEA IS FOOD」或「THOUGHT AS FOOD」,儘管書寫方式不同,所指的皆為同一隱喻。

表 一-1 飲食範疇相關隱喻詞彙歸納表

動詞 嚼∕咀嚼、嚐∕品嚐、吞、沸騰、過濾、消化、吸收、醞釀、反芻

形容詞 酸、甜、苦、辣、餿、葷、素、醇

名詞 飯、麵包

二、研究問題

本文的研究問題(research questions)包括:

(一)華語學習者3母語中相同的隱喻原則,是否在其學習華語相關對等詞 彙時產生正陎效益?

(二)以隱喻原則為架構的詞表輔助學習,是否較傳統依出現順序排列的詞 表更能提升學生詞彙學習的效果?

(三)華語學習者在習得隱喻原則後,是否能依此類推,理解屬於同一原則 的其他詞彙?

第三節 本文架構

本論文分六章,第一章為導論,內容簡介本研究之研究動機、目的、研 究範圍與研究問題。第二章為文獻探討,首先釐清學者對隱喻的定義與相關 理論,接著回顧前人對詞彙隱喻的研究,並評述隱喻融入詞彙學習之相關研 究。此外,亦彙整常見的詞彙學習策略。第三章為研究方法,說明實驗的研 究對象與流程,並介紹實驗設計、研究工具與內容。第四章為實驗結果與討 論,將由詞彙類型表現、組間及組內表現和整體表現等角度討論實驗結果。

第五章為教學應用與建議,將檢視現有教材的情況,並針對詞彙隱喻提出華 語教學建議。第六章為結論,即研究結果、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之建議。

3 本文所指之「華語學習者」為具美國或加拿大籍,母語為英語,且華語程度達到中級以上之華 語學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