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喻融入詞彙學習的重要性

許多學者曾都指出隱喻在語言學習中的重要性（王寅、李弘，2004；

Littlemore，2011；呂緯青，2012）。王寅和李弘（2004）強調隱喻能力於外 學教學中的重要性，並將隱喻能力與語言能力、交際能力結合，提出「三合 一」的語言教學觀。這三種能力有區別也有聯繫，語言是交際的工具，交際 是語言的目的，隱喻能力對於語言能力的掌握、交際能力的提高，都有重大 的影響，三者共同建構了語言運用的基本功，因此缺一不可。

然而，由於各研究對隱喻的界定不盡相同，因此在討論隱喻融入詞彙學 習的重要性前，本研究欲先界定此處所指的隱喻為何。一般來說，需要區別 的是概念隱喻（conceptual metaphor）和語言隱喻（linguistic metaphor）。

Kövecses（2006）指出，由於來源域和目標域的對應，延伸出了許多相關的 語言表達形式，使人類思維中的隱喻可表現於語言上。根據此段論述，人們 往往會思考概念隱喻和語言隱喻有何不同。Littlemore（2011）解釋了兩種 隱喻的主要差異，如表 二-7 所示：

表 二-7 Littlemore（2011：98）概念隱喻和語言隱喻的主要差異 Conceptual metaphors Linguistic metaphors e.g. ARGUMENT IS WARFARE e.g. Mr Marshall had the knives

out for Mr Manning They involve the drawing together of

incongruous domains.

They involve the drawing together of incongruous words.

They are structures that are deeply embedded in the collective subconscious of a speech community.

They are surface level linguistic features.

They are thought to constitute a structured system upon which much abstract thought is based.

They are usually used to get a particular point across, or to perform a particular function.

根據 Kövecses（2006）的解釋，語言隱喻是人類思維中概念隱喻的體 現，而由 Littlemore（2011）所提出的差異亦可窺知，概念隱喻是存在於人 類思維中的集體深層意識，是具系統性的。相較於此，語言隱喻較為表陎，

（IDEAS ARE FOOD）」其來源域是食物，對人類而言這是一個非常熟悉的 概念，因其與人類生活經驗密切相關。由於食物經驗的普遍性，決定了該隱 喻的跨文化能力很強。由此可知，有些概念隱喻是跨語言的。即便如此，這 些概念隱喻在不同語言中的表達方式可能是不同的，例如 Boers（2000）提 到，英語的 Biting someone‟s head off⁸，在德語中表達相同概念的用法為 Biting someone‟s nose off，兩者雖概念相同，但語言表達形式卻有所差異。

8意思是氣憤地回答某人的問題，往往是在對方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類似漢語中的嚴厲斥責。

呂緯青（2012）也提出類似的例子，他以漢語、西班牙語和英語說明差異。

這三種語言形容人剛出生，對客觀世界一無所知的狀態時，漢語說：「一張 白紙」、西班牙語說：「一張空白磁片（disco en blanco）」而英語說：「一個 空盒子（empty box）」，由這些例子可看出，雖然各語言的表達都是將人體 當作容器的隱喻方式，但其語言表達形式卻不盡相同。諸如此類跨語言間的 細微差異，都可能造成語言學習者的學習困難。

接著，從學習者的語言程度討論隱喻教學的重要性。生活在目的語環境 的學習者，無論其語言程度如何，生活中必定充滿各式各樣的隱喻，如電視 新聞、報章雜誌、教材內容，或與母語者的交流中都可能接觸隱喻。若單就 教材的角度來看，教材中隱喻的分佈情況，可分成語言程度和課本類型兩部 分來討論。首先，呂緯青（2012）指出高級教材出現大量的隱喻是可以預見 的，因學習者對漢語語言與文化各方陎的掌握皆已相當成熟。也就是說，隱 喻教學在此一階段最能被有效運用。其次，呂緯青（2012）亦認為隱喻的存 在，會受到教材內容與不同課型制約，例如閱讀課本所包含的隱喻內容，一 般來說比綜合或聽力教材所包含的還多。

除隱喻的學習外，關於外語學習者隱喻的產出，Littlemore（2011）提 到，即使是高級語言學習者，也有避免使用詞彙隱喻義進行表述的傾向。其 研究指出，造成此現象的可能原因有二。第一，因為學習者並未意識到所處 語言環境中的詞彙隱喻用法，對學習者而言，詞彙的隱喻義並不突出，或根 本沒注意到這些隱喻用法。第二，學習者對正確使用詞彙隱喻義進行表述沒 有信心。上述現象皆顯示出語言學習者在隱喻方陎需要額外的指導，才可能 正確理解並使用詞彙的隱喻義。最後，隱喻教學也和學習者的年齡有關，當 教學對象為成人時，隱喻教學能較好地被應用，因學習者已經具備相當程度 的世界觀與科普知識，且具有跨文化類比的主動性，此時，只要教師進行適 當地引導，便能將學生來自母語自身的隱喻能力激發出來（呂緯青，2012：

63）。

討論完課堂涉及的教材因素與學生因素後，我們也必頇認識到，老師本 身在隱喻教學中亦扮演關鍵角色。也就是說，華語教師的隱喻意識亦應該提 高。根據呂緯青（2012）的觀察，多數華語老師並未意識到教材內所包含的

隱喻內容，原因在於老師對隱喻概念的認識不深，或對隱喻的想法還停留在 認為那是一種修辭手法。此外，由於受母語語感和使用習慣的影響，導致華 語老師忽略了教材中的隱喻內容。

綜上所述，呂緯青（2012）和葉子南（2013）都認為，雖然許多隱喻具 有跨文化性，不同語言的使用者都具有相同的思維。但由於概念隱喻在不同 語言中的表達形式可能不同，因此仍然需要教學的輔助。此外，Littlemore

（2011）談到，即便是高級語言學習者，也對使用隱喻進行表述不具信心，

而呂緯青（2012）則指出隱喻教學在高級階段最能被有效運用，可推知，教 學界應更重視隱喻教學在高級華語文教學階段的發展。然而，中、初級華語 學習者的教材，雖不若高級華語教材那樣富含豐富的隱喻，但也應針對僅有 的隱喻及詞彙意義進行教學引導，及早建立學生對隱喻的概念，提升其隱喻 意識。本研究認為，無論是何種語言水帄的學習者，隱喻教學對他們而言都 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