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後生產鄉村的特徵

一、關西農產業的品質治理

從茶產業和仙草產業的例子來看，關西農產業在維持品質的治理方式上 呈現多樣性。根據 Freidberg(2003)所指，品質主要有制度上品質與交易上兩 大類型。制度上的品質為標示或品牌，形成標準化的產品，是一種工業化的 規範；而交易上的品質則是人際的信任與產地消費的體現，是一種非大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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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非標準化的過程。關西的茶產業與仙草產業各有著這兩種的品質風貌。

(一) 茶：在地與跨界的共同品質治理

從本文的經驗現象分析，關西的茶產業從大量生產的模式轉變為在地自 產自銷的形式，產銷班中的關鍵行動者帶起有機茶葉的栽種風氣，茶農們開 始有著小量、精緻、有機以及在地的茶葉生產。此外，關西鎮外的東方美人 茶比賽亦帶動關西茶農生產方式的轉變，鎮上的參賽者屢屢獲獎，隱含了關 西製茶技術的進步；而全新竹縣最大的茶產區，使得北埔、峨嵋的製茶業者 會來收購關西的茶葉，茶農為了銷路採取有機、人工的茶葉栽種方式，地方 外的茶商以茶葉比賽作為跨界品質治理的中介。關西的茶葉品質化歷程中，

形成交易上的品質。

(二) 仙草：農會為首的品質化到品質不定

從仙草產業發展的歷程來看，農會是關鍵的行動者，在產銷網絡中透過 仙草班來達到品質治理，包括農業技術和安全用藥的推廣，使得仙草農得以 生產品質化的仙草。此外，農會獨有仙草加工技術使得仙草成功的再商品化，

形成了以關西為名的地方特色產品－即溶仙草粉與三合一燒仙草。關西農會 更進一步以節慶行銷的方式強化關西仙草的論述，建構出關西仙草的品牌。

然而這個地方品牌的建立，使得仙草加工製品的商機被內外行動者瓜分，不 再被農會獨佔，品牌由多樣的商業行動者所維持。農會的經營考量，採用較 低成本的認證方式以及收購價格，農民以非農會商家為主要銷售對象，使得 農會必須使用地方外的仙草貨源；而外地商家使用低成本的外地仙草混關西 仙草作為產品，使得關西仙草品牌背後所代表的品質逐漸改變，形成一種品 質不穩定的論述。仙草加工產品追求利潤、低成本以及標準製成下，形成一 種透過制度上品質來維繫仙草產業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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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另類農糧網絡的論述

我們從品質的話題延續，關西鎮的農產業不再是過去單一大量生產的論 述，除了慣習的農產網絡之外，更有農產業的另類農糧網絡(Alternative Agro-food Networks)出現，關西農產業的產銷網絡趨於多元。另類農糧網的觀點 可以幫助我們理解農業的後生產轉向。另類農糧網絡表示對原先傳統食物網 絡已經產生不信任或具有疑慮之可能，對抗生產主義、標準化和產業化的食 物系統供應，轉向品質、地方以及自然的農業論述(Goodman，2004)。

根據梁炳琨（2008b）對另類農糧網絡類型的整理，依據農業生產的產 銷網絡長度，將另類農糧網絡分為：（1）面對面的另類農糧網絡（2）近鄰 的另類農糧網絡（3）地域延長的另類農糧網絡。面對面的另類農糧網絡亦 指消費者透過特定通路，直接向生產者購買商品，形成產銷對商品的信任；

近鄰形式的另類農糧網絡則是商品與產地有著近鄰關係，其中網絡當中的中 介者（通常是商人），是確保產品道地的代表者，因此生產者與消費者仍有 近距離互動的關係；最後，延長的另類農糧網絡表示消費者並無生產地的個 人經驗，需要透過糧食產銷網絡中的制度化協地或商標來建構消費者與生產 地的關係。

而 Watts,Ilbery & Maye(2005)則是將另類農糧網絡分為「產品與地方」

(product and place) 以 及 「 過 程 與 地 方 」 (process and place) 兩 種 類 型 。 Goodman(2003)指出比較美洲以及歐洲的另類農糧網絡「模式」，美國的另類 食物系統難起來較與社會運動以及反抗運動有關；相對的歐盟則是較內生地 去強調產品與地方的歷史以及文化傳統。從兩地的比較得出另類農糧網絡解 釋背後的不同思維。其中「產品與地方」的另類農糧網絡發於歐洲且同時強 調有品質的產品，因此提供政治經濟上的有關領域鑲嵌、農地中心的策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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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農產品的附加價值，目標是給予鄉村經濟新的發展路徑。「過程與地方」

的另類網絡，更強調供應鏈的關係以及更明確社會經濟發問去改善生計以及 地方生活，北美洲的另類農糧網絡則是具有這種傾向。

以產銷網絡長度而言，關西的茶產業形成了面對面的另類網絡形式（如 圖 4-4），許多茶廠提供體驗行銷的方式，強化在地的品質論述，親眼看到有 機茶葉的栽種，在輔以商標使的觀西的茶葉可以延續；而在地的茶農則是以 自產自銷的方式形成在地面對面的銷售網絡。同時，茶產業亦具備近鄰網絡 的特性（如圖 4-5），外地參加新竹縣茶葉比賽的業者，除了以近鄰的形式了 解有機、無毒的茶葉生產，更是把關西茶葉的品質透過他們傳遞到出去，因 此關西地方的茶葉得以少量、高價的形式生產。另一方面，茶葉生產過程的 品質化，逐漸使得消費者信任關西茶葉的過程，例如有機的耕作以及加工方 式或是參賽比賽獲獎得到之品質認可，輔以前述得產銷網絡較慣習茶產銷網 絡縮短，因此關西的茶產業形成 Watts et al. (2005)提出之生產過程的品質與 關西地方的連結方式。

而關西的仙草產業，逐漸形成一個地方農產品牌，這個建構的歷程，使 得農產品的品質需要靠認證機制或是品牌商標來做認證。仙草產業是透過產 品的地方標誌達到品質的地域延長形式（張瓊月，2015），讓消費者透過符 號來認定關西仙草地品質（如圖 4-10）。農會為了經營考量，其經營形式有 著轉向大量、低成本的福特主義式生產之趨勢，例如收購外地仙草，而作為 品質延長證明的商標品牌，同樣被非農會的外地行動著共同掌握（如圖 4-11）。仙草產業上代表性的加工者如農會以及外地盤商、業者有逐漸造成關 西仙草的品質浮動，所以關西仙草的產業網絡是以產品和作為一種品質化符 號的關西地名連結而成的，是一種產品與地方連結的網絡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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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農產業建構後生產的鄉村

農業景觀一直主宰著鄉村空間。然而我們從經驗現象中發現，作為鄉村 地方的關西鎮，其農產業轉為有品質的、多樣的、永續的、去集中的以及調 節的這種不再強調大量、專業以及標準化的農業生產方式。同時，亦有過去 生產主義式農業的延續，例如依舊在地茶廠是以粗製的方式製茶。關西農產 業的經驗現象呈現出地方農業生產地特性不再是單一生產地目標為主，同時 也出現小量生產方式，地方農產品是如何形成品質化商品而被消費則是更為 重要的。所以從茶業和仙草的產業案例中，可以看得出來鄉村以轉為消費與 生產共存之場域。

從後生產鄉村類型化的觀點，採用中國土地經濟學會（2008）的臺灣後 生產鄉村類型化模型，從本章所得到之關西鎮的後生產鄉村特徵例如：有機 農業的出現或是大量商品化的農業形式等等，是符合臺灣後生產體制下出現 的「調適型鄉村」之特徵。「調適型鄉村」強調鄉村居民意識到後生產社會 對鄉村有新的服務需求，因此尋求多元的發展以獲取利益，多元的發展，包 括耕作方式的改變以及土地不在純粹作為生產之用。

透過本章對關西鎮農產業的敘寫，呈現出關西鄉村有多種的面貌，符合 後生產觀點下的，生產與消費並存的農村空間。慣習和另類的農業網絡都同 時並存在地方之上，形成關西鎮後生產的鄉村風貌。然而，從以大量生產為 主要目標的鄉村轉變為多元樣的鄉村意涵，其中鄉村內部的行動者空間配置 發生改變，還有鄉村與外部的空間連結亦發生改變，如何形成一種鄉村空間 的再結構?接著將以本文的理論架構，試圖分析關西兩大主要農產業在鄉村 再結構的各面向中，如何鑲嵌於關西的地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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