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產主義鄉村

從城鄉二元論的觀點來看，農業景觀一直主宰著鄉村的地理空間，除了作為 非鄉村地區食物的主要提供者之外；鄉村經由提高農產品之產量當作是發展的手 段，然而這樣的方展策略，由於大量的糧食生產導致糧價偏低，農民的所得無法 提升，農業的產值也較二、三級產業低，因此農產業的重要性逐漸降低，鄉村經 濟 經 常 被 視 為 邊 陲 的 殘 沒 地 區 (residual category) ， 鄉 村 的 發 展 逐 漸 困 難 (Lowe,Murdoch & Ward,1995)。面對這樣的鄉村發展趨勢，過去以糧食大量生產 為主的鄉村農業必須調整，在 1980 年代中期後，許多已開發國家都發生了農業 體制的轉變。鄉村的空間由從事物質生產為主的「農業生產主義(agricultural productivism)」，轉變為同時具備物質生產以及服務提供的「後生產主義(Post-productivism)」，鄉村地方的農產業轉為不再強調大量、專業化以及標準化的生產 特 徵 。 這 樣 的 轉 變 被 認 為 是 二 戰 後 對 農 村 治 理 觀 念 最 大 的 轉 變 (Burt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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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son,2006)。

一、後生產主義的出現

在二次大戰後，大量資本與勞力集中在都市，都市地區集中大量的人口與二、

三級經濟活動；而鄉村地方則是以第一級經濟活動為主，鄉村被賦予提供非農地 區提供糧食的任務(Lowe et al., 1995)，城鄉的二元關係逐漸被建構。鄉村地方與 都市地區相比是較為沒落的，但還有其發展的價值，這種鄉村被賦予糧食生產的 觀點即是「農業生產主義(agricultural productivism)」，特色在於現代化與工業化下 的社會，鄉村以大量生產追求經濟成長為發展目標(Ilery & Bowler,1998)。然而，

糧食生產過剩、國家對農地的再介入以及社會對環境保育的觀念興起，促使兼顧 農 地 實 質 生 產 與 非 實 質 生 產 的 農 業 後 生 產 主 義 出 現 (Bergstrom,2005 ； Holmes,2006)。根據 Wilson(2001)所言，已開發國家約莫在 1980 年代中期開始由 強調農業現代化、工業化、商業化、集約且高投入-高產出的糧產模式轉為低投入 -低產出、強調永續以及顧及糧食品質的後生產主義農業，影響者鄉村的農業生 產轉向。

後生產主義鄉村發展是確實發生，可是對後生產農業的論述是相當多元的。

Ilbery & Bowler(1998)認為農業的生產主義轉型到後生產主義有三個農業特徵上 的變化：（1）從集約到粗放；（2）從集中到分散；（3）從專業化到多樣化。

Wilson(2001)則是分別以七個面向來討論農業的後生產主義（表 2-1）：（1）意識 形態；（2）行動者；（3）糧食體制；（4）農業生產；（5）農業政策；（6）農場經 營技術；以及（7）環境衝擊。Evans et al.(2002)則是提出五個後生產主義農業的 特徵：（1）有品質糧食的生產；（2）農業的多元化以及多樣性出現；（3）永續經 營的概念；（4）去集中化的生產模式；以及（5）政府對環境與農業的再調節。

最後，Wilson & Rigg(2003)則是以六個面向討論生產主義農業與後生產主義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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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1：Wilson(2001)討論後生產主義農業的面向

面向 生產主義到後生產主義的轉變 向以及行動者觀點的鄉村分類型式（李承嘉，2012），因此中國土地經濟協會（2008）

以 Marsden(1998)的四個後生產鄉村理想型為基礎，輔以歐盟農業指導綱領 (Agriculture Directorate-General)以及莊淑姿（2001）的農村分類，提出一套行動 者觀點並合乎臺灣後生產鄉村類型化之分類，以下分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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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調適型鄉村

在後生產的脈絡之下，鄉村居民意識到社會對鄉村新的服務需求，因此 尋求多元的發展以獲取利益，多元的發展包括：（1）採取對環境友善的耕種 方式（例如有機耕作）、（2）農地不純粹用作生產，同時提供消費的功能（例 如觀光、休閒或住宅），或是（3）將農地作環境生態使用。居民有保存鄉村 和農業，並且維持良好環境的共識。這類型的臺灣鄉村例如花蓮富里部分村 里的有機農業，雲林古坑的休閒農業等。透過適度的獎勵，可以使鄉村農地 完整保存與經營。

(二) 衝突型鄉村

部分鄉村地區持續有開發與保存之爭議，通常未在交通便利的區域，尤 其是在都會周圍的鄉村，因為都市擴張，逐漸成為通勤族遷移的場所，造成 了農地變更使用與否之間的角力，通常存在著居民之間開發與保守立場的衝 突關係。臺灣都會區周圍的鄉村多具備這樣的特性，有些在周圍的農村也因 交通改善，因而具備衝突型鄉村的特徵，例如宜蘭縣部分的鄉村，這類型鄉 村需要合理的土地使用計畫。又都市計畫範圍內之農業用地，雖非鄉村空間 範圍，亦可歸屬此類。

(三) 傳統農業型鄉村

這類型鄉村涉及農民資產運作模式，儘管面臨農地收入越來越少的壓力，

但是農民仍然堅守農地供作生產的本質，可能透過生膽寄述的改良或更集約 地使用農地；但也可能將自己的土地售出或是出租給有力的農業經營者或組 織，以此獲得收入並使得農場經營面積擴大，成為糧食供應得核心地區。雲 嘉南地區仍為傳統農業生產區，許多鄉村以糧食生產為主。這類型鄉村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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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其經營效率，包括擴大農場經營規模，改善技術或組織，另一方面必須引 導經營者避免在經營農地的過程中產生負面的外部性。

(四) 發展受限型鄉村

大多數鄉村類型化的研究都認為有些鄉村地區，是處於發展困難的窘境。

地處偏遠且發展條件的地區，稱之為「發展受限型鄉村」。這些農村基本上 無法透過自身的改善來維持鄉村發展，而且因為缺乏需求，農地所有這亦難 以透過處理其他土地（如出租或出售）來增加其收入。臺灣許多偏遠鄉村，

特別是西部沿海地區農村，普遍具有此種狀況。唯有政府補貼才能維持，政 府亦可將合適的農地轉成國土保育地。

三、臺灣的後生產鄉村研究

隨著臺灣的農業發展與政策轉向，臺灣的鄉村已是後生產轉向（李承嘉，

2007），因此，討論臺灣鄉村或農業以何種方式轉型，是許多研究者所關注 的。農業後生產轉向的方式受到關注，像是鄉村仕紳化帶動的鄉村轉型，林 欣雨（2008）分析鄉村仕紳化的形成與機制，透過宜蘭的個案研究作經驗觀 察，討論仕紳化的後生產意涵。而鄉村呈現出的消費型農業以及問題，呈現 出地方在後生產轉型下的回應，陳永恩（2010）以臺中休閒農業的後生產體 制實踐，討論商業化的休閒農業與在地傳統農民的衝突。在農業體制的後生 產轉向對鄉村地方的社會影響上，梁炳琨（2008a）以個案研究的方式找出 研究個案鄉村社會的轉型。而回到農產業本身來看，王宣雅（2015）以苗栗 公館紅棗產業為例，討論鄉村是如何透過六級化提高產品價值回應全球化鄉 村邊緣化的影響；吳樹南（2007）臺南白河蓮花產業的文化產業轉型討論全 球化市場開放對鄉村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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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鄉村的後生產轉向由其獨特的脈絡（梁炳琨，2008a），因此許多研 究都試圖從臺灣各個農村個案中拼湊出後生產下臺灣鄉村的意涵。農業地轉 變是鄉村轉型最明顯地在地回應，因此透過討論農產業後生產的轉向，影響 到鄉村空間的變遷，形成後生產鄉村的差異類型化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鄉村轉 型與發生的機制。關西鎮仙草的成功以及其高度的商品化（林錦宏，2012；

張瓊月，2015；蔡佩宜，2010），另一方面關西茶產業在內外生不利條件下

（楊美峰，2008），如何形成後生產的農業，關西鎮的農產業呼應了鄉村後 生產消費空間的意涵。而鄉村的後生產轉向表示內部行動者網絡關係與外部 的空間連結亦發生改變，形成一種鄉村空間的再結構（譚鴻仁，2009），因 此 Marsden(1998)提出鄉村再結構成為後生產主義生產關係的經濟觀點，透 過關西鎮了解鄉村發展與演進的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