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與結論

自幼生長在鄉村地方長大的我，對臺灣鄉村發展與轉型有深刻的體悟，也因 為這樣展開這篇研究的撰寫。本文試圖以關西鎮的農產業做個案研究，為臺灣後 生產鄉村的學術進程盡一份心力。在全球化的浪潮下，鄉村發展面臨瓶頸，過去 以經濟當作單一指標的鄉村發展逐漸轉變，形成後生產的鄉村體制。新竹縣的關 西，過去曾是新竹縣甚至是全臺灣最重要的茶產區，而現在則是變成仙草的故鄉。

這種從茶鄉到仙草的故鄉論述上的轉變，正呼應了從過去生產主義的鄉村空間到 後生產主義鄉村空間的發展脈絡。

一、研究發現

本研究以關西的農產業發展歷程為個案研究，企圖呈現出臺灣鄉村後生產轉 向下，鄉村經濟是如後解構然後再結構成現在的空間配置，同時又是哪些獨特的 地方、社會或是文化的因素影響著農產業的發生與轉型，進而形塑出關西鎮的後 生產鄉村風貌。從農產業的發展與轉型著手，本研究發現許多關西鎮後生產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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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鄉村特徵。首先關西的鄉村農業呈現品質轉向，在轉型過程中有其治理的實踐 方式，過去最明顯的茶產業就是以福特主義的方式生產，大量、標準化的茶葉，

創造了臺灣茶出口的外銷紀錄，卻也在國內外大環境變遷的脈絡下逐漸沒落。研 究發現，茶廠是茶產業網絡中具有影響力的行動者，茶廠的發展策略，直接影響 到茶產業的轉型方向。首先，茶廠將自己與地方文化結合形打造成觀光茶廠；第 二則是在地茶廠帶動產業網絡的品質轉向，其中一種是茶廠帶動網絡上農民生產 方式或是觀念上的改變；另一種則是透過地方外的比賽機制來確立關西茶葉的品 質。而仙草產業則是在農會建構下，運用其掌握地方農業資源的權力行使其品質 治理的機制，形成仙草與關西的連結，使得「關西」的地方符號隱含高品質仙草 的意涵；然而，關西仙草的品質論述由於農會的成本考量，以及其他廠商的崛起，

而逐漸從被農會壟斷品質治理權力，分享給其他行動者共同建構關西仙草的品質。

而關西農產業的品質轉向，表示其產業網絡從慣習的轉向到另類的網絡。生 產出高品質且在地的農產品與食物是另類農糧網絡與慣習網絡的差別。因此茶與 仙草的網絡都呈現出另類農糧網絡的特性，茶業是產品生產的過程與地方結合的 另類農糧網絡類型，透過面對面以及近鄰等較短的另類農糧網絡方式，讓消費者 直接認定生產過程的品質，達到品質的信任。另一方面仙草則是透過地方符號將 產品與地方最了品質的連結，形成了地域延長的另類農糧網絡，使得消費者可以 透過地方符號對品質有所信任。再者，關西鎮屬於後生產鄉村類型化當中的調適 型鄉村。我們從農產業的轉型回到關西的鄉村發展，關西的農產業皆是注重品質、

少量以及在地的特徵，這是符合後生產農業的轉型脈絡的，鄉村空間不再只有生 產糧食的功能，還有消費空間的意涵。因此關西的農產業品質轉向，形成的是與 過去不同的商品化鄉村形式，透過這樣的調適，關西鎮具備後生產鄉村的特徵。

然而，從農產業建構出關西鎮的後生產鄉村特徵是不足夠的，回應本文的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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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目的，應該要探討在這樣轉型歷程在鄉村當中是怎麼進行的。因此本文援引 Marsden（1998）地鄉村再結構研究架構以及輔以鑲嵌的分析來討論，農產業轉 型的動態過程。農產業網絡的轉型表示地方行動者呼應國家去調節的策略，因此 地方行動者再調節出新的產銷網絡。茶產業因政策去鑲嵌於地方而逐漸沒落，而 農會以關鍵行動者身分整合地方資源再調節出仙草的產業網絡，逐漸成為關西地 方重要的農產業。而消費的鄉村空間是後生產最大的特徵，仙草是高度商品化的 農產品，尤其透過地方符號與客家符號再商品化仙草，強化了關西仙草的論述，

而茶葉則是以品質形成再商品化。而兩項產業皆有以關西獨特的社會經濟脈絡領 域鑲嵌於地方之上，其中仙草是最為成功的。而最後，透過行動者網絡的分析關 西地方上農產業網絡的動態，可以發現非人行動者是轉型的關鍵，茶或是仙草都 是徵召各自網絡上行動者突破強制通行點，而使產業網絡成功轉型。此外，網絡 鑲嵌的關係與結構面向的分析，幫助我了解行動者是如何鑲嵌在網絡之上，又兩 個產業的網絡是互為主體的方式鑲嵌在一起，形成農產業的異質網絡結構再鑲嵌 關西地方之上的。

二、回到地方：關西後生產鄉村的意涵

綜合上述的研究發現，試圖從後生產鄉村經濟再結構之分析的結果，帶回關 西鄉村空間的討論，回應臺灣鄉村後生產轉向的發展歷程：

(一) 關西的產業網絡是多樣且並存

過去的茶產業網絡代表的是生產主義的關西鄉村空間，以大量生產茶葉 以利銷售是最主要的生產目的，而之後關西的仙草網絡興起逐漸成為地方代 表性的農產業網絡，亦反映後生產消費空間的出現。然而如同本文理論架構

（圖 2-2），茶產業轉型成另類的網絡亦是後生產農業的轉向，所以當前關西 鄉村是生產與消費、慣習與另類以及跨界與在地多重意義共存的後生產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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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可以發現比起仙草產業，茶產業的再發展是缺乏向農會一樣的強 力整合組織來帶動產業網絡的合作，茶業網絡的多樣性（慣習和另類並存）

反映出關西的製茶廠對茶業網絡的重要性，然而過去茶廠之間的競爭關係，

使得不同茶業網絡合作的可能性降低，各茶業網絡的異質性亦降低，無法呈 現動態穩定的行動者網絡。因此，鄉村地方形成多樣的產業產業網絡，將使 得鄉村地方能夠動態且穩定的發展。

(二) 仙草與關西的相互鑲嵌

以關西的農產業與鄉村發展來看，相比茶產業，仙草產業的發展歷史尺 度是相當短的，然而透過農會的論述建構以及仙草行動者網絡的型塑，時間 尺度較短的仙草，卻逐漸成為重要的地方食物，因此仙草是高度鑲嵌於地方 之上的。農會促使的仙草商品化歷程使得仙草鑲嵌於關西的空間、社會、文 化的脈絡之中，形成一種關西仙草的論述。然而，同樣地關西地方，亦鑲嵌 在仙草的品牌符號當中，仙草的成功使得關西鄉村可以再發展，如今關西的 知名度有大半是因仙草而起，地方的居民也高度認同這項產業的成功，地方 也鑲嵌在仙草產業上，兩者是互為主體的。回到後生產的討論上，鑲嵌的成 功並不在於產值有多少，而是「關西仙草」所乘載的社會文化意涵是如何成 為商品，在透過仙草帶動鄉村各種形式的被消費形式，而關西進而成功地在 鄉村不利脈絡下成功調適為後生產鄉村。

(三) 關西鄉村的轉變與再現

從對兩項農產業的觀察回到關西地方，無論適茶產業的轉型或是仙草產 業的興起都將逐漸沒落的關西鄉村重新帶回社會或媒體的討論當中。過去的 關西是一個被描述為一個被大型遊樂場或是休閒設施占領的鄉村空間，茶產 業也在這樣的脈絡下逐漸去鑲嵌於地方，形成邊陲化的殘沒地區，然而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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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產業的轉型，為關西開啟了鄉村發展的新頁，成為高品質農產品的生產地，

而鄉村的功能與特色也隨之轉變。關西農產業轉型過程亦表示鄉村地方發展 主體性的提升帶動了地方空間的轉變，關西的農會與茶廠以及非人行動者

（仙草與茶）的合作形成產業網絡的轉變，正式促使關西再發展的關鍵。因 此，除了政府對鄉村經濟的再介入外，在地行動者的集體行動，形成網絡的 連結，促使鄉村改變過去大量生產的單一功能，以後生產、多功能的方式在 不對等的城鄉發展關係中找到定位與立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