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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這塊寶島從大清帝國,成了日本母國的鄉土。對於這個新擁有的異地異族,殖

民者以進步者的姿態要來建設這塊落後的蠻荒;以開化者的姿態要來教育這群無知的土 人,就如《臺灣教育會雜誌》第一任石塚英藏會長在他的文章〈新領土和國語教育〉所 言:「在新領土之上,當二個人種接觸之際,優秀人種有必要將劣等人種加以同化……

同化,就是一民族將他民族的語言風俗習慣即其它特性加以改變,使之與己接近,所謂 的移風易俗。」73移風易俗,即移中國之風易傳統舊俗。

本章將公學校國語讀本中的「臺灣」教材,視為鄉土教材,但依照我國教育部所公 布的課程標準,鄉土教材的內容可分為五類,即鄉土語言、鄉土歷史、鄉土地理、鄉土 自然和鄉土藝術。74因此以這個範疇將「臺灣」教材比較國語科教科書的總數量,這個 日治時代的臺灣鄉土教材又有以下幾個不足:

一、課文數量比例過少。以本文所選取的「臺灣」教材有 105 篇,佔總課數的 1%左右。

75

二、對鄉土活動的描述太少,能取材在地鄉土活動的課文僅兩課,一是各地廟宇所舉行 的〈廟會〉以及五月的端午〈划龍舟〉而已。

三、沒有提到地方特色。雖然提到不少都市或地景,但卻多著墨在現化建設上。

73 《臺灣教育會雜誌》第壹期,頁 3。吉野秀公在《臺灣教育史》的 154 頁第三章寫到,臺灣教育會選 舉投票會長為「石塚榮藏」。但上網「臺灣分館-日治時代資料影像」的原始史料,《臺灣教育會》第 壹期的目錄確認第一屆會長名字應是「石塚英藏」而非「石塚榮藏」。所以吉野一書的誤植,原因可 能是印刷排版問題。

74 教育部民國八十五年所公布國民小學新修課程標準,增加「鄉土教學活動」一科,由國小三至 六年級實施,包括鄉土語言、歷史、地理、自然、藝術等五個部分。

75 根據周婉窈就第三期的國語內容,她所分類的臺灣事物共 68 篇。她的分類較為寬鬆,只要是課 文有關臺灣事物者皆列入計算。而本論文則更聚焦限縮在課文的題目與臺灣有關者。

對於臺灣學童而言,這些取材在地的鄉土教材,以上的不足又指涉著什麼樣的政治 意涵呢?藉由陳柏璋從知識社會學的角度,對鄉土教學的課程設計提出了幾個觀點:

一、針對主流文化霸權影響下,所分配的鄉土教學。二、鄉土課程設計的主體者是誰?

三、關於課程設計的內容問題?日治時期臺灣學童所接收的主流文化,是統治階級的日 本文化,亦即日本/母國/主流文化,而臺灣/地方/鄉土文化,整個「臺灣」教材是 被兜攏在日本母國的地方鄉土視野中被觀看、被設計、被編寫的。因此課數的偏少不足 為奇。

然而棘手的是臺灣這個鄉土,並不是心甘情願加入或自然融合在日本母國的,她是 以武力被迫從中國清廷的手中讓出的。這一層政治事實,在編輯公學校臺灣學童所閱讀 的教科書中,確實被認真小心的估量著,也適時的反應在各期的「臺灣」教材中。

再將前表二的「臺灣」教材分類分布圖以曲線圖示如下:

表五:五期「臺灣」教材課數分布

大正時期內地鄉土意識抬頭

1931 年中日滿州事件

從課文數來看曲線圖的呈現,第一期至第三期呈現上揚,第四、五期不升反降。第一期 0

5 10 15 20 25 30 35

第一期 第二期 第三期 第四期 第五期

到第三期,取材「臺灣」的課數逐期遞增,反映出日本從剛佔有臺灣,教育政策還在摸 索中,隨著統治時間的拉長,政治的穩固,為展現對島內居民的一視同仁,在臺的教育 政策傾向與內地一致,主張回歸鄉土。因此,取材臺灣鄉土的教材才會逐期增加。前三 期的課文知識主軸,在灌輸學童實學的現代化知識上,為預備殖民社會經濟實力的養成。

但隨著日本在中國戰勢的明朗與積極,尤其是滿州事變後,殖民主開始認真深思臺 灣與中國的關係,日帝鄉土的「臺灣」變得曖昧了。1937 年中國與日本正式開戰,開啟 了太平洋戰爭,日帝的政策在建設大東亞新秩序,經濟、教育通通收編到支援戰爭體制 內,這範圍當然包括她的殖民地。在此政治的氛圍所蘊量的第四期國語讀本,明顯配合 戰爭的課文數增加,相對「臺灣」教材被壓縮在國家戰爭的大論述下。使用不到幾年的 教科書隨即再改版發行第五期,皇民化運動的如火如荼,讓地方教材更限縮到比第一期 來得更少了。後兩期教科書的編寫,根本在配合國家的戰爭需求,知識的重點,就放在

「人物」的國民道德的涵養,對臺灣學童日本皇民身分的絕對認同。

所以地方教材不管是課數的偏少,或是配合政治需要所編寫,臺灣作為日本帝國的 海外殖民地,她已不是中國的屬地,臺灣鄉土的意識概念必須被重新詮釋。

教科書是發展出來的,是意識型態的承載品,總結公學校國語讀本中的「臺灣」教 材,政治的教學目標就是,重構臺灣學童對殖民地的鄉土意識,認同自己、認同新的鄉 土、認同新的國家。

一、重構日帝鄉土意識

臺灣學童的鄉土意識,需要放置在日本母國的範圍下被重新建構。「臺灣」教材,

最是親近臺灣學童的生活經驗,故也最能傳遞日本帝國的教育目標:型塑臺灣學童,將 來成為殖民社會拓殖經濟的安順良民。為此,教材的主要知識以實學為主,教材的組織 要顧及學童心理認知發展,材料的編排形式要趣味化活潑化,以有效達成教學效能。

而重構的鄉土意識要能張顯新領主為殖民地所建設的新氣象,揮別舊有傳統與落 伍,為現代化與進步化的未來展現新希望,讓臺灣學童認同新的領主。在鄉土教育中所

二、從愛臺灣到愛日本

歐用生教授認為鄉土教育對兒童具有以下特徵:是人格教育,因為它尊重每個兒童 的自身經驗、學習形式及所屬的族群和文化;是生活教育,它以兒童接觸之人事物的生 活經驗為中心;是民族精神教育,它以鄉土教材為起點,由愛鄉而愛國。76日本籍的教 科書編輯者們敢於嘗試編選「臺灣」鄉土教材,就是要以最貼近學童生活經驗的題材,

將他們對鄉土的、主觀的關愛,拉高至對帝國的、抽象的崇愛。

形塑一個斷裂的鄉土歷史,延長的母國地理,再透過新的語言來了解這些鄉土內 涵,來訴說這些可親可愛的鄉土。課文的字裡行間,一再傳述母國對這塊鄉土的熱忱關 心和努力建設,忘掉過去落伍的傳統,要讓臺灣的學童們感受到這股帝國的親切,轉換 愛鄉的起點推進到愛國家-一個新的國家認同。

愛臺灣到愛日本,「臺灣」教材是殖民主以教育手段對臺灣學童鄉土客體認同的變 動重構,從「鄉土」到「國家」,從「中國」到「日本」。愛自己的家鄉,愛臺灣這塊寶 島,更愛建設這塊殖民地上的統治者──日本帝國。

76 歐用生,〈鄉土教育的理念與設計〉,頁 15-17。黃政傑、李隆盛,《鄉土教育》第二章。

型塑編-

公學校國語讀本中國族認同的操作

殖民地的教學目的是配合政治目的,而政治目的則是為了經濟利益。誠如持地六三 郎說的:「殖民地經營之目的,主要在於競技利益之獲得。學問之普及、人智之啟發,

係增進殖民地經濟利益時必要的根源,因此,除了普及教育外,別無他途。」1教育既 成為有效掌控殖民社會的手段之一,站在日本帝國的立場,為了合法的政治統治和經濟 利益的拓殖,她需要的是殖民地上的勞動者、管理者,而不是個經營者與領導者。所以 殖民主要藉由教育改造臺灣學童的思想,一種對日本帝國的國族新認同,從而接受自己 成為日本帝國新附民的身分認同。

而學校教育中最重要的國語科,教科書就成為改造臺灣學童最為重要的思想載體,

內容的設計,最重要的主軸就是-大量移入日本文化元素,以移除臺灣與中國傳統的關 連,然後再重構起臺灣學童對日本母國的想像認同。

國語讀本中的「臺灣」教材既是編輯者借力使力最好的議題,同時也是最敏感的議 題。型塑編就從地方教材的四個特殊議題,包括「性別」議題的書寫,要代換學童在殖 民主想望的社會性別角色期待;「城市」建設的進步,在連結起學童對新領主的希望投 射;「物種」改良的實證,在轉化學童自我對人種進化的期待;最後「人物」死亡的典 範,在昇華學童讓自己成為純粹的日本國民。

從殖民社會的性別角色,絕對進步的殖民地政治中心,期許自我如物種的進化,到 勇敢死亡所淨化的純粹血統,臺灣學童閱讀教科書後,漸漸轉移自己對母國的認同後,

也慢慢確認自己就是在臺灣的日本人。

1 持地六三郎〈縣治管見〉,1902 年。參閱陳培豐,《「同化」的同床異夢:日治時期台灣的語言政策、近 代化與認同》,頁 140。

第四章 代換-社會性別:重塑帝國殖民 的神話

為了國家發展的需求及回應對社會的期待,教育部於民國九十七年在臺灣實施「九 年一貫新課程」,規定將「性別」2議題融入在各領域課程教學,學校必須在課程計畫 中做妥善規劃,而各領域需在教科書裡將性別議題做適當的融入設計。3回到民國七十 四年,歐用生教授認為「學校透過教科書傳遞適當的政治文化,當然也透過教科書教導 適當的性別價值和行為規範。」4他以當時依教育部課程標準所編寫的社會課教科書中,

所出現的男女比例及以人名為章節的課數作分析,證實了「教科書教導學生,中國的歷 史和社會是靠男性運作的,偉人、名人仍多為男性」5,而男女角色也具有嚴格的「刻

所出現的男女比例及以人名為章節的課數作分析,證實了「教科書教導學生,中國的歷 史和社會是靠男性運作的,偉人、名人仍多為男性」5,而男女角色也具有嚴格的「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