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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臺灣的近代化教育,起始於日治時代由統治者從國外引進。明治三十一年(1898)

7 月 28 日總督府以敕令第一七八號制定「臺灣公學校令」,在臺灣設立初等教育機構的 公學校,以官制的敕令一七九號制定「臺灣公學校官制」,8 月再以府令第七八號制定「臺 灣公學校規則」。官辦的公學校除了有法源的依據,規定學校設置的經費來源,師資人 力等,為了有效課程的控制,訂有課程標準,包括修業年限、教學科目、教科用書、上 課時數等。

新式教育在課程科目上分「科」設計,日本在臺 的公學校教育從最初的修身、國語、作文、讀書、習 字、算數、體操、唱歌等科目,後陸續增設國史、地 理、實業等科目,而其中以修身科與國語科同為初等 教育的重點科目。但若以上課時數而言,則以國語科 為最,每週上課時數約 10 到 14 小時。11904 年更將作 文、讀書、寫字三個科目統合進國語科,亦即國語一科

內涵著聽、說、讀、寫四個部份。不僅國語科的上課時數最多,連教材的編寫也最具規 模與用心。新式教育課程將學生分「級」,而有「年級」設計,教材則依科目和年級編 寫,就有了各科各年級的教科書。教科書最初採審定制,但為掌控教育目標的達成,總 督府特以法律規定教科書由官方統一編寫發行。由官府負責編、審、印的《臺灣教科用

1 以 1922 年公學校所規定的科目授課時數為例,各年級的修身科時數為 2 小時,算數科 4 到 6 小時,體 操 3 小時,而國語科是 10 至 14 小時。參閱周婉窈、許佩賢〈臺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總解說

-制度沿革、教科和教科書〉,頁 22 及 23 頁「每週授課時數」。收錄於吳文星、周婉窈、許佩賢、蔡 錦堂、中田敏夫、富田哲 編著,《日治時期臺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解說.總目次.索引》(臺 北:南天,2003 年)。

圖一-1:五期國語讀本封面書影

書國民讀本》,在明治三十四年(1900)發行,共十二卷分六個學年使用,可算是臺灣 最早由官方所統編的教科書。隨著殖民時間的拉長及因應政策上的需要,公學校的國語 教科書又經過四次的改版發行。亦即日本治臺五十年,專門為臺灣學童所編寫的國語教 科書,共發行五次,總計六十冊,一千一百零三篇課文。(見圖一-1)

教科書研究的內涵包括教材內容、教學設計、圖文編排、語文運用、意識形態等「本 體內含」,2其中教材內容、圖文編排、語文運用、意識形態屬於教材的編輯,而教學設 計屬於教學的方法。本文以「教科書」,泛指學生所使用的課本,若專指公學校國語科 所用的教科書則以「讀本」稱呼。而「教材」的範圍很廣,包括教科書、學生習作、教 學指引,以及隨科附上的媒體教具。3因為國語教科書多以單篇的「課文」呈現,所以本 文將教材範圍界定在課文的教學內容。所以,本論文所研究的對象就是公學校學生所使 用的國語教科書,所研究的範圍是國語教科書中的「臺灣」教材。

一、研究動機

甲午戰爭的勝利讓日本帝國佔有了臺灣,成為這個島新的殖民主。日帝對於殖民地 上的異民族在初等教育上實施差別待遇,分成日本小孩就讀的小學校、臺灣小孩就讀的 公學校以及原住民小孩就讀的蕃人學校,而依據不同學校有相應的教育法令以及教科用 書。

臺灣社會源於教科書版本的開放編審,4才得以讓那一段日治時代的教育面貌被呈 現出來。回想第一次看到「公學校」這個名詞,是在九十三年國小翰林版六上的社會課

2 這裡借用藍順德依據國內實際教科書研究實際情況分為兩類:內容分析研究和發展過程研究。內容分 析分為七類:教材內容(內容屬性)、教學設計(教學屬性)、圖文編排(物理屬性)、語文運用(可讀 性)、意識形態(政治、性別、族群)。發展過程也分成七類:政策、市場機制、編輯、審查、選用、

使用、評鑑。本文的研究偏向前者的內容分析。《教科書政策與制度》頁 184。

3 國立編譯館,《教育大辭書》:「教材就是教學時的材料,也稱做教學內容;包括知識、觀念和所使用的 的一切材料,如教科書、習作、教師手冊、補充材料、試卷、標本、模型、圖表、錄音帶、錄影帶、

影片、幻燈片、投影片等」。

4 其實對於「公學校」的概念,執教小學二十多年的老師不太清楚,原因在於我門成長的年齡已經是台 灣光復,許多老一輩的人在威權的政治時期,不太會聊到小學生活。再加上日治後期所有的初等教育 全部統一名稱為「國民學校」,光復後延用這個名稱。國立編譯館統編的教科書更從未提及,因此,本 人從就學到執教,根本不知道有所謂的公學校,直到民國九十年隨同國民中小學實施九年一貫課程,

中小學教科書全面開放民間編輯送審,多元的議題才得以進入教科書。

奇。執教小學二十多年的我,竟毫無知悉這個早已存在在臺灣的初等教育。於是「公學 校」成為筆者研究的最初動機。

關於「公學校」可以研究的面向有很多,從個別的校史、師資到各科教科用書。光 教科書的部分,有修身科、國語科、數學科、地理科、國史科或藝能科等。但吳文星教 授說:「了解教科書的內容是我們研究日本殖民地教育的第一步功夫。國語科是日本在 台灣實施初等教育最重要的科目,佔據的課堂數最多,讀本的內容包羅最廣,份量也最 重要,因此是我們研究日本殖民地教育的內容和影響,最重要的教材之一。」5筆者身 為國小教師的身分及對臺灣土地的終極關懷,決定將公學校的研究鎖定在國語科的教科 書上面。幸運的是 2003 年在南天書局發行人魏德文的費心蒐羅彙整下,終於將五期國 語教科書全集重刊發行,6不僅省去研究上的舟車勞頓,並能從完整的教科書內容呈現,

更清楚的認識到日本殖民臺灣時期,在初等教育的課程規劃及教材的設計上。

一旦進入到這些以日文所編寫的國語教科書裡頭後,意外又發現許多課文就以「臺 灣」為標題。當教科書成為國家機器下的合法知識後,這個書寫「臺灣」教材的編輯者,

是殖民主的日本帝國,閱讀者是被殖民的臺灣學童。這個觀看「臺灣」的政治視角被整 理成為殖民主所規範的、所想望的知識視角。因此這些以「臺灣」為名的課文,在人物 性別、農業議題、交通地景中,被揀選的考量以及如何的編寫?教學的目標為何?教科 書背後的政治考量是什麼?這些問號成為本文研究的主要問題意識。

此外在搜尋國內教育大學有關論文的過程中發現,關於臺灣「教科書」的研究成 果中,似乎並未納入公學校所使用的教科書。例如由中華民國課程與教學學會所編輯的

《教科書之選擇與評鑑》,其中周珮儀在其所寫的〈教科書研究的現況分析與趨勢展望〉

一文中,以碩博士論文、學報期刊論文及國科會專案等三種來源,針對臺灣教科書研究 概況的 179 篇論文依研究主題、方法、年代、科目、學習階段作分析,其中碩博士論文 發表時間從 1979 年到 2002 年,計 103 篇。7在取樣的時間點上,剔除了公學校的各類

5 周婉窈、許佩賢,〈臺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總解說-制度沿革、教科和教科書〉,《日治時期台 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解說.總目次.索引》,頁 43。

6 魏清德,〈從重刊《日治時期台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看教材印製史與景印始末記〉,《台灣教 育史研究會通訊》,2003.12,頁 29-39。

7 中華民國課程與教學學會:《教科書之選擇與評鑑》(高雄:高雄復文,2003.10),頁 185。

教科書的研究(附錄一:國家圖書館全國碩博士論文,「國語讀本」的相關著作)。再從

二、建立期:光緒 28 年(1902)奏准《欽定學堂章程》起。三、成長期:自民國元年(1912)中華民 國成立起。四、新學制期:自民國 11 年(1922)頒布《新學制改革令》起。五、戰亂期:自民國 26 年(1937)盧溝橋抗日戰爭爆發起。六、非長期:自民國 38 年(1949)中央政府遷台。七、、延長期:

自民國 57 年(1968)實施九年國教後。見司琦,《小學教科書發展史》,頁 11-13。

10 關於臺灣的歷史軌跡如「Y」字型,一個是中華民國在大陸,一個是日治時代的台灣,再合流為中華 民國政府遷台後的臺灣歷史。司琦對教科書的分期是從中華民國在大陸,而本文是將教科書沿革拉至 日治時代。這個歷史概念感謝何義麟老師的提點。

二、研究目的

對於日本異族為臺灣學童所刻意寫的知識文本,表層教材的呈現有背後深層的政治 意涵,透過公學校國語教科書中的「臺灣」教材,本論文主要研究目的如下:

(一)探析教科書中權力與知識之運作網絡

在國家機器所論述的合法知識中,日本帝國者究竟如何將大和文化的內涵移植到她 的殖民地-臺灣這塊土地上,以重構臺灣學童對新帝國的國族認同和身分認同?

日本帝國者站在支配者的立場,為有效統治臺灣這塊殖民地,順利剝削殖民地上的 經濟,實施文化領導的霸權,需要建立了一套有利於殖民主的教育政策與制度,去說服 被支配者的認知與價值觀,然後改變其行為。所以對統治者的利益而言,教育的目的在 形塑台灣學童成為殖民社會所需要的角色,以及培養開發經濟的能力。伊格斯頓

(J.Eggleston)說過:「在一個社會中,什麼被視為知識?什麼不被視為知識?這個問題 從學校(教室中)的教科書找到答案。因為學校的課程包含了社會認可的知識,及蘊含 於這些知識中的合法化的意識型態。」12伯恩斯坦(Basil Bernstein)也說:「社會對教

(J.Eggleston)說過:「在一個社會中,什麼被視為知識?什麼不被視為知識?這個問題 從學校(教室中)的教科書找到答案。因為學校的課程包含了社會認可的知識,及蘊含 於這些知識中的合法化的意識型態。」12伯恩斯坦(Basil Bernstein)也說:「社會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