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獻探討的初步,卻意外發現研究者多將公學校教科書視為歷史文本,所以這部 分的研究者多非教育學系,因此無法從教育原理或課程教學相應的研究成果中,參酌到 與本論文相關的文獻。
在公學校教科書研究中以翠西亞.鶴見的《日治時期臺灣教育史》算是最早研究日 治時期臺灣教育的重要著作,但她是一位日裔的美籍人,這篇由哈佛大學出版的博士論 文,發表在民國六十六年(1977),二十年後譯成中文書出版。14該論文的研究主題在分 析「臺灣殖民發達過程中日本教育所扮演的角色」,其中第六章〈公學校的皇民化〉以 公學校的國語科、修身科教科書為中心,概述公學校教科書的歷史發展和內容。15只是 她並非研究日治公學校教科書的臺灣人。
兩年後歐用生在 1979 年發表的〈日據時代臺灣公學校課程之研究〉,則是國內最早 注意到日治時代公學教科書問題的學者。他除針對派翠西亞論文作評論外,16並以公學 校修身科的教科書教材,說明課程研究的意義不僅要注重「顯著課程」,「潛在課程」的 部份更值得關心。在該論文的結語中,作者對臺灣公學校課程提出六個尚待研究的重要 問題。17而今這些問題也已逐漸被擴大研究中,包括以「公學校」為議題所發表的碩博 士論文。數量上以碩士論文居多,內容上則以修身科的研究居多,而在期刊論文的發表 上,同樣也是以修身科較多人研究。但吳文星教授說過:「國(日)語、修身、歷史、
地理等均係殖民初等教育培養國家意識和民族認同的主要學科,教科書提供系統的、普 及的、權威的知識以塑造『集體記憶』。….首先重刊殖民教育重心之公學校課程中最重
14 派翠西亞.鶴見(E.Patricia Tsurumi)林正芳譯,《日治時期臺灣教育史》(宜蘭:財團法人仰山文教基 金會,1999)
15 針對該篇論文不足處,文中提到兩個部分:一是僅止於教科書之歷史的敘述、二是沒有分析潛意識課 程。歐用生,〈日據時代臺灣公學校課程之研究〉(台南:台南師專學報,1979),頁 87-111。
16 歐認為該論文針對日據時期公學校教育做全面性的探討,尤其在課程部分詳盡介紹,但對於教育政策 當期時的臺灣社會文化背景或經濟基礎則少著墨。
17 歐用生提到六個重要問題是:1.日本統治初期道德教育確立的過程。2.公學校修身科教學方法的演變。
3.其他科目,尤其是國語和歷史教材的分析。4.臺灣學生對日本學校、課程,或其他教育措施,如「教 育勅語」等的看法。5.學校文化的事例研究。6.實業教育的意義及發展。
要科目『國語』的教科書」18在公學校的教科書中,國語科授課時間最多,課文的篇數 也最多,顯然這一門科目是最重要,所承載的政治目的也最強。但之所以研究者較少主 要原因可能是,研究範圍過大,以畢業年限的考量實較難著手。另一個主要原因是牽涉 到語言問題,因為以日語書寫的教科書,對於其他非以日本語文為研究的學門而言,困 難度確實很高。
隨著臺灣政治風氣的開放,相關日治時期的教科書研究見趨增加,在專書部分亦是 有許多值得參考的。例如陳培豐,《「同化」的同床異夢:日治時期台灣的語言政策、近 代化與認同》,他從「同化政策」的角度,去解析日治臺灣時期,殖民主在國語科教育 政策的推行以及國語教科書的制定上的歷史軌跡、政治背景。他提出「智」、「德」兩個 概念反映在國語教科書的「同化」教育上。智是實學知識,讓臺灣人走向近代文明;德 是擬血緣制,讓臺灣人走向日本民族。亦即,透過國語教育政策,讓臺灣人成為殖民地 上實業經濟的文明勞動者;讓臺灣人認同自己是純粹忠良的大和民族。公學校的教科書 是國家機器所編寫的權力知識,內涵著殖民主對被殖民者的教化與同化的作用。因此,
陳培豐的研究觀點可作為本研究在分析科教科書的時候,留意編輯者在編寫臺灣教材時 的意識型態。另矢內原忠雄所著《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則可以提供我們另一個觀 看的視角。迥異於被殖民者的立場,書裡綜述了日帝殖民臺灣在經濟政策上的作為,也 專章提到教育問題,唯較偏向經濟面的分析。
此外搜尋國家圖書館的全國博碩士論文,民國一百年前關於「教科書」研究的論文 數量上就有五百多篇,若再縮小範圍到「公學校」的研究也有二百多篇。而研究的面向 也很多元,或談學校制度或教師形象或單科研究。在科目的分析上幾乎所有公學校的授 業科目都有,其中以修身科的研究最多,然後是歷史科,接著有國語科、體育科、數學 科等,藝能科方面也有書法、作文的研究。若從研究系所方面來看,則以日本文化研究 所、歷史所居多,也有政治所、藝術所,這些研究者各能站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從不同 角度去分析公學校,顯見這一區塊的研究是百家爭鳴。唯作為本論文國語科的研究參 考,因修身、歷史、數學、音樂等科目與國語科涉及的領域不太相同,因此參閱相關博 碩士論文後,與本研究較有關聯的論文則有二十多篇(見附錄一:國家圖書館全國碩博
18 吳文星,〈期待日治時期臺灣殖民教育史研究之深化〉代序,《日治時期台灣公學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 本解說.總目次.索引》,頁 viii。
究,從論述的重點來看,研究成果可分為三個區塊,教材讀本、學校制度和教育行政。
依數量多寡,則以教材讀本作為研究的成果最多,有綜論的分析和比較的研究。
一、關於教材讀本的研究
(一)綜論分析
綜論的研究範圍又分為五期教科書的全面關照或以單期作分析。以五期作分析的有 許佩賢的《塑造殖民地少國民──日據時期台灣公學校教科書之分析》,這篇論文全面 的談到教科書問題,引用人數也最多。從公學校的修身、國語、歷史及地理教科書為分 析對象,從教育政策作初步具體的綜合分析,並專章探討各科的教科書,對教科書做重 點分析及部分內容介紹,偏重在教科書的意識形態操作上。將國語教科書分作五期,為 日後教科書研究者在分期上的參考。唯因當時資料不全未能將第五期的國民讀本列入討 論。但論文第五章「臺灣關係教材」的分析,卻是讓筆者確定研究範疇的發想處。
陳虹彣的《日本殖民統治下臺灣教育之研究-以公學校國語教科書內容分析為 例》,同樣以公學校的五期國語教科書內容作量化與質性的分析,並以數據圖表呈現教 科書各期內容趨勢,循環論證教科書與殖民主義的殖民教育密切關係,具有說服力。該 研究還有專家耆老的個別訪談,以口述歷史佐證公學校殖民教育的成果,也是一種理論 與實際的相互論證。唯在取樣方面以及文字整理上有些商榷。19
李光智的《「國定」課程之研究:臺灣日治時期公學校課程的形成與發展》,分析 國定課程形成的原理,並從支配者和公學校的角色,說明教科書知識形貌的特徵。他藉 馬克斯、葛蘭西、艾波的理論去分析教科書,是另一種詮釋的角度值得參考。關於葛蘭
19 關於陳虹彣第五章訪談內容分析與綜合討論,筆者有幾點疑問。受訪者分 AB 兩類。A 專家有六人,B 耆宿有四人,取樣人數不同與後面的文字記錄不太符合。針對各議題,內容摘錄顯然專家多於耆宿。
甚至議題二、三、四、五沒有耆宿紀錄。又針對議題所列摘要表,專家與耆宿的回答截然不同時,沒 有提出說明。如議題三表九「受訪者對公學校教育是否如能反映出當時殖民政策之意見摘要表」專家 一律回答:能反映出日本政府的殖民政策,而耆宿則全回答:無意見。議題九表十五「贊成『學校到 底交了什麼?』才是做重要因素,說法之原因摘要表」,耆宿三人贊成是:公學校教師身教言教的成功,
專家則無人贊同。從陳虹文的訪談紀錄中,研究者較偏重專家的訪談,而專家與耆老之間對某議題的 矛盾,顯然是可以再深究的地方。
西的霸權論,可供本論文在其理論架構上再做修正。只是研究者理論說明雖詳盡豐富,
惟對實際教材的分析上卻少有個人的見解。20
此外有幾篇論文或以小節綜論國語教科書的,像是詹茜如的《日治時期臺灣的鄉土 教育》、葉碧苓《日治時期臺灣公學校書法教育之研究》、《日治時期台灣公民教育與公 民特性之研究》。劉方瑀的《被選擇的台灣-日治時期台灣形象建構》,取材當時的印刷 品包括名信片、國語讀本、報章雜誌到畫冊等,官方如何呈現台灣的人、物、景,以行 銷並產生議題。該論文第二章第一節與本文有相關,雖有幾篇課文做分析但論述較淺。
吳文星、周幼窈、許佩賢、蔡錦堂、中田敏夫、富田哲合編的《日治時期臺灣公學 校與國民學校國語讀本解說.總目次.索引》,是南天書局隨重刊發行的五期教科書所 作的專書說明。書中不僅簡介了教科書各期的編排體例和特色,書後還附錄五期國語教 科書所有的課文題目,非常方便檢索,是筆者重要的隨身參考用書。
以單一期讀本作分析研究的,有顏娟英《記憶的編纂──臺灣公學校國與讀本插畫 之研究》。放在教科書裡的插圖,它不是獨立存在的畫面,不僅要配合課文內容,還需 要幫助學生作想像空間的延伸。作者特從藝術專業的角度,選材第三期的國語讀本的插
以單一期讀本作分析研究的,有顏娟英《記憶的編纂──臺灣公學校國與讀本插畫 之研究》。放在教科書裡的插圖,它不是獨立存在的畫面,不僅要配合課文內容,還需 要幫助學生作想像空間的延伸。作者特從藝術專業的角度,選材第三期的國語讀本的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