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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雖然公學校的招生並未將女子屏除在外,但透過合法知識中性別失衡的呈現,在學校受教的臺灣的女 童,教科書的性別隱喻,讓她們在殖民社會中的角色扮演被深化得更合理。

圖一-2 第五期卷二彩色插圖

圖一 3 穿中式服裝玩捉迷藏的男孩

明知殖民話語中女性角色的被忽略與被利用,那日帝殖民主對男性角色的社會性別 又是如何建構呢?唯有將男性社會性別一同參照分析,才能更確切得出公學校教科書中 的殖民話語是如何失衡女性議題,造成男女性別的階級意識。

課文中以日本女性為教材的篇數不多,故直接列入本節一併討論。茲將國語讀本中 以男性爲篇名的題材做分類整理如下表:

表二:教科書以男性為題目出現的課文和數量

以父為名(父親或叔父) 十二篇

第二期:〈楠公父子一〉、〈楠公父子二〉〈叔父〉、

〈旅行先の父より〉(父親於旅途中的來信)第三 期:〈手紙:一、南洋にある父へ二、父よりの返 事〉(信:一、致在南洋的父親二、父親的回信)、

〈樺太便り(兄から弟へ)第一封(大泊から)

第二封(真岡から)〉(樺太來郵(兄致弟)第一 封(寄自大泊)第二封(寄自真岡))、〈手紙:一、

卒業に當りて叔父へ二、同返事〉(信:一、畢業 之際致叔父二、回信)、〈南米より(父の通信)〉

(南美來函(父親的信))第三期:〈叔父〉、〈京 城だより〉(京城來郵)、第五期:〈戰地の父から〉

(戰地父親的來信)、〈京都のをぢさんから〉(京 都的叔叔來信)

以男孩(兄弟)為名

七篇 第二期:〈ニイサンニ〉(給哥哥的信)第三期:〈私

の兄〉(我的哥哥)、〈にぃさんへ〉(寫給哥哥)、

〈樺太來郵「兄致弟」〉、〈鄉里の弟へ第一信 第 二信〉(寫給家鄉的弟弟第一封 第二封)第四期:

〈松下君のにぃさん〉(松下君的哥哥)第五期:

〈にぃさんの勳章〉(哥哥的勳章)、〈少年工から〉

日本名人

三十八篇 第一期:〈仁德天皇〉、〈ダイゴ天皇〉(醍醐天皇)

第二期:〈明治天皇〉、〈天皇陛下〉、〈能久親王〉、

〈仁德天皇〉、〈兒玉大將〉、〈乃木大將〉、〈野中 兼山〉第三期:〈仁德天皇〉、〈菅原道真〉、〈圓山 應舉〉、〈楠木正成父子〉、〈石田梅巖〉、〈新井白 石〉、〈塙保己一〉、〈金原明善〉、〈伊藤公の幼時〉

(伊藤公的童年)、〈乃木大將〉、〈明治天皇御製〉

(明治天皇御作詩歌)、〈兒玉大將〉第四期:〈神 武天皇〉、〈明治天皇御作詩歌〉、〈西住上尉〉、〈杉 本中佐〉、〈みぞれの中に立たせ給ふ〉(「天皇」

站立於雨雪中)、〈乃木大將的幼年時代〉、〈野口 英世〉、〈木下藤吉郎〉、〈間宮林藏〉、〈雪舟〉、、

〈八幡太郎〉第五期:〈東鄉元帥〉、〈永久王〉、〈田 道間守〉、〈瓊瓊杵尊〉、〈山田長政〉、〈八幡太郎〉、

〈雪舟〉

漢人(含臺灣人)

十三篇 第一、二、三、四期:〈鄭成功〉;第二、三、四期:

〈吳鳳〉;第二期:〈諸葛孔明〉;〈曹公圳〉;三、

四期〈孔子〉:第一、二〈孔子と顏回〉(孔子與顏 回);第五期:〈君之代少年〉

本表筆者自製

表格最後一類的「漢人」,是披著漢衣的日本人,他們的形象在各章中分述,故不列入 本章討論。無論如何,以男性人物的課文篇目中,「日本名人」所佔的比例依然是最多,

刻意的編排當然是別具政治企圖與階級意識。

以日本名人作為學童的學習典範,其中的帝王貴族又可再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日本 的天皇,像〈神武天皇〉、〈仁德天皇〉、〈醍醐天皇〉、〈明治天皇御作詩歌〉。〈神

武天皇〉是神話虛構中的第一代天皇。仁德天皇是第十六代、醍醐天皇是第六十代、明 治天皇則是第一百二十二代。22第二類是政要人士,收納對日本有功的政治家或軍人,

像是〈伊藤公的童年〉即伊藤博文,他是日本立憲後第一任首相,四度組閣,是日本明 治維新的推手之ㄧ。〈能久親王〉就是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他是明治天皇的胞弟,當首 任台灣總督樺山資紀被派來接收臺灣時,由他擔任陸軍中將,作為先遣指揮武裝艦隊直 航臺灣,在基隆澳底登陸成功的指揮官。〈東鄉元帥〉即東鄉平八郎,是日本歷史上傑 出海軍統帥,當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前往接收臺灣時,東鄉便負責海運補給及掩護等重大 任務,協助能久親王快速占領臺灣。〈兒玉大將〉即兒玉源太郎,是臺灣的第四任總督,

〈乃木大將〉就是乃木希典,是臺灣第三任總督。而〈西住上尉〉則是 1938 年 5 月在 中日徐州會戰中擔任車長的西住小次郎上尉,他在該次戰役中被擊斃。23〈杉本中佐〉

也是戰死的軍人。除開天皇與政治家或軍人外,第三類是名人,亦即在日本歷史上留名 的人物。像是:平安時代的〈菅原道真〉和〈楠木正成父子〉都是盡忠天皇的典範。畫 家〈圓山應舉〉、思想家〈石田梅巖〉、江戶時的儒學者〈新井白石〉、國學者〈塙保 己一〉。而〈金原明善〉則是近代實業家。從這些日本男性的背景分析,他們在臺灣的 公學校教科書中被型塑的形象如下:

一、全民信仰的天皇

根據《古事記》和《日本書紀》記載,24日本人對自己的民族起源有了如下的推論:

一、天皇的祖先是天照大神,二、天照大神答應讓日本天皇「萬世一系」,而後來的歷 史也確實證明了,所以每一代天皇都是神的子孫。因此日本就是一個「神國」,神國思

22 參閱呂理州,《明治維新‧日本邁向現代化的歷程》(台北:遠流,1994 年),頁 15-19。

23〈維基百科〉,2010.4.2〈http://www.sword-art.com/www1/knifes/peijian.htm〉

24 《古事記》和《日本書紀》兩本都是受命於天武天天皇所編纂的史書,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天皇是家更 神聖。《古事記》由奈良時代的文人太安萬侶所做,分上中下三卷,紀錄了自天地創造ˊ推古天皇時代 所發生的事。《日本書紀》主要編纂者是舍人親王(天武天皇之子),記述了神話至持統天皇的各種事 跡。這兩本書都很巧妙的將神話和天皇家族融合在一起,型塑岀天皇家崇高神聖的地位,並且強調天 皇家統治人民的正統性,而這才是天皇編纂此書的真正目的。參閱河合敦:《日本史圖解》(台北:商 周,2005 年),頁 74。

一代的神武天皇起,都是以血緣世襲,代代相傳,從未間斷。〈瓊瓊杵尊〉一文也是日 本神話,傳說他是日本天皇的祖先。25

實際上第一代到第十四代的天皇都是虛構的,只有第十五代的應神天皇才是信史中 的第一代天皇。國家機器以虛構的故事,來強植學童對於大和神話的真實性,是企圖弱 化學童心中的中國神話,藉由「天皇是神的子孫」這個觀念,以取代成為臺灣兒童的精 神象徵。26塑造天皇的權威與神格化,以藉此作為天皇在政治上與信仰上的超然地位。

對日本天皇的不陌生,除了透過教科書的一再呈現,也展現在日常的生活禮儀上,例如 懸掛天皇的玉照、在典禮上遙拜天皇,這些儀式都是為了強迫臺灣學童去接收這位外來 的、日本帝國的最崇高者。

二、忠貞效命的武將

教材中的天皇是必要的人物介紹,其次最常出現的日本人物就屬武將軍人了。楠木 正成是日本南北朝的武將,當年為響應後醍醐天皇,在河內赤坂城擧兵,被封為河內和 泉守護,忠君行為讓他成為日本歷史上有名的將軍。27、〈木下藤吉郎〉是豐臣秀吉的幼 名,他是日本戰國時代織田信長的接班人。28〈山田長政〉則是源氏時代的武士。

相對於天皇的虛構與遙不可及,編輯者更不忘為臺灣這塊土地上做出偉大貢獻的真 英雄,他們就是佔領臺灣或統治臺灣的日本人。這些日本人物又以在軍事上的貢獻最為 編輯者所青睞。像是〈兒玉大將〉、〈乃木大將〉、〈能久親王〉、〈東鄉元帥〉,前面兩位 是治理臺灣的總督,都具有軍人身分,所以以大將稱呼。而後兩位則是馬關條約後負責 接管臺灣的將軍。其中能久親王成功登陸澳底一事,是日本攻占臺灣的首戰勝利功績,

所以被編寫入教材中就叫做〈澳底登陸〉,而這篇教材前後共出現三次。另一篇放置在

25 瓊瓊杵尊是天照大神之孫,奉神勅攜帶三種武器從天上界之高原下凡到日本九州日向的高千穂山下,

開始統治日本,劉崇稜:《日本文學概論》(台北:水牛,1982 年),頁 25。

26 呂理州,《明治維新‧日本邁向現代化的歷程》,頁 15-19;60-61。

27 河合敦,《日本史圖解》,頁 166。

28 武光誠 監修 黃琳雅 譯,《圖解日本戰國時代》(台北:邦城,2009 年),頁 108。

課本第一課的〈永久王〉(見圖二-1:永久王的肖像),他是能久親王的孫子,也是 一位軍官,中日戰爭期間在中國察哈爾省張家口因墜機而身亡。

其他在戰役中死去的軍人有〈西住上尉〉、〈杉本中佐〉、〈廣瀨中佐〉,這些都 是在戰爭中勇敢爲日本犧牲生命的真英雄,他們的事例不僅值得放在教科書中廣為宣 傳,還成為愛國歌曲讓學生們傳唱呢!29透過他們的行為典

範,希望臺灣的學童在受教的歷程中變成日本人,將來效法這 些英勇的戰士爲日本帝國效命,盡忠日本天皇。

編輯這些真實的武將人物,不僅僅是在宣揚這些日本人在 臺灣所做的事蹟,或他們所做的事功,更確實的是在昭示臺灣 學童忠君愛國的思想。要學童明白,臺灣已經是被一群優秀的 日本男人所攻陷、所統治了,臺灣人即將變成日本人了。所以 除了學習這群在沙場立功立業的軍人,更要明白當一個忠於日

本天皇的子民要能奮不顧身、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必死決心,這個決心上至親王、大帥到 大尉到平常百姓,尤其是生非日本人的臺灣人。這就是殖民主在公學教材中放置許多武 將軍人的用意。

三、表現優異的名人

在日本人物的選材考量上,除了無上威望的天皇與戰功彪炳的軍人外,編輯者必須 在日本治臺的實業教育上給於臺灣學童另一批典範。他們就是日本歷史上在藝術、學 術、思想、經濟方面具有指標性的人物。日本中世紀時代的畫家〈圓山應舉〉、思想家

〈石田梅巖〉、江戶時的儒學者〈新井白石〉、國學者〈塙保己一〉、實業家〈金原明 善〉 30、探險家〈間宮林藏〉、畫家〈雪舟〉31。近代的科學家〈野口英世〉、發明家

〈石田梅巖〉、江戶時的儒學者〈新井白石〉、國學者〈塙保己一〉、實業家〈金原明 善〉 30、探險家〈間宮林藏〉、畫家〈雪舟〉31。近代的科學家〈野口英世〉、發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