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教科書的研究架構上,根據 Weinbrenner(1992)的說法有三類:第一類是過 程導向研究(process-oriented research)。從教科書的設計、核准、傳播、採用、使用 到廢止。第二類是產品導向研究(product-oriented research)。範圍在教科書文化與意 識形態層面及教學工具層面上。第三類是接受導向研究(reception-priented research)。
教科書對師生和各種社會團體的影響。49本文主要研究架構為第二類,針對公學校國語 教科書中顯著與隱藏在「臺灣」議題中的意識形態(包括政治、階級、種族、性別等)
及背後的權力運作,透過課文的內容和形式進行解析探究。
日本帝國在她海外的第一個殖民地上引進了西方的新式教育,但教育的目的不是在 培養臺灣人同島內的日本國民一般,具有知識性、現代性的大和子民,而是如矢內原忠 雄在其所著的《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所說的:「臺灣人與日本人的教育系統不同,
教育程度較低;臺灣人的地位,只可做日本人的手腳」50這段話點出殖民地上的教育政 策根本就是「差別待遇」,不管從教育系統、教育內容到教育目的,在內地延長的原則 下做出階級的差異。因為殖民地上的臺灣人只能作日本母國肢體的「手、腳」,而非中 樞的「腦、心」。所以「差別待遇」,成為殖民地上負責同化政策教育末端的公學校教科 書內容的原則其一。而真正關乎教科書內容的設計,最重要的主軸就是-大量移入日本 文化元素,以移除臺灣與中國傳統的關連,然後重構臺灣學童對日本母國的想像認同。
48 Jeff Lewisn 著 邱誌勇、許夢芸 譯,《細說文化研究基礎》,頁 310-311。
49 參閱藍順德,《教科書政策與制度》第十章〈國內教科書研究之分析〉,頁 183-185。
50 矢內原忠雄,《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頁 144。
化霸權之下,公學校國語教科書所編織的知識體系與權力論述,在強調日本優勢文化下 的「臺灣」教材,究竟如何被重新包裝過,以改造臺灣學童原來的物質與非物質的文化。
此外,編輯者面對被殖民者的臺灣學童,在一種主奴的關係上,如何將他們視為是智能 與知識未開發的落後族群,以便在教科書中形構更體制化的經濟剝削和社會控制。因此 本文研究架構分成兩編:「啟始編-日治時期臺灣新式教育中的國語文教學」和「型塑 編-公學校國語讀本中國族認同的操作」,第一編先說明教科書的外圍背景,再分析國 語讀本中「臺灣」教材的特色。第二編從「臺灣」教材中的四個面向,分析編輯者對臺 灣學童國族的認同上,是如何進行移植和重構的過程。以下是本論文各章節的安排:
第一章〈緒論〉。相關研究成果的概述與分析、研究進路、研究架構。
啟始編 日治時期臺灣新式教育中的國語文教學
殖民主為臺灣開啟了新式教育制度,在考慮母國的最大政治利益下,展現最進步的 教學特色。為了擴大普及殖民地的國語教育,官方和民間雙管齊下,在語文教學的教材 和教法上做配合和推展。
而殖民地上最重要的國語課程中,教科書的編輯者是如何形塑母國的「臺灣」這塊 新領地,亦即編輯者如何取材和編寫這個特殊的地方教材。啟始編就從教科書的外圍進 入,概述臺灣最早新式教育下的國語文教學。接著進入國語讀本中成為日本新領土的「臺 灣」教材,分析其選材的特色和編輯的重點。
第二章〈國語文教材教法概述〉。日本帝國將母國的新式教育移植到殖民地上的臺 灣來,它遠早於清末時期所實施的西方新式教育。而使用的教科書也是臺灣最早由官方 負責編審印的統編版的教科用書。新式教育的內涵從學校的硬體建設、師資培訓到課程 的規劃、教科書的編寫等。但教科書需要教師透過教學才能傳遞知識給學生,所以又牽 涉到教材和教學方法。當時殖民主全面普及國語教育,不僅總督府設立公學校招收學齡
兒童,民間也在地方廣設國語研習會或國語學校推行國語。在這個需求下,許多日本人 來臺北開出版社,配合官方發行相關的教科用書。在當時整個殖民社會是活絡在日本語 的教學氛圍下。
針對殖民地國語文的教學和教材設計,不僅有立法規定教科書的相關法令和官員,
並有參考用書的發行。從教材的教科書、編纂書、教學圖書和教具等;到教學方法的教 授細目、指導書和教案設計等。本章要概述官方和民間的國語科的教材和教法,是如何 編寫?如何指導當時的國語教學?在參考用書的類型上有哪些?對國語文的教學是有 何助益?而教案設計的教學歷程為何?明白當時國語文教材和教法的內容和特色,有助 於理解殖民主將教育成為永久事業的目的,以及它對臺灣日後在語文教學上的影響。明 白殖民主在語文教材教法的謹慎小用心,更突顯出「臺灣」教材在教科書中的特殊性。
第三章〈公學校國語讀本中的「臺灣」教材〉。「臺灣」這塊「鄉土」,有別於日本 帝國內地國民所指稱的鄉土,更已非中國的鄉土,她需要被放置在殖民與被殖民、國族 與種族的關係下來界定,以重構臺灣學童將臺灣視為日本國土的鄉土。
日帝視域下的「臺灣」教材,在知識的內容上必須經過更謹慎的揀選和設計。本章 先從鄉土及鄉土教育的概念,找出編輯者如何定義母國地方的「臺灣」教材,並在這個 前提下編輯教材。接著進入教科書中的「臺灣」教材。首先將教材分類,從農產、動植 物、交通、都市地景、人物等,將課文量化後,得出編輯者在選材上的重點。再依課文 形式進行分析,包括教材上的安排有哪些原則,文體的設計上有哪些方法。接著是課文 內容分析,包括如何呈現臺灣的地方性特色,又如何透過這些學童最熟悉最親切的在地 教材,重構他們的鄉土意識。而鄉土意識包括地理、歷史、語言、自然和藝術,課文如 何重新包裝這些鄉土,並小心避開鄉土的歷史。而鄉土教材的最終目標是:當臺灣學童 閱讀這一篇篇取材在地的課文後,將因認同母國的鄉土而愛日本帝國。
型塑編 公學校國語讀本中國族認同的操作
統治者透過所掌控的政治權力,也掌握了知識的提供和詮釋。讓純真的學童進到學 校裡,提供他們經過揀選和詮釋的知識,培養他們對於既有政權以及政治制度的認同。
存在。51至於教科書為何有「認同」的問題?那是因為差異而有了認同的問題。日帝統 治臺灣,這個殖民社會存在著國族的差異、種族的差異、性別的差異從而造成身分的差 異。這個差異是有階級、有優劣、有從屬的且不可避免的。但過大的差異卻容易造成對 立,而不利於統治。對日本殖民主來說,差異的最小化就是讓臺灣學童能認同新的領主,
從而接受統治者所灌輸的新的身分認同。所以型塑編就從「臺灣」教材的四個特殊議題,
去分析編輯者如何在字裡行間對學童進行國族認同的操作。「性別」議題的書寫,在代 換臺灣傳統的社會性別角色。「城市」建設的進步,在連結學童對新領主的希望投射。「物 種」改良的實證,在轉化學童對人種進化的期待。「人物」死亡的典範,是昇華自己成 為純粹日本國民的儀式。
第四章〈代換-社會性別:重塑帝國殖民的神話〉。研究文獻中對於公學校教科書 裡的性別議題成果不多,僅陳虹彣的碩論有稍稍提到。52事實上國教科書一千多篇課文,
取材人物的教材是非常多的。
權力知識所取樣的人物,所指涉的政治意涵為何?透過教科書在性別上的揀選以及 人物描寫的樣貌,編輯者以眾多的日本名人作為臺灣學童的社會性別楷模,更以無聲無 影的臺灣父母形象出現。這些都反映出統治者站在國族階級的立場上,透過教育的系統 化、單一化的知識載體,灌輸統治者想望的殖民社會的性別期待。重構更厚層的社會刻 板性別,以規範被殖民者的臺灣學童在思想和行為上,作個更順從、甘於被控制的殖民 地上的順民。
第五章〈連結-城市建設:象徵帝國殖民的新都〉。「臺灣」教材中關於都市地景的 介紹很多,編輯者重新包裝臺灣的鄉土地誌,但多著墨在新領主所新開發的都市上,像 臺北、臺東、花蓮、高雄,其中以〈臺北〉一文最特殊,五期教科書都會介紹到臺北。
隨著政權的穩定及都市計劃的建設下,這座前清新城成為殖民地上最值得炫耀的都
51 參閱藍順德,《教科書意識形態-歷史回顧與實徵分析》第一章,顏慶祥、江芳盛的看法。頁 14、18。
52 對於國語教科書的「性別教材」,陳虹彣的碩論《日本殖民統治下台灣教育政策之研究-以公學校國語 教科書內容分析為例》,頁 76 表 8 有數。據化的圖表分析,內容分析僅 113-114 的兩頁說明。
市明星。透過〈臺北〉的文字描述與圖片介紹,進步的臺北、繁華的臺北,她既移植自 母國的都市建築概念也重構了進步繁華的市民生活。她象徵著殖民主的進步化與現代 性,漫遊五期的〈臺北〉課文,從文字敘述到地圖建物的插圖安排,政治權力所型塑的 城市空間,轉述成為權力/空間/知識互為關聯的文本空間。
第六章〈轉化-米種改良:隱喻殖民百姓的進化〉。教科書在實業知識的教材中,
以描寫臺灣物種的課文最多,而教學重點則多在種類或數量上的說明,不具明顯的文學
以描寫臺灣物種的課文最多,而教學重點則多在種類或數量上的說明,不具明顯的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