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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做為殖民地上的首都,她不僅需要是一座具有母國象徵意義的都市,更是一座 具有最高權力象徵的都市。而教科書中的〈臺北〉,以文字呈現繁華的臺北、進步的臺 北,向所有臺灣學童宣揚她的政治象徵。配合課文的插圖,不僅佐證文字的敘述,更擴

大了學童對首都臺北的想像。而課文的編輯者,是如何敘寫這座殖民島上的首都呢?

一、文字編寫:展現新都新氣象

漫遊五期國語讀本的〈臺北〉後,殖民主為了將殖民地上的首都介紹給臺灣學童,

在編寫的形式上有以下特點:

(一)城市建設的導讀

前三期的〈臺北〉,敘寫策略像是一種地理圖誌的概念導讀。教科書編輯者以第三 人稱的立場介紹臺北,從臺北的所在位置,臺北環外景觀、人口數介紹,都市景點說明 等,宛如一位旅遊的記者在介紹臺北。他告訴臺灣學童,臺北在哪裡,它的方位,周邊 自然景觀,。例如:「臺灣的北方,山很多,淡水河附近有一個廣大的平野,那個地方 就叫做臺北」(第一期)、「臺北城的西方有淡水河、艋舺」(第二期)。市街區域「分 成城內、大稻埕、艋舺三個市街」(第二期)。人口數目從第二期的「人口有二十三萬 多人」到第四期的「人口差不多有三十萬人」,日治末期的臺灣「人口差不多有三十七 萬人」。商業情形、都市規劃,「市內的道路整理得很好,汽車往來很頻繁。建物年年 改良,有兩層、三層的瓦厝多出來」(第三期)最後更有一個漂亮的臺北花園裡面「有 魚池、噴水池、花壇,很漂亮!還有音樂廳、放送局」。還有宗教信仰的「臺灣神社是 在臺北的北邊,參拜的人士絡繹不絕。神社附近有動物園、運動場,總督府在城內的中 間,是一個非常棒的建築」(第五期)。文字描繪了臺北的圖像,傳遞給學童這個殖民 地首都現況,正慢慢進步繁榮中。

(二)圖文並茂的設計

五期課文都有插圖(見下列表格),第一期是手繪的兩張圖,附有文字說明是「城 內市街」和「大稻程河岸」。第二期也是手繪插圖,介紹臺北盆地週邊山麓,以及鐵公 路的示意圖,此圖無文字說明,圖中可以看到新店、北投到淡水。唯一的建築標示是臺

域較明顯。而課文中提到的建築物,像是動物園、植物園、博物園、圖書館、公園、大 運動場、臺灣神社、臺北帝國大學,都有在圖中,甚至提到的本町、榮町、京町、太平 町、新起町也有標示出來。第四期的插圖是黑白的照相製版,配合課文內容呈現,依序 有臺灣神社、總督府、大稻程、榮町、博物館、建功神社。第五期插圖則同第四期一樣,

僅少了總督府。以上在圖文的安排上,第二、三期的插圖編排少了一點可看性。8 圖文的配合除展現編輯者在製作教科書的用心與進步性外,讓學生透過圖文的閱 讀,能更快掌握殖民新都市臺北的成長,可以更有效達到教學目標。

(三)新式建物的取景

從前述表一中的人口、公共建設、建築物發現,每一期都會針對臺北的進步做描述,

像是人口數從以戶計算到十萬、三十七萬的人口增加。新的公共建築也是從第一期介紹 的「總督府、兵營、學校、醫院、法院」,到第二期多了「總督官邸、銀行」,第三期 的公共建築物更多,也更明確了,像是「動物園、植物園、博物館、圖書館、公園、大 運動場、臺灣神社、臺北帝國大學」,第四期則又多了「臺北公園、音樂廳、放送局、

博物館、植物園、建功神社」,第五期又增加了「護國神社、臺灣銀行」。

課文中不斷向臺灣學童介紹新式大型的公共建築,除了烘托殖民主權力最高中心-

總督府的所在地,更藉此讓臺灣學童知道新政權所展現的現代化與進步性,讓殖民地上 的臺灣人帶來更大的繁榮與更多的幸福,而這是過去傳統中國所做不到的。新政權新作 為,新建築新氣象,臺灣在日本帝國的統治下將邁向更偉大的發展,這就是突顯臺北為 臺灣第一都市的政治企圖。

(四)進步語詞的複述

從課文取景的偏好,可以理解出編輯者要展示的重點。如果從課文中,對某一事物

8 公學校五期讀本第一至第三期插圖全為黑白印刷,第四、五期除前四卷為彩色插圖,餘為黑白,

黑白插圖中使用照相製版。參閱周婉窈,〈寫實與規範之間-公學校國語讀本插畫中的臺灣人形象〉《臺 大歷史學報》第 34 期,頁 87-147。

描述所花費的篇幅大小或重複的次數來看,則可推論出編輯者論述課文的焦點,就像小

2.信仰的強調

課文中關於信仰的詞語出現的頻率很高,一課中竟出現三座神社的名稱,還將臺灣 神社與總督府並列在一起,最後把神社與參拜這個行動符碼連結,強調參拜的宗教活動 是活絡、重要的,課文結尾是對孩童說:「你一定要去參拜一下」。原來編輯者是配合皇 民化運動的推行,要透過這篇教材來強調參拜神社宗教信仰的重要。

第四、五期的教科書授課已經是臺灣進入皇民化的時期,所以在編寫〈臺北〉一文 時,借助新都市的介紹以展現帝國政權的偉大之外,更輔以參拜神社的動作來強化臺灣 兒童忠君愛國的思想。

二、插圖安排:擴大新都新想像

〈臺北〉一文連續出現在五期教科書中,這是教科書取材絕無僅有的特殊地方之 一。此外,每一期〈臺北〉課文都附有插圖,且各期插圖所呈現的形式和內容完全不同,

這又是其他重複出現的課文所沒有的。顯然,插圖在課文上是具有必要的編寫策略。五 期〈臺北〉的插圖共以三種形式呈現:第一期是手繪插圖,第二、三期是地圖,第四、

五期是黑白照片。

不管是手繪圖地圖或照片都是一種視覺符碼,它們透析著另一種有意識的空間佈 署。不管是空間的再現或再現的空間,當實體空間被換置成平面空間被觀看時,文字適 合描述事件而不易描述空間的關係。為縫合文字的侷促性,圖像輔助文字,是有助於編 寫者與觀看者雙方的傳達與了解。所以教科書中的插圖,在課文的安置上具有兩個功 用,一、輔助文字內容的敘述,二、擴大文字內容的想像。也因此臺灣學童在觀看〈臺 北〉的課文插圖時,他將被引導去做想像的添補動作。

茲先將各期插圖表列如下:

表四:各期〈臺北〉課文插圖:

第四期

126.127.128.

129.130.131

-5

第五期

(照片比第 四期少一張)

130.131.132

133.134.

本表筆者自製,照片翻拍自課文

插圖做為一種圖像訊息,畫面所呈現的題材亦是經過揀選與設計過的,配合課文的說明 它會對閱讀者產生了意義,即本身所對應的意義,而這意義又延伸到背後選取的動機。

臺灣神社 大稻埕的太平町 城內的榮町

博物館 建功神社

臺灣神社 大稻埕的太平町 總統府

城內的榮町 博物館 建功神社

(一)對應的意義:從登岸到穩定的領主

〈臺北〉的文字說明對於未曾到過臺北的學童而言,能否引起他們的想像空間,牽 涉到他們生活經驗的理解。但學童閱讀這篇〈臺北〉課文後,就可以知道有一座臺北城,

她位在淡水河旁,殖民主正在這個城市積極用心的規劃建設著呢。編輯者再輔以圖像的 安排,讓學童從所觀看的插圖中,產生了對文字畫面的想像,更確立了臺北城的真實意 義,最終有效達到課文所要求的教學目標了。

插圖當然是為了輔助課文的教學目的,但其所呈現的畫面,就如同教材的內涵一 樣,是需要被設計與揀選過的,是具有意義與目的要被觀看的。五期〈臺北〉的三種課 文插圖方式,從手繪、地圖到照片,除了顯現編排技術的進步性外,畫面內涵更是具有 可被解讀的意義。

1.第一期:新領主登岸

根據最早期關於讀本插畫的紀錄,有一項寫到:「插畫以容易引發學生同情的本島 事物為始。」9 「同情」,指親切的認同。第一期〈臺北〉(見表三-1)是兩張重疊的 插畫,畫面較大的是淡水河岸戴瓜皮帽穿長衫的一群漢人,右上角畫面較小的是往城內 去的一座石坊。取景或人物形象是道地臺灣味,頗符合「本島事物」。此時的臺北城建 設也才起步,所以插圖的取景似乎也只能配合課文內容,畫出淡水河畔和一座中式的牌 坊。

另外課文裡多次提到淡水河:「淡水河附近有一個廣大的平地」、「臺北城的西方有 淡水河」、「西北有淡水」、「艋舺到大稻埕的西邊有淡水河流過」、「淡水河上經常有船隻 往來」。因此配合課文內容手繪淡水河畔舟楫是相當適合,此圖右下方還寫著「大稻埕 河岸」。而圖的右上方畫的是洪騰雲「急公好義」的石坊,這座石坊位於十字路口,是 城內重要的交通要衝。另有一口井,俗稱「蕃仔古井」供居民用水。

日本人剛登岸進城沒多久,重要建設也才起步,因此關於臺北的插畫就僅止於城內

9 1898 年九月十八日起以小川尚義為首,在艋舺祖師廟召開「國語教授研討會」,其第十二回的紀 錄。

參閱周婉窈,〈寫實與規範之間-公學校國語讀本插畫中的臺灣人形象〉,頁 92。

2.第二、三期:殖民領土的宣示

五期的〈臺北〉課文中,第二、三期是使用地圖作為插圖,這是很特殊的現象,其 實地圖作為政治的隱喻工具是值得說明的。根據匹寇茲(John Pickles,1992)在〈文本、

詮釋與宣傳地圖〉(“Texts,Hermeneutics and Propaganda Maps”)一文中說明地圖的 文本性如下:「一、有文字襯托;二、有一套自成體系的符號系統;三、是一種書寫形 式;四、蘊含於社會權力運作系統之內」。10

在第二期的地圖中(見表三-2),沒有方位標示,整個畫面幾乎是山,就如課文說 的「臺灣的北方,山很多」。右上角部分的山群,有「竹仔湖、大屯山、七星山」,左上 則有「觀音山」。城鎮錯落叢山間,從北到南有「淡水、北投、士林、臺北、新店」。淡

在第二期的地圖中(見表三-2),沒有方位標示,整個畫面幾乎是山,就如課文說 的「臺灣的北方,山很多」。右上角部分的山群,有「竹仔湖、大屯山、七星山」,左上 則有「觀音山」。城鎮錯落叢山間,從北到南有「淡水、北投、士林、臺北、新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