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取材的考量、教材的編排和組織到教材多元文體的呈現,「臺灣」教材要讓本地 的學童們讀起來是倍感親切而饒富趣味。也讓殖民主的教育目地藉此鄉土教材正確的傳 達給殖民社會未來的日本新附民。
第三節 重構認同的「臺灣」教材
29 第二期 12 卷 16 課,頁 38-41。
30 第三期第三課,頁 11-13。
圖二-4:〈鵝鑾鼻〉課文插圖
臺灣既已成為日本帝國的殖民地,她已隸屬於日本國土的一部分,所以作為母國 的一個地方,臺灣教材本就是一個地方的教材。因此在教育的目的上,殖民主要藉由這 個「臺灣/鄉土」教材,重新建構臺灣學童對「日本/母國」的想像認同。而認同的重 新建構過程,當然是大力放送日本內地的人文教材,務讓新的母國形象鮮明的躍然紙 上。與此同時刻意移除或淡化臺灣與中國的紐帶關聯,讓臺灣學童在快樂的學校課程 中,漸漸轉化自己的鄉土意識和國族認同-從中國到日本。
一、日本國族認同:「新政績」與「新國民」
教育的首要目標是在提升學生的知識和能力,而教科書是經過精選而生產的合法知 識,它提供學生學習的主要資源,以統治階級的利益為主以及維持殖民社會的安定。那 臺灣社會對統治階級的利益為何呢?就是政治上的長治久安及經濟資源上的拓殖開 發。為此,便要透過教育的手段對臺灣學童進行思想的再造,讓他們自小就能認同-自 己就是日本帝國的子民,而臣服於新領主的統治。那要如何強化新的認同呢?編輯者就 在最能引發學童學習興趣的地方教材中一點一點的加入,這裡可再從表二「臺灣」教材 的實學和德育來說明。
(一)新政績的實學知識
教材在實學知識方面雖分為四個類目,但以教學目標而言動植物類可歸結到農產 物,所以可依交通、地景和農產物分述:
1.交通:土地空間概念
「臺灣」教材的地理空間介紹,有定點定景的介紹,更有移動的景觀描述。將空間 的廣度,從這個點到另ㄧ個點,涵蓋臺灣東部到環臺一周,再跨海到澎湖,更遠從臺灣 的基隆到日本的神戶。移動的方式,陸地到海上,搭火車到坐輪船。透過移動的地景空
像是搭火車到南部的〈從臺北到屏東〉。「坐早上的急行快車從臺北出發。經過新店 溪……沒多久就到新竹…..中午就到竹南….. 經過後龍溪到大安溪……從左邊看到八 卦山….. 濁水溪的鐵橋下,河水黑黑混濁的在流動著……火車慢慢到了屏東」31,宛如 坐上疾駛的火車,文字從臺灣頭到臺灣尾,無法遠行的臺灣孩
子們,搭著文字的想像列車到達臺灣各地去旅遊,無形中對臺灣地理空間有了粗淺的概 念。
第二期〈臺灣一周〉(圖三-1 課文插圖)則是海上坐 船環島一周。從課文插圖對照課文內容,航行的路線插圖 中以虛線表示。32「從基隆出去到基隆附近的島嶼,航行 到臺灣的西南方」,經過無數燈塔從「富基角,本島北方的 一座燈塔….白沙岬的燈塔…. 北島燈塔就在後方…..鵝 鑾鼻是我們國家最南端的地方…. 那裏有一個著名的燈塔 鼻頭角,有一座燈塔」33,也停留在許多港口,從基隆-
澎湖媽宮-臺南安平-打狗-東港琉球-臺東卑南-花蓮-宜蘭-龜山島-澳底-基 隆,學童在這一課七天中便環島臺灣一周了。
有路上的鐵路旅行,也有海上的行船。不同的空間廣度,藉由各種現代化的交通工 具去達成。順便也向學童介紹各式交通工具的知識。例如〈基隆到神戶〉所搭乘的是最 新式的海上交通工具--大客輪。這艘船如何?「船很寬闊,差不多有一百三十米寬二 十米,到現在我仍這麼認為。煙囪直徑有四米,船上的旗桿有三十五米。」何時建造?
造價多少?「照事務員所說,這艘船是在大正元年建造的,差不多有六百萬元的價值。
船上有一百六十名船員,客人有 736 位,載重量有六千噸,航海一天需花費大約三千元。」
34
31 第三期卷九第十三課〈從臺北到屏東〉,頁 89-93。
32 第二期第十二卷第四課,頁 9。
33 第二期卷十第四課〈臺灣一週〉,頁 7-12。
34 第三期卷十第二課〈基隆到神戶〉,頁 15-16。
圖三-1:課文插圖
對臺灣學童而言,透過這些交通建設的課文說明,不僅對空間有了概念,也認識了 許多新式的交通工具,更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原來殖民主所規劃的臺灣,交通建設是 這麼發達進步。
(2)都市:對新政績認知
一紙合約臺灣成為日本的屬地,不管對日本人或臺灣人,殖民主都必須弭平彼此的 鴻溝以利統治。日治時代的臺灣,消息的傳遞較封閉,所以藉由教科書對臺灣都市現代 化的建設描述,以行銷統治者在臺灣建設的功績給學童知道。例如五期教科書都有〈臺 北〉一文,從第一期描述「淡水港通到大海。淡水河上經常有船隻往來,交通很便利。」
到第四期臺北已成為臺灣第一大都市,「和總督府排 列在一起的臺灣銀行、法院,那也是很大的建築物。
另外,臺北公園裡面的博物館,也算是很大的建 物。」。新領主對南部的古都〈臺南〉也是多有建設,
「最熱鬧的地方,好像東京最熱鬧的銀座一樣。…
就是這樣,像臺北的的榮町那樣熱鬧。(見圖三-2)」35
為了展現城鄉特色,連偏僻東部的〈臺東來郵〉也有了現代化的設備,「從臺東到 新港約五十公尺都是海岸,景色很漂亮。早先的時候船不能靠岸,也不能住宿。現在有 自動車」36。有船、有自動車,偏遠的臺東成為一座熱鬧的城市呢!
描繪臺灣都市的新風貌,讓學童也能認識與自己不同所在的其他都市,並且知悉那 裡的建設與特色。更重要的是學童也理解到,殖民主對這塊土地是不斷的在建設,新的 政績是遍地開花。
(3)農產業:對地方物產認識
介紹臺灣農產的課文篇數最多,主要讓學童明 瞭到臺灣豐富的物產。「臺灣分成南北兩半,是熱帶
35 第四期卷八第十六課〈基隆到神戶〉,頁 94。
36 第三期卷七第二十三課〈臺東來郵〉,頁 81-82。
圖三-2:〈臺南〉中的繁華街道
圖三-3:課文插圖所繪的釋迦、楊桃、
蘋婆等水果
蔗、蕃藷、茶、水果」37。還有〈臺灣的水果〉,風味第一的香蕉,鳳梨、李、柿、枇杷、
葡萄,味美又豐富(見圖三-3)38。而這些物產又往往透過交通來描述,例如〈從臺北 到屏東〉一文,將臺灣由南到北的物產作簡單介紹。一路上從火車往外看,沿途「茶樹 像整齊的盆栽乖乖排列著」、「小山上的相思樹項森林一般」、「園裡的南瓜很大滾來滾去 的」、「看到許多香蕉園和檳榔樹林」、「茄冬樹堅實的站立在那兒」39,像是地理科教材 的物產介紹,讓學童將地理空間與地方物產結合,充分呈現殖民地臺灣物產豐饒的景象。
有豐富的物產,也有精緻的農產業加工,看到甘蔗園,「那就是製糖會社」(〈從臺 北到屏東〉)。看到鹽,「這個地方有煎熬鹽的工廠」(〈臺南〉)。其它還有樟腦與茶的專 篇介紹,簡述製茶與製樟腦的過程,讓學童理解到經濟產業的製作。不僅農產業,也針 對臺灣的特殊動植物做做介紹,像是臺灣的水牛、鳳梨、文旦、木瓜等。
課文取材從產業到動、植物,從單品介紹到綜論說明,從一個地方到全臺產量,讓 學童對土地上多樣的生態有了深刻的認知。
當時的臺灣社會相對於日本殖民主,在科學的知識上是較落伍的。而公學校在課程 的設計上雖沒有所謂的科學實驗課,但透過國語科教材,傳遞許多科學性的知識給學 童,培訓臺灣學童具有進步的現代化智識外,也讓學童將新知識帶回家庭去並宣揚新領 主的政策。
所以「臺灣」教材的特殊性在於它既具有鄉土的親和力,更較容易達成「同化」的 政治目的。
(二)新國民的道德涵養
作為學童行為學習楷模的,莫過於以「人」為典範最為適合。而國語課本中的人物 取材很多,但卻多為日本名人,因為他們才是足為臺灣學童所效尤的國民典範。因此「臺 灣」教材在這方面就不多,而能被選入的臺灣人物就顯然很特殊了。此外在殖民地上僅
37 第三期卷十一第二十五課〈臺灣的農業〉。
38 第三期卷八第二十課,頁 78。
39 第三期卷九第十三課〈從臺北到屏東〉,頁 89-93。
有的制度或宗教信仰的課文,主要也是在強化臺灣學童在國民精神的鍊成上。因此這兩 類才會將其歸類為德育的養成。
1.人物:行為學習典範
在公學校國語課文中出現的人物以日本天皇貴族居多,其中有兩人的事蹟與臺灣密 切關聯-濱田彌兵衛與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一位是中國明末時代的日本商船船長, 一 位就是首位登陸臺灣的皇親。此外被選入官方知識的臺灣人,僅有五人「鄭成功」、「吳 鳳」、「曹瑾」、「詹德坤」和「莎永‧哈勇」,以種族區分,前四位是漢人,後一位是原 住民;以年紀分,前三位是明清時候的人,後兩位是當代的青少年。
一千多篇的課文裡,與臺灣較有關連的人物,究竟編輯者如何形塑他們的行為典範 呢?
(1)在臺有功的日本人
〈澳底登陸〉裡的北白川宮能親王(圖三-4 中 坐者),是一位能與士兵同甘共苦的貴族。肚子餓了,
跟士兵一起吃蕃薯,「親王拿到沾到泥土的蕃薯,恐 怕不太好,親王卻說:「沒關係」,兩三下就把蕃薯吃
完。」一路行軍也不嫌累 ,「炎熱的天氣,讓全軍的士兵更勞累……,但一想到「親王 也是如此,真委屈他。」士兵便心生勇氣往前邁進。」,此外親王非常關心士兵,所以
「對於親王如此的關心, 士兵們都感覺很窩心。」40 沒有嬌氣的親王、與士兵共苦的 親王,他是開啟臺灣殖民社會新氣象的先鋒,他的不平凡氣度與功績,值得在書裡被臺 灣學童傳誦。
明朝時代荷蘭人佔據臺灣,對海上商船進行無理的剝削,「荷蘭人在臺灣的利益是
明朝時代荷蘭人佔據臺灣,對海上商船進行無理的剝削,「荷蘭人在臺灣的利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