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九○年代大陸女性家族書寫的研究概況與界定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
姊妹、婆媳、妯娌等女性親屬的關係都收攏進來,形成一個網絡龐雜的女性家族,
站在女性的視角,從女性的身、心體驗以及社會角色出發,探討家族中的女人們 在父權體制中所表現出來的屈服、同化、抵抗以及追求自主自立的各種自覺與不 自覺的姿態,在表現形式上,呼應著伍爾夫和西蘇提倡建立一種女性化的語言風 格和書寫策略,運用生活化、不足道的尋常物品暗渡專屬於女性歷史的意象,並 且精心設計和傳統歷史書寫相異的陰性書寫策略,建構飽含情感性的另類「道 統」,以完成女性家族歷史書寫的浩大工程。
第二節、九○年代大陸女性家族書寫的研究概況與界定
對於九○年代大陸女性文學的總體發展趨勢研究以及眾多個別作家、文本的 賞析、評論已經累積了相當數量的單篇研究論文和專書,但關於女性家族書寫的 議題,卻尚未出現架構完整、論述全面的專門研究書籍,只有少數研究女性文學 的學者在專書中提及幾部經典小說,或是以女性新歷史小說為研究方向的單篇論 文會涉及到女性的家族書寫,整體來說,研究的深度和廣度仍有大幅空間可待充 實。此外,家族敘事、家族小說、家族史小說和家族書寫這幾個關鍵詞在大陸學 者的研究視野中經常呈現混用情況,本文認為「家族書寫」是最能概括定位此類 創作型態的概念,故訂為研究題目。
一、九○年代大陸女性家族書寫的研究概況
大陸女性作家在九○年代創作的家族書寫目前尚無專書進行整體性研究,只 有一些女性文學研究專書特闢專章討論,或是在某些章節中略微提及。根據果金 風的研究顯示,徐坤在《雙調夜行船——九十年代的女性寫作》的第二章對小說 中的母親形象和母女關係進行了梳理,並舉中國現代文學史中的三位女作家為 例,對三個不同文本進行了母系家族的類型闡釋,西慧玲在《西方女性主義與中 國女作家批評》中對女性譜系擬建的問題進行了思考,其中部分章節對徐小斌的
《羽蛇》、張潔的《無字》、王安憶的《長恨歌》、鐵凝的《玫瑰門》、《大浴女》
等家族題材小說進行了獨特的分析。陳惠芬在《神話的窺破——當代中國女性寫 作研究》中也對女性家族小說進行了探討,並特別針對《玫瑰門》分析,把女性
談九十年代的女性家族敘事〉,《現代語文(學術綜合版)》第 6 期(2012 年),頁 5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
進入社會秩序的艱難和男性中心社會的歷史文化對女性心靈「毒化」等問題進行 了深刻的剖析。41
在單篇期刊論文方面,對於九○年代女性家族書寫的討論,可分為四大面 向,第一,是關於此類書寫的理論價值和理論內涵:徐坤的〈雙調夜行船——九 十年代的女性寫作〉和西慧玲的〈尋找母親的聲音——世紀末長篇小說「女性系 譜」的擬建〉都在理論基礎和具體文本分析兩方面共同論證「母親——女兒」的 女性譜系是女作家對於過往父權制度所書寫歷史的最佳反抗和自我主體性的確 立42,郭力的〈女性家族史:生命經驗的「歷史化」書寫〉透過辯證「女性經驗」
和「歷史」的關係,提出女性家族史以「代際經驗」和「苦難遭遇」構成對抹殺 女性歷史記憶的「正史」敘述的顛覆,標誌著女性主體歷史的意義43,葉永勝的
〈家族•女性•歷史——女性家族敘事分析〉提出了「女性家族敘事」區別於男 性家族敘事的重要意義。44第二,是關於此類書寫的文本內容歸納整理:尹季的
〈20 世紀末女作家的家族意識與小說創作〉提出女性作家在家族書寫中呈現出 來的創作意識有「膜拜家族輝煌榮耀的尋根性」、「再現苦難歷史真相的還原性」、
「確認現代女性角色的困惑性」特色,內容則表現出「歷史輪回的主題選擇」、「種 族退化的人物寫意」、「悲觀宿命的情調營造」45,潘曉生的〈穿行在歷史與現實 之間——當前女性家族小說創作的回顧與分析〉將女性家族小說的創作內容分為
「女性視角的歷史」、「母女關係的歷史」和「個人成長的歷史」三類46,徐潔的
〈女人的史詩——淺談九十年代的女性家族敘事〉指出女性的家族敘事內容包括 對母親形象的塑造、母女關係的重寫、幾代女人生命軌跡的複製以及男人們的缺 席。47第三,是關於此類書寫的人物形象分析:劉敏慧的〈女性生存的真相與困
41果金風:《女性譜系的建構與家族敘事的書寫--以 1990 年代女作家創作的家族小說為例》,
(遼寧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 年 5 月),頁 1。
42見本論文註腳 38-39。
43郭力:〈女性家族史:生命經驗的「歷史化」書寫〉,《中州學刊》第 1 期(總第 157 期)(2007 年 1 月),頁 28-231。
44葉永勝:〈家族‧女性‧歷史——女性家族敘事分析〉,《阜陽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4 期(總第 94 期)(2003 年),頁 10-13。
45尹季:〈20 世紀末女作家的家族意識與小說創作〉,《中國文學研究》第 4 期(2005 年),頁 91-93。
46潘曉生:〈穿行在歷史與現實之間——當前女性家族小說創作的回顧與分析〉,《齊魯學刊》
第 1 期(總第 214 期)(2010 年),頁 148-152。
47徐潔:〈女人的史詩——淺談九十年代的女性家族敘事〉,頁 52-55。
‧
154-155。52本文此處所回顧、簡介的研究成果僅針對以「女性家族小說」為主題,選取多部小說文本進行 主題式研究的學位論文,對書寫女性家族小說的女作家進行專家式或單品式的研究均不列入討 論範圍。此外,對於家族書寫不是採用「女性」的角度(女性作家所書寫、以女性為主要描寫 對象)進行研究,例如「地域性」的研究:陳麗華《地域文化視野下的 20 世紀八九十年代山 東作家家族小說研究》(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 年 3 月)、常琨《20 世紀 90 年代中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9
音研究》(2014)借用女性主義敘述學的概念以及巴赫金的對話理論來分析女性 家族小說所顯示出來的女性意識變化以及女性對話語權的爭奪55;王丹《論新時 期以來女性小說的家庭書寫》(2015)梳理新時期女性家庭書寫模式的發展階段,
並探討小說在主題和敘事策略兩方面如何突顯女性意識。
從歷時性的概略回顧中,我們發現大陸目前以九○年代女性家族書寫為研究 方向的期刊論文和碩士學位論文從「人物形象」、「人物關係」、「人物命運」的廣 泛研究視角,逐漸發展為借用西方文學與文化理論來闡發文本所呈現的女性意識 和敘事手法,呈現更為多元的研究切入角度和理論的嘗試援引,其中不乏別出心 裁的分析片段,然而卻普遍存在著以理論來建立分析框架,然後再擷取多本小說 文本與之相應段落來鋪排論文的傾向,對於小說文本的分析偏向零碎分散於各章 節標題概念之下,看不出個別文本的完整敘事結構和思考脈絡,殊為可惜。此外,
大部分論文對於「女性家族小說」或「女性家族書寫」缺乏明確而嚴謹的定義,
似乎只要是女性作家所書寫,書寫的內容和一個家族的故事有關即可,並未對於 這類書寫風潮誕生於九○年代的時代脈絡進行深入而細緻的梳理,也未針對作家 的創作背景和創作資源進行探討,因而在研究文本的挑選方面顯得隨機而雜亂,
研究的問題意識無法突出文化批判意識和性別批判立場。
由於女性作家的家族書寫牽涉到「歷史」,具有歷史的時空場景描寫以及世 代之間的互動描寫,而且通常是由「當下的世代回顧過往的世代」,而非「過往 世代順時敘述至當下世代」,因此富有新歷史小說的特質。劉思謙將九○年代女 性作家創作富有歷史場景的小說冠上「女性新歷史小說」之名,在《周口師範學 院學報》上發表〈走進歷史隧洞的女性寫作〉一文56,當期學報以劉思謙的這篇 文章為首,同時收錄了四篇由劉思謙指導博士生所撰寫的論文:張兵娟的〈將一 束光帶進歷史的暗區——評趙玫的 3 部女性歷史傳記小說〉,對趙玫的《高陽公 主》、《武則天》、《上官婉兒》進行分析,指出以女性為主體的傳記體歷史小說,
將女性周旋於妻子、母親、女兒跟情人等多重身份中展現的情感跟慾望刻畫得十 分細膩動人;沈紅芳的〈英雄與母親的另一面〉,用女性主義的視角分析項小米
55馬雪英曾將碩士論文的研究成果改寫後發表於期刊,見〈喧囂中的共鳴——20 世紀 90 年代以 來女性家族小說的多重敘述聲音策略〉,《安徽文學(下半月)》第 11 期(2013 年),頁 64-65。
56劉思謙:〈走進歷史隧洞的女性寫作〉,《周口師範學院學報》第 20 卷第 1 期(2003 年 1 月),
後改寫為〈走進歷史隧洞的女性寫作——談女性新歷史小說〉,收入張清華主編:《中國新時期 女性文學研究資料》,頁 331-34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0
《英雄無語》跟王安憶《叔叔的故事》中的「英雄」形象,以及池莉《你是一條 河》跟徐小斌《羽蛇》中的「母親」形象,指出傳統價值觀念賦予男性跟女性神 聖光環的角色,透過作家的藝術處理,呈現出負面與缺陷的複雜性格,更加貼近 真實的人性;李仰智的〈革命時期的愛情婚姻故事——《父親進城》與《英雄無 語》比較談〉,從敘事視角、女性觀點、對革命時期中愛情與婚姻制度的反思,
以及歷史觀念四個面向,比較同樣以革命英雄的愛情和婚姻故事為主題的兩篇小 說,在男作家跟女作家筆下呈現出何種不同的面貌;付建舟的〈「歷史」的嬗變 與「人」的突現〉,指出新歷史小說所描繪的歷史材料經歷了「表現集體」到「突 顯個人」的嬗變過程,首先是將過往的國家史、民族史,轉化為民間史,可舉莫 言的《紅高粱》和陳忠實的《白鹿原》為例,完成了民間史的書寫之後,王安憶 的《記實與虛構》代表了母系史的轉變,接著則舉《長恨歌》跟李洱的《花腔》
以及歷史觀念四個面向,比較同樣以革命英雄的愛情和婚姻故事為主題的兩篇小 說,在男作家跟女作家筆下呈現出何種不同的面貌;付建舟的〈「歷史」的嬗變 與「人」的突現〉,指出新歷史小說所描繪的歷史材料經歷了「表現集體」到「突 顯個人」的嬗變過程,首先是將過往的國家史、民族史,轉化為民間史,可舉莫 言的《紅高粱》和陳忠實的《白鹿原》為例,完成了民間史的書寫之後,王安憶 的《記實與虛構》代表了母系史的轉變,接著則舉《長恨歌》跟李洱的《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