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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關於理念之問題

第一節 康德意義下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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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體性之區別於是混淆了兩者。因此,不確定的是,黑格爾是否有意等同概念與理念。

從上述對於絕對客體性的分析,理念超越了具體的概念也超越了絕對主體性。因此絕對 主體性能否被視為邏輯學之最高原則成為進一步應被探討的問題,因為邏輯學的發展或 許已經越過絕對主體性的界限,並進入到由絕對理念所代表之絕對領域。

第四章 關於理念之問題

理念是否代表絕對主體性,或還有超越絕對主體性的可能性是本章所要探討的主題,我 們將透過康德對理念問題的探討,進一步了解黑格爾辯證法對康德理念所可能給予之補 充與修正,分別從主觀靈魂,客觀世界與絕對上帝三個方面來討論理念之意義。

以下我將進一步在主體層面上首先解釋黑格爾的理念,使其與康德的靈魂理念做比較,

靈魂理念把自身展現為誤推(Paralogismus),並試圖通過黑格爾的理念解決靈魂論之困 難。

其次我將介紹以客觀面向所展示的黑格爾之理念,並將其與康德的世界理念(它展現為 四重二律背反)做比較,並試圖通過含真之無限性的概念克服二律背反。

最後我將解釋絕對意義下的黑格爾之理念,並將之與康德的上帝理念做比較,也嘗試通 過黑格爾的理念作為中介的第三者克服三重上帝存在之論證之片面性及困難。

黑格爾如同康德強烈意識到傳統形上學之矛盾問題,黑格爾的理念之概念由此而產生,

一方面矛盾問題同樣地被黑格爾所採納,另一方面他開闢了一條與康德截然不同的道 路,並通過對康德的批判而提出一套與康德不同的解決方式。值得思考的是康德如何看 待矛盾的問題,這個問題一方面似乎為獨斷論者所忽略,另一方面則為懷疑論者的理據。

傳統形上學涉及了與無條件者相關的問題。無條件者之概念,亦即康德意義下的理念,

以下列的方式表述自身:在主觀方面作為靈魂,在客觀方面作為世界,在絕對方面(亦 即絕對無條件者的方面)作為上帝。

但是無條件者之概念,在黑格爾的用語中可以替換為無限性之概念,如上所述根據黑格 爾包含了有限性之概念。黑格爾於是提出了理念之概念,藉此作為第三者來克服兩者之 矛盾性。康德試圖解決同樣的矛盾,但解決方式是通過設定現象與物自身的二元性,並 把可認識的現象規定為無矛盾的存有領域,把無法被認識的物自身規定為包含矛盾的思 想領域。無矛盾的存在領域涉及有限的此有,反之,包含矛盾的思想界涉及無條件者。

當我們試圖越過無矛盾的領域,亦即有限的經驗界,去把握無限而超感性的物自身概 念,那麼理性將落入思想上的矛盾,這樣的矛盾出於理性自身的本性。

一方面康德似乎想避開獨斷論的單面性,因而在先驗辯證論指出獨斷論形上學之矛盾 性;另一方面,他也試圖避開懷疑論者 502的知識懷疑,因為當知識限定在經驗領域內 時,他承認了知識的可能性,並且只追問經驗範圍內的知識問題。

第一節 康德意義下的理念

康德的理念是由作為必然理性推論之結果所構成,並且作為超越經驗的存有。康德提出 三個理性理念,包括靈魂、世界與上帝。

502 這裡所說的懷疑論是知識的懷疑論,或不可知論,與康德意義下休姆(David Hume)的懷疑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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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靈魂之理念(Idee der Seele)

理 性 靈 魂 論 提 出 了 靈 魂 的 四 項 特 質 : 非 物 質 性(die Immaterialität) 、 不 朽 性 (Inkorruptibilität)、人格同一性(die Personlität),與身體的交互作用(das Commercium mit Körpern)。如康德所說:

實體僅僅作為內感官的對象時,產出非物質性的概念,作為單純的實體,產出不朽性的 概念,靈魂的同一性作為智思的實體,產出人格同一性的概念,所有三個概念總括為精 神性(die Spiritualität),與在空間中之對象的關係產出與身體的交互作用503。 相應理性靈魂論來說產生關於靈魂之特質的爭議。第一項爭議在於靈魂是否應該被看成 實體。康德說:

它的表象是我們的判斷的絕對主體,因之無法被當作某個它物的規定性來運用的那個東 西,是實體504

根據康德實體屬於知性的概念範疇,它不是感性的存有。認識的主體被當作實體,由於 此主體似乎如實體一般獨立地存在著,並且彷彿不作為其它主體的屬性。

如果我們把常住性(Beharrlichkeit)的感性規定捨略,那麼例如實體彷彿只意謂著某 物,作為主詞(不作為它者的謂詞)而被思考之某物505

我們只能思考認識主體的概念,卻無法經驗到認識主體的存在。理性靈魂論把作為主詞 的自我實體化而視為靈魂,然康德否認思考的自我或靈魂能夠被我們所經驗,因為作為 主詞的純粹自我全然不在經驗中出現。

第二項爭議性在於靈魂是否應該被視為單純(einfach)之物。康德寫道:

某物其行動不能被當作許多行動之物體的偶聚則是單純的(einfach)506

根據康德之見,我們無法斷定行動主體的意志在自身中包含了單純性(Einfachheit),也 不能斷定它不是來自雜多的意念的總集,亦即不是由它們聚集而成的意念束。

第三點爭議在於靈魂可被視為一個人格性。如康德之解釋:

在不同的時間中意識到它自我繁複的同一性的東西是一個人格507

503 Kant, KdrV, B403/A 345, Meiner, 1971,S.373-374

504 Kant, KdrV, A 348, Meiner, 1971, S.376a.

505 Kant, KdrV, B186/A147,Meiner,1971,S.204.

506 Kant, KdrV,A 352, Meiner, 1971 ,S.37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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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的流動中始終與自身同一的主體稱為人格。康德強調我們無法斷定在時間的流動 中行動的主體始終與自身保持同一。

第四項爭議在於,在感性知覺之外還存在著一個物自身並且存著一個作為主體的靈魂與 作為物自身的身體之間的交互作用。

如康德說:

某物若其能夠被推論出來的實存(Dasein)只是作為被給予之感官知覺的一個原因, 那 麼某物擁有一個僅是可疑的存在(Existenz)。

現在,一切某種類型的外在的表象,亦即它們的實存(Dasein)無法被直接地知覺,而只 能單單被歸結於被給予之知覺的原因508

獨立於知覺而導致知覺之原因為實存者,無法被我們經驗,如果相信其存在,則是二元 論(Dualism)者。如康德所述:

外感官之ㄧ切對象的實存因此是可疑的。這樣的無確定性(Ungewissheit)我稱之為外在 表象的理念性,而這種理念性之學說稱為觀念論(der Idealism),與此相較對於外感官 之對象的某種可能性的確定性之論斷被稱為二元論(der Dualism)509

根據康德之觀點,一切表象之知識依賴於感性直觀與知性概念所構成之形式與外來的感 覺內容所形成的經驗。獨立於經驗之外的物自身無法被認識。因此,靈魂是否與一個作 為物自身的實在產生交互作用亦不可知。

二 世界之理念( Idee der Welt)

康德的世界理念之問題可以與黑格爾的存有和本質與客體性一起討論,當存有與本質及 客體性之整體被視為獨立於主體而存在,並且在理念之前與主體性,亦即概念擁有相等 的地位時。

當我們追問世界在時間與空間上有限或無限,物質可分或不可分,世界中存在著自由或 只是必然,宇宙由必然的原因形成或基於偶然而生成,那麼這項提問將找不到答案,因 為無限永恆,可分割,自由與必然原因屬於超感性之概念,他們無法在經驗中被發覺其 存在。

上述這些概念與有限性,不可分割性,必然因果鏈,及偶然因是相互矛盾的。康德稱之 為二律背反(Antinomie)。如同黑格爾所說:

507 Kant, KdrV, A 362,Meiner, 1971 ,S.390 a.

508 Kant, KdrV, A 367, Meiner, 1971 ,S.395 a.

509 Kant, KdrV, A 367, Meiner, 1971 ,S.395 a.-39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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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上面所反思的,康德的二律背反是在較具體的型態中有限性與無限性之對立的表 述,當其被運用到表象之較特殊的托體上時510

感性經驗限制在有限性上。但是在理性推論中,有限性必然設定一個無限定者,亦即從 有限經驗中一個無條件者必定被推論出來。但是,如果我們追問無條件者之原因,那麼 無條件者就變成了被限定者,於是無限因果鏈就產生了,導致無限後退而找不到無條件 者的困難。

無條件者,無條件之無限性被表述為理念。於是理念將如上述陷入二律背反中。

理性中存在的二律背反引發康德放棄對純粹理念的追求,因為,如果我們試圖在經驗中 發現一個無限擴延或絕對邊界,由於缺乏經驗性我們無法斷定世界是有限或無限的。

但是康德忽略了一項在二律背反中存在的事實。亦即,即使我們在經驗中能找到一個無 限擴延,我們可以繼續提問是否無限進程將達到一個界限;如果在經驗中能找到一個絕 對邊界,我們也可繼續追問,在邊界之外有什麼存在。

根據康德,為了發現世界之無限性涉及一項前提,是否我們能夠擁有無限性之經驗,但 真正的困難卻在於當無限性被界定為無限進程時,相對於絕對界限,它就已過渡為有限 性,反之,被表述為絕對界限的有限性,當它對比於無限進程時就已過渡為無限性。

因此,真正的問題在於,無限性與有限性相互過渡為對方,當其中一方無法被規定時,

另一方也無法被規定,而不是在於無限性與經驗沒有相關性 511。理性自身陷入二律背 反與先驗與經驗之關係沒有關聯。

概念與直觀平行相應無法相互分離,在概念中所發生之有限性與無限性之矛盾同樣在知 性概念所規定的感性世界,亦即現象世界中發生。黑格爾說:

這樣的對立也能夠在考量時空時被觀察到,因為無論時間與空間是物本身的關係,或只

這樣的對立也能夠在考量時空時被觀察到,因為無論時間與空間是物本身的關係,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