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於概念論(Hegels Begriffslogik)
第二節 概念論的兩個環節:主體性與客體性及其統一
三 概念論中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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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概念論中的理念
「概念」之概念與自我之概念同一。在概念邏輯中,概念被表述為兩重意義,抽象概念 與具體概念。兩者能夠被抽象自我與具體自我之概念所取代。對比於作為單數的形式之 具體概念,抽象概念更適當地被表述為複數的形式,當它自身區別於具體的概念,亦即 在己與為己存在之概念。具體概念包含內容在自身中,抽象概念將之排除在外,並與之 對立。概念是本質與存有的統一。本質可以由抽象義的概念或抽象自我所取代,當黑格 爾說,本質是一個領域,它存在於直觀與知性或存有與概念之間 483。這意味著它介於 客觀存有之抽象性與主觀概念之具體性之間,亦即,作為抽象的主體性。
康德之概念與黑格爾之概念的區別在於康德的概念是抽象的,如Thoma Sören Hoffmann 所說,它如同形式邏輯還固著於本質的層次,它處於形式與內容的區分之中,並且尚未 在自身內思考出於中介所自我產出的存有484。黑格爾的概念則是具體的。
抽象自我被視為統覺之先驗統一,亦即統覺之原初的綜合統一。它關連到由外界所給予 的雜多性之表象之上,並與表象一同構成了知識的普遍有效性。雖然先驗統覺把屬於感 性的純粹直觀及純粹概念,亦即範疇帶向統一,但它仍然與內容與外來所給予的質料相 對立。相對於內容它只是一個空的形式。
反之,具體自我則在自身中包含內容,而不與之分離。存有之概念相對於概念則常由實 在(Realität)的概念所取代。當黑格爾如此表述:
在這種方式下,知性是一個為己的空洞形式,此形式一方面只有透過那所給予的內容才 得到實在(Realität),一方面則抽離於內容,亦即把作為某物,但對概念來說無用之物 的內容拋棄了485。
A 相應於邏輯學的發展產生存有意義之變遷(Wandlung des Sinnes von Sein) 1 在客觀邏輯中的存有與本質
如回憶所及的,諸多直接性之形式已經出現,但是在不同的規定中。在存有的領域中它 是存有自身及此有,在本質領域中它是存在(Existenz),然後是現實性(Wirklichkeit) 與實體性,在概念的領域中,在作為抽象普遍性的直接性之外,即是客體性486。 先前存有與抽象概念對立,現在被包含在具體的概念之中。「概念」之概念是真正的主 體,因為形式的概念與存有,亦即內容,此兩個環節被包括在它之中。具體的概念在自 身中包含內容。我們可以這麼說滲透在抽象概念中的存有是概念之表象。
在此存有之概念在概念-實在關係內表現為兩重意義。在第一階段中它屬於客觀邏輯的 領域,表現為與抽象概念或形式主體亦即康德意義下的純粹自我對立之對象。在這個意
483 WdL, 1816, S.16
484 Thomas Sören Hoffmann, Hegel: eine Propädeutik, S. 356
485 WdL, 1816, S.17.
486 WdL, 1816, S.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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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下它是獨立於主體,外立於主體的對象,與先驗形式概念或抽象主體對立並存的客觀 概念形式。
它的發展展現為存有與本質兩個面向。
存有總之是第一個直接性,而此有是帶著第一個規定性的直接性。伴隨著物的存在(Die Existenz)是直接性,它由根據(Grund)中走出來,根據即是由本質所純然反映之正在揚 棄自身的中介。現實性以及實體性是從被揚棄之區分,亦即作為表象之非本質存在與它 的本質性之區分所走出之直接性。最後客體性是這樣的直接性,概念通過揚棄它的抽象 性與間接性而為它(直接性)所作的規定487。
在邏輯學中存有的意義在相對的關係中不斷變遷,首先,從存有到此有到為己存有,從 本質到存在(Existenz)到現實性的實體。從實體到它的現實性到絕對的關係,是客觀邏輯 所展現之存有的意義,在主觀邏輯中,存有將作為概念的實在或客體性彰顯其意義。
2 在主觀邏輯(概念論)中的存有: 存有作為概念之表象(Sein als Vorstellungen des Begriffs)
在第二階段中存有被具體概念亦即絕對自我作為其謂詞或表象所包含。此時它不再是與 概念對立的存有與本質,而是與之相調和的實在(Realität)。在這個意義下概念與存有展 現了辯證統一關係。此義下的存有表現為絕對自我之彰顯,亦即它是概念之彰顯,而無 法與之分離。
概念與存有之辯證當它在概念邏輯被表述為由含真之無限性所推動循環時,它將不再只 是外立於具體概念,而毋寧作為概念之表象與屬性,與概念統一。
抽象概念把自身實現為表象,並通過此而回歸到自身之中。完成這項程序的概念是真之 概念。於是概念與實在之關係是一個動態的循環,有如在存有及本質的領域內,它也是 一個辯證的循環。
在存有邏輯表述為辯證運動並在為己存有中實現含真之無限性之概念的循環運動,在概 念邏輯則表述為一個自我或概念的辯證循環。此循環由純粹自我開始,經由表象的開展 而最後終於概念自身。
首先辯證運動內在於兩個對立之環節。第一個環節是在普遍與一之意義下的無限性,第 二個環節是在特殊性與多之意義下的無限性。概念意謂主體化的無限性,表象或謂詞意 謂客體化的無限性。
黑格爾的含真之無限性是與知性的無限性對立,知性的無限性與有限性對立,含真之無 限性則統一有限性與無限性或上述的兩種無限性。
概念論的「概念」整體是主體化之無限性與客體化之無限性的統一,也是靜止與運動,
同一與差異之統一。概念對象化自身為直接性的存有,亦即自身顯現中的世界。
487 WdL,1816,S.15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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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形式的含真之無限性其內在辯證與作為內容的存有與此有,本質與現象,概念與實 在之辯證無法分離。
思想的自我是一個概念。思想的自我指向它的謂詞之所是之物。自我由自我概念出發而 投射自身到雜多表象之上。我是絕對者與一。在我之外一切謂詞皆被對象化,它們代表 多。因為自我與非我,主詞與謂詞涉及一與多普遍與特殊之關係,它們也因此涉及含真 之無限性的辯證循環。
3 從存有經本質到客體性(Übergang vom Sein über das Wesen zur Objektivität)
在理念論中存有的概念被客體性之概念所取代,如黑格爾所述:
理念不僅擁有真實存有之普遍意義,亦即概念與實在之統一的普遍意義,而是主體概念 與客體性之統一的進一步被規定的意義488。
自身完成的概念將再次遭遇它的對象。在理念論中具體的概念不再對立於存有,因為存 有已經被絕對自我作為它的表象所克服。
與抽象概念抽象自我對立者為何?這是客體性。它在理念論的架構中與主體性對立。客 體性展現為三個環節機械主義、化學主義與目的論,它將與概念,亦即抽象主體共同被 包含在理念之中。
我們也可以這麼說客體性作為絕對理念之屬性或表象被吸收進理念之中。
概念與理念之比較基礎在於,概念作為所有抽象者之具體者,理念作為具體者之具體 者。因為概念是抽象存有與抽象本質之統一,而理念是概念本身與客體性之統一。
B 理念:作為具體概念之絕對主體之自我關連(Die Selbstbezüglichkeit des absoluten Subjekts)
理念是概念與客體性之統一(Einheit von Begriff und Objektivität。)如同黑格爾所寫:
當理性與知性及概念本身區別時,它就是概念與客體性之整體489。 有時黑格爾將之詮釋為概念與實在之統一。如同他所說的:
必須補充的是概念本身尚未完全,而必須把自己提升進理念中,理念才是概念與實在之 統一,如同在結果中通過概念之本質自身必須產生的那樣490。
488 WdL1816, S.208
489 WdL 1816, S.205.
490 WdL 1816,S.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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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是邏輯發展的最高階段。存有作為開展之整體是實在的,內容上的含真之無限性。
本質作為反映是形式的,原則的與結構上的含真之無限性。兩者屬於客體性之含真之無 限性,但是到了概念這個階段成為被概念所規定之對象。概念作為兩者之統一是主體性 之含真之無限性。
純有作為直接的無限性過渡進此有,及有限者。此有越過自身而進入到無限進程,亦即 壞的無限性之中。純有與無限進程在為己存有中統一自身。本質作為根據過渡為表象並 與之在實體的現實性中統一。
概念於是出現並表述為如下意義:在此意義下,概念統一了存有與本質,存有作為無限 雜多的表象,而本質作為形式範疇之整體 491,而概念作為具體的無限性統一了存有與 本質,並朝康德意義下的主體性轉向而成為主體性的無限一與客體性的無限多的統一 體。既包含了主觀性又包含了辯證性。何謂自我之概念?什麼是絕對主體?關於這點康 德的表示可提供參考492:
某物的表象是我們的判斷之絕對主詞而非作為某個它物之規定而被提出。某物即是實體
493。
「我」作為思想中的本質是一切屬於我的可能判斷之絕對主詞,我自身的這個表象無法 被提出成為某一其他事物的謂詞。494
絕對主體無法被視為任何其它事物的一個屬性。實體無法被視為某一其它事物的規定。
絕對主體是唯一的。它指向所有其他事物,但不被任何其它作為它的謂詞之事物所指,
或限定。思考的自我當它是絕對主體時,能思考一切。但作為一個特定的謂詞無法思考 一個對象性的絕對主體。因為絕對主體無法作為一個謂詞由原本屬於它的謂詞以對象性 的方式來思考,否則絕對者將變成為相對者或有限者,亦即它的概念包含所有謂詞,但 卻無法由它的謂詞所包含,因為絕對自我的概念包含絕對者或無限者的概念,它包含它
或限定。思考的自我當它是絕對主體時,能思考一切。但作為一個特定的謂詞無法思考 一個對象性的絕對主體。因為絕對主體無法作為一個謂詞由原本屬於它的謂詞以對象性 的方式來思考,否則絕對者將變成為相對者或有限者,亦即它的概念包含所有謂詞,但 卻無法由它的謂詞所包含,因為絕對自我的概念包含絕對者或無限者的概念,它包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