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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Frankl 意義治療學

第四節 發現意義的途徑

三、 態度的價值

態度價值可以具體分三側面說明:受苦、責疚與無常死亡。受苦即世間各種 在身心上難以忍受之極端苦痛;責疚是指人生中遇到不能挽救的失敗,造成內疚 或罪責,例如:Frankl 看到僥倖活下來而其他囚犯卻死於瓦斯窯感到內疚;無常和 死亡是一切存在人事物都無法避免的事實(傅偉勳,2010)。也就是說「態度的價 值」即是個體處在最惡劣的環境中,不能透過創造性活動來發揮價值,經由正視 自己的痛苦與面對自己命運的方式,透過擔負不能逃避的痛苦,也可以讓生活顯 示出意義(引自游恆山,1991)。我們在獨自面對自己絕望的情境中發現意義,這 是一條最困難的路。在集中營的生活中就是一種絕望的情境。在這種處境,如果 要撐下去,就必須展現一種肯承受的態度(傅佩榮,2012)。態度的價值強調的是 當人面對已經無法改變的命運時,所採取的態度。也就是說,人決定接受自己的 命運,揹起自己的十字架,在苦難時展現勇氣,面對不幸或死亡能顯現尊嚴(引 自游恆山,1991)。傅佩榮(2012)說:「我不能改變自身的命運,但能夠改變面 對命運的態度。」(頁 68)命運是人無法操控的,它的力量比起人類大太多,當命 運加諸在我們身上時,只能逆來順受。但是若是改變自己面對的態度,經由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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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了解這其中的意義,對於命運就較能坦然接受,不會只是怨天尤人(傅佩 榮,2012)。換言之,當遭受不可避免之困境時,能真正接受苦難不去逃避,藉此 發現生命的意義就是展現態度的價值。

其實集中營中,可以守住心靈內在的自由,獲得痛苦所給予內在價值的只有少 數幾個人。即使僅有極少數之人,就能證實人內在的力量,能夠超越命運加諸外 在的限制。這種人,並不是只出現在集中營。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很多人時常在 面對命運給予的挑戰,透過承擔痛苦而得到極高之成就。雖然只有少數幾個人能 在精神上達到這樣值得推崇的境界,展現出人性的偉大。但從另一個角度思考,

若換上了普通的環境,必然也造就不出這樣崇高的人格。惡劣的環境,讓他可以 獲得精神的價值,他能夠放棄也能夠掌握這機會,他內心的取捨,是決定是否配 得上或配不上他所遭受痛苦的關鍵(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Frankl 認為囚 犯的絕望源自於對受難意義有所懷疑,但只要他可以從中發現為何要受苦的意 義,就會願意準備承受苦難,所以苦難即是最高的意義。但這意義不是用理智的 方式來思維,因為在本質及層次上,它超越人「有限存有」的能力想像,只能透 過人格深處和核心的犧牲奉獻行為,才能掌握住它,所以為「最高的意義」(引自 黃宗仁,1977)。若你是可以掌握自我的人,苦難是上天測試的最佳命題,如果遇 險阻,不灰心喪志,化阻力為助力,勇敢向命運挑戰,便不會辜負上天想「天將 降大任於斯人也」《孟子‧告子下》的一番美意(引自游恆山,1991)。換言之,

遭逢苦難這樣的意外是無法預測的,但是也唯有這種獨特的時刻才能造就自己,

通常能力都是在壓力之下逼出來的,這樣的壓力或困境在人的命運之中皆會有出 現的時候,人也唯有接受苦難的歷練,並從中學習走通,才會真正的成長,能力 也才會跟著提升。

一個人遭遇的命運具有雙重的意義:當可能之時,要去塑造命運;當必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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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要去忍受命運。被動的忍受雖然不是積極進取的方式,但是仍保留生命的 內在意義。也就是說,人在對抗遭受試煉與誘惑時,提防自己不可過早就對命運 豎起白旗,謹慎判斷所處的情勢,不要太快就放棄奮鬥,在命運之前俯首稱臣。

歌德說:「沒有任何困境是我們無法用『做』或『忍受』來使它高貴的。」(引自 游恆山,1991,頁 141)即使是處在忍受中,也具有一種「做」的意味,假如這個 忍受是正確的一種,是一種命定的情境,既無法用「做」來改變,也無法用「不 做」來避免,「正確的」忍受將能構成一項真正道德的成就;這種無法避免的受苦 受難就是有意義的受難。弗蘭克強調意義是不可改變的命運中,遭受不可避免及 抗拒之苦難時,才可以彰顯出來,生命之意義才得以深化(陳佳銘,2009)。在受 難中也能存在著成就,因為在某些處境下,人只有真正去受苦才能成就自己(引 自游恆山,1991)。人主要在意的是必須了解生命的意義,並不是去避免痛苦。這 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在痛苦的處境當中,只要他肯定苦難具備著意義,就寧願受苦。

痛苦在發現意義時,就不會視為是痛苦了(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如果意 義是無所不在的,那麼痛苦的意義又是什麼?痛苦的意義就在於:自我可以因它 而變成另外一個人。也就是說,我真的了解自己生命的容量有多大?容量是一種 能夠承受的能力,人可以承受生命各種苦難和考驗,才能開創未來。當我們承受 考驗,才能知道自己容量有多少,能撐到什麼程度,然後藉此來改變自己,讓自 己一次比一次進步,一步步往上爬(傅佩榮,2012)。換言之,忍受命運也是一種 面對命運的方式,因為從中可以培養耐性和承受力,提高抗壓性,而一個能若能 知道他為何要承受這樣命運的意義,他就甘願如此辛苦,更能擔負起這樣的痛苦 以成就自己。

當人發現受苦就是他的命運,就必須將受苦視為他孤單及獨特的使命(引自 趙可式、沈錦惠,1983)。人可以轉化自己把承受痛苦視為人生的任務及課題(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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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勳,2010)。他必須認清:即使身處痛苦,也是宇宙中獨特且孤單的個體,沒有 人可以代他解除負荷或受苦。他唯一的方式,就是他承受痛苦的態度。一旦識透 痛苦,就不願再幻想或退縮,想減輕集中營中的折磨,須將受苦視為是值得承受 的負擔。從中瞭解痛苦暗藏著成就的機運(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Frankl 在集中營所體認到的「意義」,其實是承受苦難的姿態,也就是說是一種屬於心靈 上的「態度」。如果人類想要提升自己生命之境界與價值,就必須在命運當中承受 痛苦,負起自己的責任(陳佳銘,2009 )。Frankl 認為即使面對生命中的悲劇仍要 抱持樂觀,才能發揮人的潛能,例如:面對承受苦難,轉化為生命任務或成就的 完成或是藉著責疚之感,轉變自己態度,創造更加有意義之人生,以及體會無常 生死的有限條件,成為再生契機,藉此採取負起自我責任之行動(傅偉勳,2010)。

換言之,每個人的命運之中要承受的痛苦是命定的,無法由他人來承受或減輕自 己的痛苦,唯有自己去面對和接受,也藉此讓自己更能增長智慧,提升生命的格 局和層次。

根據以上文獻,研究者認為 Frankl 發現意義的三個途徑,在「創造性價值」

及「體驗價值」是屬於個人自由意願及興趣的選擇,這和孔子的「據於德」及茶 道中「茶德」思想相似,皆能由自身主動的實踐去「創造」自身的價值,以及孔 子提出的「游於藝」及茶道中的「茶禮」也是藉由「體驗」禮儀之美,感受心靈 的美好。但態度的價值是藉由使人遭受痛苦才能從中體會出意義及價值,難度極 高,因為遭受苦難是個人無法選擇的,但 Frankl 經由親身體驗集中營的經驗,告 訴我們人之所以為人的尊嚴可貴即在此處展現,因為接受苦難之態度更能看出一 個人真正的人格,在順境時無法考驗出一個人的品行,但在逆境突然降臨時,就 能真正的去看出一個人內在所秉持的價值觀及道德觀為何,這和孔子和門徒遭受 身心的苦難相似,同樣藉由逆境的考驗,真正修養自身品格的人卻能綻放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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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堅守志節,正以分辨君子和小人之別。如圖 2-3 所示:

圖 2-3 發現意義的途徑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