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Frankl 意義治療學
第一節 Frankl 意義治療學背景
一、 集中營歷劫
二十世紀的物質文明迅速地進步讓人類的生活方式面臨了極大的變化,許多 人已認知到,真正的幸福不再是對衣、食、住、行等低層需要感到滿足,而是思 索到需以物質層面為核心提升到以精神層面為核心,已懂得選擇該用什麼樣的生 活方式,不同於傳統對生活的追求。在這個層面上,Frankl 以其對生命的意義問題 提出新的詮釋,得到了人們強烈的共鳴(劉翔平,2001)。換言之,很多人已體認 到人不應只在身求滿足,也應對心靈有所照顧。
弗蘭克於二次世界大戰中因為是猶太人的身分,經歷了身陷集中營以及自己 家屬被殺害的痛苦,所以他以親身的生命經歷,體悟出了「意義治療學」(陳佳銘,
2009)。當時二次大戰爆發,希特勒軍隊入侵奧地利,迫害猶太人。Frankl 當時面 對生與死的考驗,想移居至美國,如果接受簽證,他的事業和理想很快得以實現,
但自己的父母就無法得到保護與照顧,陷入心理交戰的選擇,於是他到維也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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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聖.斯蒂芬大教堂向上帝祈禱,祈禱上帝告訴他應當留下與家人在一起,還 是去美國追求自己的心理學事業。當他回到家中,父親淚流滿面的說納粹摧毀了 猶太教堂,並向他展示了教堂殘留的大理石碎片,碎片上寫著「孝敬你的父母」。 Frankl 讀完這句話,立刻取消簽證,為自己做出了最後的選擇(劉翔平,2001)。 因此,Frankl 聽取內心的聲音,做出留在家鄉的決定。
而法蘭克一家人在納粹時期都陸續進了奧殊維茲集中營,只有他和妹妹倖 存,父母、哥哥及妻子全都死於毒氣室中(南方朔,2002)。劉翔平(2001)提到 Frankl 當時對未來抱有幻想,想像他終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家人團聚,有一天他能夠 從事精神醫學事業。他在集中營常常借助回憶來度過絕望悲慘的日子。當時他重 新改寫了自己的手稿《醫生與心靈》,這份手稿被納粹發現後就銷毀了,對他而言 是個嚴厲的打擊。但是他從打擊中振作起來,決定重新寫作。Frankl 在晚上的時間 力圖保持清醒,構思演說辭句,把腦海的書稿記憶再重新編排撰構,以速記的方 式將重要字彙寫在小紙條上(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當他完成這本書時,
他為自己能夠超越自我而歡呼。所以對一個人而言,一個人知道他為何活下去,
就能戰勝自我(劉翔平,2001)。換言之,Frankl 發現能夠藉由將手稿重新得以向 世人發表的熱情,找到活下去的意義,讓他度過集中營痛苦之歲月。
Frankl 在集中營把此種超越自我的精神影響那些精神及身體有疾病的人。他發 現集中營裡存在著兩種人:一種是態度沉淪的,而另一種是不沉淪的。他努力幫 助已經失去信心的人建立起生活的勇氣,在非人的集中營中保持自己的人性(劉 翔平,2001)。在集中營中,當時有六百多萬猶太人被屠殺,當他困處其中,思考 著一個問題:「我們在集中營裡面就是在等死,那麼憑什麼還要活下去?」。然而,
有些人為了多活一段時間,居然可以忍受那種毫無尊嚴,隨時被凌虐折磨的痛苦 之中。這是為什麼呢?Frankl 發現,活著的意義在於「讓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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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承受痛苦的意義,不在於求得別人的諒解,或者希望能夠討回公道,而 在於使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人的生命就是在要求自己,讓自己變得與以前不一 樣,因為人的特質正在於可以「超越自己」(傅佩榮,2012)。換言之,在集中營 存活下來的人,對生活必須抱持一份堅定的信念做出改變,才能超越困境。
營中生活使他深刻體驗到,一個人只有懷抱著一份屹立不搖之信念——生命 始終存有一個意義和目標,才能從最惡劣的生活環境存活下來,每個人直到嚥下 最後一口氣之前,都有一份屬於自己「生命的課業」,必須要去完成(引自游恆山,
1991)。人在面臨巨大的環境改變絕不是被動的隨命運的擺佈,而是能夠不斷地調 整自己,在痛苦中戰勝環境。Frankl 真實的體驗到人在極度惡劣的生存條件下,在 他們的命運中有多大程度上被環境所影響,又有多大程度上可以保持對環境的超 越(劉翔平,2001)。 因此,法蘭克在逃出集中營之後,意義治療法隨之而生。
意義治療法就是以尋求生活中的意義,作為治療心理疾病的關鍵。他認為,一個 人能夠一無所有,可是不能感覺人生活得沒有意義(傅佩榮,2012)。同樣的,身 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我們也必須體認到,被環境影響不是理所當然。
在集中營當中,Frankl 也在營裡擔任醫生照顧病患,他曾有過逃亡的機會,但 最後他決定留下來陪伴病人,心中的不快之感立刻煙消雲散,雖然不知道日後會 遇到什麼樣的遭遇,但他的內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引自趙可式、沈錦惠,
1983)。他在營中也發現了人性的光芒:一位木匠曾冒險的給他一塊救命的麵包,
一位工作人員給他帶來了藥品,一位德國醫生設法避免讓他上一輛將被處死的卡 車。他從惡劣環境中發現人性不屈服的一面,所以他體認到,一個人可能身陷囹 圄,但他保留著能夠使自己成為人的基本尊嚴,這就是他治療的基石(劉翔平,
2001)。身為精神醫學家,他從集中營生死交關生活當中,悲慘逼迫的極限環境親 身經歷,獲得精神治療的靈感思維(傅偉勳,2010)。換言之,Frankl 及少數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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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人性光芒之人皆知道一個人在惡劣環境中心靈能夠保持平靜就是因為心安,
也就是透過陪伴病人或是能幫助別人這些事讓他們的心靈感到平穩安定,所以不 在乎生死。
因此,根據上述的文獻,本研究認為 Frankl 在集中營歷劫的此段生命經歷,
遭遇苦難的逆境,承受痛苦的態度,影響他日後建立意義治療學的基礎,是意義 治療學產生的養分及動力,這和孔子及弟子在周遊列國中因苦難際遇,而使心性 遭受試煉而能超越有著相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