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營心理反應三階段

Frankl 描述了在集中營中的囚犯所經歷的心理反應分為三個基本階段：

第一階段：初進集中營時期。一千五百名囚犯，被囚禁在只能容納兩百人的 倉庫裡，四天當中，只能靠著一片五盎司麵包果腹，連蹲的地方都不足，也無法 躺下來（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這些囚犯開始和過去的生活有了截然不同 的差別，身上的所有物件都被搜光（引自游恆山，1991）。等候淋浴時，全身赤裸 使囚犯認清事實，除了這一身，的確已一無所有，連身上的毛髮，也被剔除淨盡

（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此種感受強烈侵襲之下，性情變的暴躁而焦慮，

產生出強烈憤慨情緒，而且還要面對隨時可能來臨的死亡威脅，有些囚犯就想「衝 向鐵絲網」（引自游恆山，1991）。當對環境絕望，或者看到身邊人死亡，普遍皆 存在自殺念頭。很多囚犯以觸電網作為自殺方式，Frankl 基於個人信念，絕對不觸 電。在此階段新的囚犯也厭惡周遭一切，看到其他犯人被虐待毆打，會別過臉去，

不忍心看（劉翔平，2001）。簡單來說，剛進入集中營之囚犯，內心尚處於焦慮恐 懼階段，因為無法忍受和過去截然不同之生活，以及內心對未來命運不知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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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恐慌。

此時期也稱為精神防線喪失之時期。只要囚犯生存的意志喪失，想活著「享 受」只剩幾天的壽命，就能擁有抽菸的特權。所以，一旦發現一個囚犯在抽菸，

就明瞭他放棄活下去的精神，當失去生存信念，便很難再恢復過來，任身心日漸 衰敗。囚犯早上醒來之後不想刷牙盥洗，不去集合場點名。你再怎麼揍他，求他，

恐嚇也沒有用。他只躺在床上，並不想動，放棄自己的生命，甚至躺在自己的排 泄物旁，即使天塌下來也不想理會（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不等納粹屠殺，

他已先放棄自我，因為對未來不抱希望，身體未死精神已經先死去（傅偉勳，

2010）。若想幫助他們增加內在力量，具有忍受煎熬的耐力，就必須幫助他設定一 個值得期許的目標。他必需瞻望永恆，才能夠活下去。尼采說過：「懂得為何而活，

任何痛苦皆能忍受」（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頁 99）。換言之，如果想延續 他們求生存的慾望，就必須為他訂立一個目標，否則他們就無法守住自己想要活 下去的精神防線。

劉翔平（2001）提到進入了第二階段，完全已適應集中營的時期。在此階段，

犯人開始冷漠，情感消失，對別人承受處罰不再有感，對苦難的感覺麻木，對周 遭死亡司空見慣。此時，他們達到情緒死亡之境界。目睹慘狀，無動於衷，例如 值班醫生把一個已經在雪地勞動十二歲男孩凍壞的黑色腳指頭，用鑷子一個一個 摘除掉，這幕景象，看在他的眼裡，絲毫引發不了他憐惜的情緒，也不覺噁心（引 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他們穿起冷漠的防衛外衣，入營時引起他憤慨或陷於 絕望深淵的事，都逐漸褪色了，思維只集中在一個念頭：喘息下去，捱過這一天

（引自游恆山，1991）。在此階段人的價值觀發生動搖，懷疑周遭的一切，因為處 在一個沒有尊嚴的世界裡，人失去了自我的價值。如果不與環境抗爭保全自尊，

就不再感到自己是個有思想，有自由心靈之人，存在已降到像動物的水平（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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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2001）。俘虜內在生活退化成原始狀態，更接近本能現象。他們只有單純慾念，

在夢裡最常夢到想大口啃的蛋糕、麵包、香菸，舒服的熱水澡。但 Frankl 也發現，

雖然身心退化成原始狀態，有些人精神生活卻往心靈深處發展。生性敏銳之人看 來弱不禁風的，在營中吃足了苦頭，因為平常過慣知性生活，但是他們內在的心 靈所受到的傷害卻很少，雖然體格柔弱，但是卻比粗壯健碩的漢子還承受得起營 中的試煉煎熬（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他發現維繫一個人的生存不在體力 強弱，而在於是否具備高度精神力量，例如：心裡存有無私的大愛（傅偉勳，2010）。 因此，一個人不能憑外在的條件來決定對環境的承受力，而是內在意志能否堅強，

是否具備慈悲仁愛之胸懷。

劉翔平（2001）提到在第三個階段，為重獲自由時期，也就是獲釋後的心理 狀態。一般人以為一定會有欣喜若狂的反應，但長期囚犯的生活，已經使他們喪 失高興的能力，需要重新學習，就好像長時間被綑綁的人在被鬆綁後，需適應一 段時間，才會自由的運動身體。也就好比潛水夫突然離開海底，巨大水壓突然消 失，精神壓力瞬間解除，精神健康也將面臨適應上的考驗（引自趙可式、沈錦惠，

1983）。接著就是幻想破滅，因為活下來的期盼，就是認為自己的親人在等待他。

而當從營中獲釋時，使他魂牽夢縈的愛人已經不存在了，以為恢復自由，幸福就 會上門（劉翔平，2001）。但發現重返故里，鄉人看到他們，只是打招呼、聳肩罷 了，不禁在內心自問為何要忍受過去那些煎熬，升起滿腹的辛酸悲恨，因此承受 不住幻滅的打擊變得消沉頹喪，很難再振作（引自趙可式、沈錦惠，1983）。但 Frankl 要告誡這些人，任何的幸福是無法彌補過去所受的苦難，我們並不期待和指望幸 福給我們勇氣，使我們遭受的苦難及死亡都有意義，最關鍵的是在承受苦難之後，

人性變得比過去更加勇敢，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其實再也無需懼怕什麼了（劉翔 平，2001）。換言之，人生在經歷生死交關的逆境之後，對一切困難都可以處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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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用更超然的心境去面對。如圖 2-1 所示：

圖 2-1 集中營心理反應三階段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根據以上文獻，對本研究而言，Frankl 親身經歷集中營經歷的心理反應三階段，是 意義治療能夠跳脫身及心，深入到人類靈性層次的研究基礎，去促使人明白人生 應該追求的不是外在的身的滿足及心的感受，而是追求人生的意義，「意義」屬於

「靈」的層面，讓人明白人是身心靈的組合，所以必須心中保有一份信念，在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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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心境提升，而不是被環境打敗，才能使一個人在經歷困境挑戰時能越挫越勇，

自我超越，這就是意義治療學的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