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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孔子義理思想與茶道

第一節 孔子義理思想

二、 據於德

《禮記·樂記》說:「德者,得也。」在《說文解字》中德為「得來」之意。表 示德最初之意思為「得」,引申為品德,它是人行動的心理基礎,因為無論是天命 的權威或是,聖人的作為,都必須透過個人的道德實踐(劉鑫,2014)。德即是德 行,行走在人生的正道上,就是德行。人即使沒有名位及財富,仍然可透過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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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養,做一個好人。權勢利祿及功名富貴的路,不是人人都能走,因為憑機運,

所以只是小徑,並非是大道。德行之路是人人可行的大道,是真實及莊嚴的正路。

人生的大道,須通過德行才能開展,大道是一個人人生的理想,德行則是一個人 實踐修養之功夫(王邦雄,1982)。儒家認為人可以透過德性實踐成就自己完整德 性之人格,達到聖賢的境界(蔡仁厚,1984)。換言之,品德就是德行,就是身為 一個人只要肯去追求皆能有所得,當一個人願意去追求高尚的品德,以成就聖賢 君子為目標,外在之條件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據於德就是指,道必須透過德行實踐,才能體現。人須修持德行,才能朗現 道的內涵。所以道之所以不能行,就在人之修養實踐不力(王邦雄,1982)。孔子 的學說,不是只在於知識經驗之獲得,而是能把學問融入到自己的生命,轉成自 己的智慧,去成就自己德性之實踐(楊祖漢,1982)。牟宗三(1983)認為儒家皆 是道德之實踐。東方的形上學都是實踐的形上學。儒家重視實踐,不是從知識作 論證,儒家重視知行合一,所以重視生命為實踐的主體,因為儒家以人的生命為 學問研究的對象,所以以正面積極德行的實踐為重點(蔡仁厚,1984)。中國文化 著眼點在於重視及關心自己生命,所以重德。古人對德皆有清楚分明之觀念,所 以從德性上關心生命就必須跳脫知識層面上來說明,必須再提高一個階層,從實 踐上來說。中國人認為德性不能用知識的態度來說明,因為關心重視自己的生命,

根源本來就是必須從實踐上來關心(牟宗山,1983)。據於德就是說,價值之創造 要落實,必須以自己生命的稟賦做為立足點及根據地去進行創作,就是讓生命的 理想和現實可以結合,落實到生命這個有限之格局中去實現理想(曾昭旭,2004)。 德是具體的,是指個人具體處境而言,人必須把握在個人處境堅持實現自己人生 的正途(傅佩榮,1991)。換言之,道是抽象概念,必須透過具體德行的實踐,才 能明白彰顯道之價值,所以道並不是學術,也不是知識,因為知識是知道,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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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到,所以要展現智慧就需透過德行之實踐,遇到環境困頓時,擇善固執,不 因環境的問題停下實踐的腳步,就是據於德。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 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論語‧學而》

儒學本質在於成德,以成就自己德性為學習的目的,當做到上面所說的,表 示對道德有充分的自覺,已下了很大的修養功夫。此人雖未曾學習,但其實學已 有成了,因為在倫理生活已有真實具體的踐行。因「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

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論語‧學而》),必須不肯順從自然慾望,

是有定志之人才能做到,能時常反省,慎獨,不斷克己復禮,自覺省察,才能真 正竭盡自己心力事奉父母及君上。子夏這段話,表示德為根本,學以成德才是終 極目標之義(楊祖漢,1982)。換言之,儒家思想認為讀書的目的在於成就自己的 品德,這也是身為人最困難之處,因為要時時刻刻懂得盡為人之道,不斷的自覺 實踐,但是若是能盡為人之道,也就是達到來人世間真正學習的目的了。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 汝畫。」(《論語‧庸也》

楊祖漢(1982)提到冉求認為孔子的道太高大,自己認為力不足,就是感到 力量不夠,為自己所不能企及。但這只是推託之詞,因為求學明道的心不真切。

因為他未能反省自覺,精誠未能呈現,就是心不誠。踐德成為聖賢,需反求諸己,

必須要自己下功夫,當你自己不想下功夫,孔子也沒辦法。如果生命中的精誠一 旦生發,便不會力不足。當「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大學》),又怎麼會力 不足?孔子說:「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論語‧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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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強調,沒有人會因沒有能力說不能來行仁德(朱榮智,2014)。孔子認為只要 你今天決定去行仁、行善,我沒有看過誰是力量不夠的(傅佩榮,1991)。所以德 性的學問不是一般經驗知識的學問。當學習一般才藝或學問,可以說自己力不足,

因人的氣稟及資性不同。但反求諸己,克己復禮,成君子聖賢,是無關天資高低,

只要有志便可成,人能自覺踐仁成為君子,是不受限制的,只要人能自覺立為聖 人之志,就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限制你。若志於道,便精誠不息,內在真生命一 旦朗現,便有真正道德的實踐(楊祖漢,1982)。「用力於仁」說明人都可以主宰 自身的行為,來從事價值創造及道德實踐,人可以開發內在人格,塑造自己以及 成就自己(蔡仁厚,1984)。換言之,人若是憑著一顆內在真誠之心,就能夠實踐 孔子說的聖賢之道。通常我們對從事很有興趣之事都會充滿熱忱,也不會感到疲 累,所以表示孔子認為冉求不想實踐孔子說的聖賢之學,其實不是做不到,是因 為自己的心感覺很累,當然做什麼都覺得累,但是若再度燃起一顆真誠之心,就 會有力量繼續實踐,所以必須要時時刻刻在心地修養下功夫,才能維持一顆真誠 之心,去實踐道德。

明日遂行,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

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論語‧衛靈公》)

子曰:「由,知德者鮮矣!」(《論語‧衛靈公》

孔子遇到陳蔡絕糧時,弟子在當時都因饑餓而生病,子路非常生氣和孔子說:

「君子也會遭遇到這樣的困境嗎?」孔子說:「君子當然會遭遇困境,但他仍會在 困境中堅守原則及操守;但如果是小人,在這種時候便會無所不作了。」(《論語‧

衛靈公》)一般人認為孔子是個才德兼備的君子,卻要多次遭到困境及厄運,那堅 守原則又有什麼必要呢?子路當時心中對孔子的道開始懷疑。孔子認為面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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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君子仍是要堅守原則,不能改變,因為踐仁修德本身即是有絕對的價值,不 因境遇的順逆而增滅它的價值,所以君子「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論語‧

里仁》)。這正是君子足以成為君子之處(楊祖漢,1982)。換言之,孔子認為道德 的實踐不會因為環境的考驗而有所改變,因為孔子定義自己是要修養自身德性的 人,既然定義自己是君子,所以更要在惡劣環境中堅持自己的原則。

遇到了絕糧的考驗,子路會心有所懷疑表示還未分清謀道和謀生之分際,即 便君子堅持謀道之人生觀,為此付出修養及努力,但是最後皆要通過各種考驗才 能印證你想要謀道的志向是真實不虛,因為孔子選擇謀道,所以當環境考驗來時 只能接受命運安排,而不埋怨,因為謀道是一個操之在己的意義及自由世界,在 當下即是永恆,因為已掌握到永恆之意義價值,而形體的生命早晚都會死亡,不 須強求和憂懼,但是小人若無法體悟,就會窮斯濫矣(曾昭旭,2012)。所以孔子 對子路說:「知德者鮮矣」。表示能真正對德性了解的人很少,世人都認為功利是 值得追求的價值,為了利什麼原則都能拋棄。而真正體會德性本身便具有無限價 值,肯遵行道德原則,又不會因遭遇上的困窮而改變的人,實在太少。德性是需 去踐履才能契會。只有切實依德而行,人的本心才能呈現,才不會因遭遇不順而 改變他的踐德之行(楊祖漢,1982)。換言之,孔子瞭解道德的寶貴,所以是以謀 道做為自己的選擇,而不是追求世俗的謀生,一旦對自身有明確的定義,就不會 因外在環境條件不佳而有所動搖,也不必在乎物質的條件缺乏,因為謀生本來就 不是孔子追求的選擇,所以環境的考驗正可以讓一個人知道自己是否對謀道的價 值觀有正確的認知。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 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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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祖漢(1982)提到這段天地四時的自然變化,是在描述道德實踐到了圓熟 終成的境界。這時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舉一手一投足都是道的流行,當下現成。

道德實踐開始是自覺,時刻警醒奮力求進,不能懈怠。但奮進達到仁精義熟時,

會感到精誠奮發是自然而然的。此時呈現出來的生命活動,是自己的真生命,是 吾人的真我,仁義禮智就是人的本性。而這呈現出的仁義禮智道德活動,也是天 道的生生不息運作,這就是原來的世界和我們本來的面目。儒家認為道德的秩序 即是宇宙的秩序,宇宙的秩序也就是道德秩序,因此仁就是屬於道德,是道德實 踐最高的依據,當仁達到絕對普遍性時,仁就成為宇宙秩序(牟宗三,1983)。所 以人在踐德成聖,只是恢復他本有的樣子,並沒有增加什麼,只是自然如此。德 性的實踐,和自然界四時變化,是毫無人為的造作,本來就是如此,不須用言語 闡釋,所以孔子才說「予欲無言」(楊祖漢,1982)。換言之,我們內在本有的仁 義禮智信一旦下功夫的修養,讓它自然從身上流露就和天地宇宙同德,這也是我 們人類真正的本來面目。

會感到精誠奮發是自然而然的。此時呈現出來的生命活動,是自己的真生命,是 吾人的真我,仁義禮智就是人的本性。而這呈現出的仁義禮智道德活動,也是天 道的生生不息運作,這就是原來的世界和我們本來的面目。儒家認為道德的秩序 即是宇宙的秩序,宇宙的秩序也就是道德秩序,因此仁就是屬於道德,是道德實 踐最高的依據,當仁達到絕對普遍性時,仁就成為宇宙秩序(牟宗三,1983)。所 以人在踐德成聖,只是恢復他本有的樣子,並沒有增加什麼,只是自然如此。德 性的實踐,和自然界四時變化,是毫無人為的造作,本來就是如此,不須用言語 闡釋,所以孔子才說「予欲無言」(楊祖漢,1982)。換言之,我們內在本有的仁 義禮智信一旦下功夫的修養,讓它自然從身上流露就和天地宇宙同德,這也是我 們人類真正的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