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私法自治與股份自由轉讓之互動
第四節、 我國以契約限制股份自由轉讓之案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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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我國以契約限制股份自由轉讓之案例分析
現行公司法第 163 條立法之初，並未考量到閉鎖性股份有限公司 之存在，因此未設有例外236，惟學者認為解釋上公司法第 163 條僅明 文限制公司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股份之轉讓，並未限制以契約予以 禁止或限制之情形，以之為解套方式237，實務亦不乏肯認公司股份轉 讓得以契約限制或禁止者。第一項、 契約相對性之宣示
一、最高法院 70 年度台上字第 1025 號判決最高法院 70 年度台上字第 1025 號判決要旨指出，「上訴人雖以 其公司股東唐清山曾出具承諾書，約定讓售系爭股票，以轉讓於公司 同仁為限，而被上訴人並非公司同仁不得受讓，並請過戶等語為辯；
然此約定，無拘束第三人之效力。且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以章程禁 止或限制之，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所辯自難成立。」
案查，本件訟爭事實乃北關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訴人）於 68 年 12 月 8 日自訴外人唐清山處，受讓太平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即本案上訴人）66 年增資發行之股份 3000 股，且均經唐清山背書。
然而，唐清山曾與太平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簽訂契約，約定唐清山 若欲讓售系爭增資股票，其轉讓對象以太平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 同仁為限。因此，太平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拒絕替北關股份有限公 司就系爭股票辦理「過戶」手續。故北關股份有限公司提起本件訴訟，
要求太平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辦理過戶手續並交付股息。
細繹當事人間關係為：
236 林郁馨，前揭註 210，頁 136。
237 同註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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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股票上櫃或上市前非依本條各款規定私自將股份移轉、變更所 有人名義、出售、設質或以其他方式處分或移轉股份予第三人時，該 違約者應按其處分或移轉股份帳面淨值總額（處分或移轉股數乘以處 分或移轉當時之每股帳面淨值）賠償其他立協議書人，其他立協議書 人並得向該違約者請求按前開金額加計三成作為懲罰性違約金」。
惟退輔會主張，陳展裕於 93 年 8 月 31 日轉讓 192 萬股股份時，
未依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3 項約定，事先獲得所有立協議書人（包括 出讓者在內）股權總數過半數之書面同意。陳展裕則抗辯系爭協議書 第 4 條第 3 項之約定，違反公司法第 163 條股份自由轉讓之強制規 定，依民法第 71 條規定，該約定為無效。然而，歷審判決見解均肯 認該協議之有效性：
（一）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重上字第 61 號民事判決
「按股份有限公司係以聚集多數人之資金，而從事於大規 模企業之經營為目的，因此表彰股東權之股份，應得自由轉 讓，以便股東按照自己對公司經營之判斷，隨時收回其投資，
藉以避免可能發生之損害。故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前段 始明文規定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以 避免多數股東藉由訂立或修正章程之方式，禁止或限制股 份轉讓。惟股東間私自以書面契約合理禁止或限制股份轉 讓者，與以章程強行規定者，尚屬有別，則本於當事人意思 自主原則，契約當事人之合意自屬有效。且參酌企業併購法 第 11 條第 1 項、第 2 項規定，公司進行併購時，因其他法 令規定所為之限制，或因股東身分、公司業務競爭或整體業 務發展之目的所為必要之限制，得以股東間書面契約或公 司與股東間之書面契約，合理限制股份轉讓之自由。是據此 足證上開公司法之規定，僅就公司章程之禁止或限制為之，
並不及於股東間書面契約之禁止或限制。」
（二）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重上更(二)字第 11 號民事判決
「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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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旨在避免多數股東藉由訂立或修正 章程之方式，禁止或限制股份轉讓，惟股東間私自以契約禁 止或限制股份轉讓者，與以章程強行規定者，尚屬有別，本 於當事人意思自主原則，其合意自屬有效。本件上訴人（按：
即退輔會）係依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例第 6 條第 1 項第 3 款規定，以資產作價與人民合資成立民營公司方式辦理民 營化作業，自須慎選合作對象，而被上訴人（按：即陳展裕）
及原審同案被告周貫平於民營化招標作業後取得與上訴人
（按：即退輔會）合作之資格，為確保民營化後之公司得以 永續經營，兩造本於意思自主原則，約定被上訴人（按：即 陳展裕）及周貫平不得任意將股份移轉於第三人，以免影響 民營化政策之執行，應為法之所許，是系爭協議書第 4 條 第 1 項約定『除本條規定所允許之轉讓或其他例外情形外，
立協議書人於合約有效期間不得任意轉讓所持有之合資公 司股份或將之設質予第三人』、第 3 項約定『立協議書人欲 將其持有合資公司之股份轉讓予第三人時，必須事先獲得 所有立協議書人（包括出讓者在內）股權總數過半之書面同 意，但依前項或退輔會奉行政院或立法院要求釋股者不在 此限』，自難謂為無效，被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非可採信。」
（三）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重上更（三）字第 101 號民事判決
「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 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旨在避免多數股東藉由訂立或修正 章程之方式，禁止或限制股份轉讓；惟股東間私自以契約禁 止或限制股份轉讓者，與以章程強行規定者，尚屬有別，本 於當事人意思自主原則，其合意自屬有效。本件上訴人（按：
即退輔會）係依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例第 6 條第 1 項第 3 款規定，以資產作價與人民合資成立民營公司方式辦理民 營化作業，自須慎選合作對象，而被上訴人（按：即陳展裕）
與周貫平於民營化招標作業後取得與上訴人（按：即退輔會）
合作之資格，為確保民營化後之公司得以永續經營，兩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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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定有瑕疵；其二，諸受讓人中不乏同時該當協議第 4 條第 2 項與第 3 項者，事實審中涵攝有誤。特別是針對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3 項，
各法院認定之歧異主要在於，陳展裕於 93 年 6 月 16 日提出並申報轉 讓全部持股之意思，但實際上將其 262 萬股持股分別於 93 年 7 月 1 日與同年 8 月 31 日轉讓，是否仍為 93 年 6 月 16 日之申報效力所及？
之所以有此區別，係因陳展裕於 93 年 7 月 1 日轉讓後、同年 8 月 31 日轉讓前，其與周貫平之持股合計已無法超過三方總持股之一半，若 此時重行申報，無從如過去一般符合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3 項之要 求。更三審雖認定，縱然非同時將 350 萬股轉讓予同一人，仍不失其 於 93 年 6 月 16 日向欣欣公司提出轉讓全部持股之本意，自屬該次申 報轉讓之效力所及，但確實也點出此協議書可能存在的問題。亦即，
在股權分售之交易安排中，各次之轉讓時間可能均有所不同，若以每 一交易時點均須認定讓與人有無踐履第 4 條第 3 項所稱「股權總數過 半」同意之要求，確可能不甚符合交易常態，惟若該同意之效果毫無 射程範圍或時間限制，亦可能有損系爭協議訂立時所欲達成之閉鎖性 效果。以本案為例，如一方於公司成立之初，即先以利益交換之方式 取得過半股權同意，豈非如享有免死金牌一般，無論事後如何分拆出 售股權，均不受約束，似亦有失事理之平。故本文認為，建議可仿效 內部人轉讓股權之行政命令242，要求轉讓需於一定期間內為之，超過 者應重新取得「股權總數過半」之同意。
第三項、 違約金之酌減
一、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96 年度重上字第 44 號民事判決 (一) 案例事實
上訴人主張，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鋼公司）於 90 年 9 月 11 日與伊及訴外人許清祥、順天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順天公司）、宋國榮、晟德大藥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晟德公 司）、吳秋煌簽訂股票投資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依系爭協議書 第 1 條約定：由中鋼公司認購訴外人景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
242 參閱註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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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簡稱景岳公司）預計於 90 年 9 月中旬辦理之現金增資股票共 500 萬股，每股新臺幣（下同）12 元，認購金額計 6,000 萬元；第 4 條第 2 項約定：前開股東中之任一當事人在景岳公司上市或上櫃前，除經 其他全體當事人事前書面同意或踐行同條第 3 項所定之程序外，不得 將所有之景岳公司非技術股之股份及與股份有關之任何權利出售、移 轉、設質或設定其他負擔或處分與任何第三人，如有違反，依同條第 7 項約定：其他未違約之當事人得共同對違約之當事人請求相當於違 約移轉或設定負擔之股份面額之違約金。詎中鋼公司未經其他全體當 事人事前書面同意或踐行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3 項所定之程序，先後 於 94 年 6 月 23 日至同年 7 月 12 日間分批將所有之景岳公司股份 355 萬股移轉予第三人陳根德，違反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2 項約定，
應依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7 項之約定，給付上訴人違約金。
本案中鋼公司亦曾於訴訟當中主張系爭協議書第 4 條第 2 項之 約定，違反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所定之股份轉讓自由原則，應屬 無效。
(二) 法院見解暨分析
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96 年度重上字第 44 號民事判決明揭：
「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但非於公司設立登記 後，不得轉讓，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雖有明文，惟上開規定乃對於 公司之規範，而非對於公司之股東所為之規範，系爭協議書僅係景岳 公司之股東相互間所為之約定，自未違反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之規
「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但非於公司設立登記 後，不得轉讓，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雖有明文，惟上開規定乃對於 公司之規範，而非對於公司之股東所為之規範，系爭協議書僅係景岳 公司之股東相互間所為之約定，自未違反公司法第 163 條第 1 項之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