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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方面

在文檔中 逐句口譯之錯誤分析研究 (頁 48-60)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口譯錯誤分析法之癥結

二、 描述方面

根據 Corder(1974a)提出的分析法,此階段欲描述的是某群錯誤足以成為 類別的特徵(或條件)。對口譯研究而言,這意味著分析者必須能夠描述譯原 句在語意上有何不同;若能清楚描述,後人就可按圖索驥判定錯誤的類別。然 而,這立刻引發一個技術問題:如何描述語意,甚至其中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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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列兩個譯句及其原句為例:

S2-7: 我很痛苦的吃了五顆蛋。

S2-8: I had two eggs for lunch.

兩句經過比較後,可歸納出以下結果:

1. 譯對部分:「我」和「I」、「吃了」和「had」及「蛋」和「eggs」。

2. 譯錯部分:「五」和「two」,且此關連可描述成「用『五』翻譯『two』

所造成的錯誤」。

3. 遺漏部分:「for lunch」,但其純粹是前述配對完成後「剩下」的原句。

4. 增加部分:「很痛苦」,但其純粹是前述配對完成後「剩下」的譯句。

從本例可看出:

1. 譯對和譯錯的部分可從表層結構明確指出(如「五」對「two」),並以

「配對」的方式建立語意關連(「用『五』翻譯『two』為錯誤」)。

2. 遺漏及增加雖可從表層結構明確指出(「for lunch」和「很痛苦」),卻 沒有可供配對以建立語意關連的對象。

因此,相對於譯對和譯錯,遺漏及增加的描述並不容易。到目前為止,「for lunch」和「很痛苦」之所以能歸類為遺漏和增加,純粹是因為譯對和譯錯的關 連非常明確,使遺漏和增加可不經任何語意判斷就自然出現,故這些部分須另 覓它途加以描述。

方法之一,為使用Ellis(1994)所謂的語言學類別(linguistic category),

即詞類等語言學中用以描述語言的工具,故「for lunch」為「介詞加名詞」,

「很痛苦」為「程度副詞加狀態不及物動詞」。然而,如此描述較重「形」,

但對重「意」的口譯而言,能呈現語意的描述似乎較合適。Porter(2006)指出 任何語言單位的意義源自於:

1. 該語言單位的成分的語意;以及 2. 成分組合成該語言單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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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以上組構原則(Principle of Compositionality)之下,語意的建立與描述可 經由以下概念完成:

1. 語意關係:如同義、反義、下義(意義較明確的字)、上義(意義較廣泛 的字)、模糊性、蘊含、同義反覆、互相矛盾或自我矛盾等,其中前四項 是介於字詞之間,後五項則可擴及至句子之間。

2. 主詞、述語及論元:一般而言,動詞之前的名詞可稱為主詞,動詞及其之 後的部分(即動詞詞組)則為描述主詞的述語(predicate),且形容詞詞 組、副詞詞組、名詞詞組或介詞詞組等語言單位也可做為述語。最後,述 語通常又由兩個論元(argument)所組成,如在「I hit him」之中,「I」和

「him」即為論元。

3. 論旨角色(thematic role):此一架構描述的是各語言單位在句中扮演的語 意角色,如主事者(agent)、客體(theme)、終點(goal)…等,屬於較 複雜的系統。1

4. 邏輯用詞:主要指的是可結合子句的連詞,如「and」「or」「not」等涉 及真值條件(truth condition)的單字。譬如,若「He is under the table」為 真,則「He is not under the table」必然為偽。

5. 修飾詞:主要係指非論元,但可修飾主詞的形容詞、副詞、介詞詞組或關 係子句等。譬如,在「He ate quickly」中,「quickly」並非論元,而僅具 修飾中心語2(head)的功能。

6. 量詞:如 any、some、many、most、all…等可表數量的詞。

1 根據中央研究院詞庫小組(民 82)的彙整,中文常見的語意角色約 12 種,而總數為 63 種。

2 根據中央研究院詞庫小組(民 82)的彙整,中心語又可分「語法中心語」(head)和「語意

中心語」(Head)兩種,而大多數語法中心語也是語意中心語,如主詞加動詞詞組的中心語 為動詞。故在本例中,副詞修飾的中心語為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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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ik(1971, 1975, 1994)與 Altman(1994)其實都曾嘗試形意兼顧,但無 法獲得突破。以增加類別為例,Barik(1971, 1975, 1994)使用的工具是:

1. 語言學類別:A1 的「修飾詞或詞組」與 A3 的「連結詞」;

2. 語意關係:A3 的「因果關係」;或 3. 譯者行為:A4 的「使句子結束」。

Altman(1994)使用的則是:

1. 語言學類別:第 6 類的「用詞組譯單字」;

2. 嚴重性:第 4 類的「影響較小」和第 7 類的「嚴重扭曲」;或 3. 譯者行為:第 5 類的「跳脫字面翻譯」。

嚴格觀之,似乎僅Barik 的 A3 足以兼顧形意,其餘不是只描述形(Barik 的 A1 與Altman 的第 6 類),就是工具不適當(Barik 的 A4 及 Altman 的第 4、5 和 7 類),尤其是嚴重性的部分。嚴重性或許的確攸關語意,可補強語意描述的不 足,但正如先前所述,嚴重性為後端議題,除非各家對它的內涵與判定已有共 識,否則只會令人難以抉擇。譬如,S2-5 的「很痛苦」可歸類於至 Barik 的 A1 或 A2,但此增加是否改變原意卻不易判斷,且若最後認定為是,「很痛苦」就 無從分類。從Altman 的類別觀之,「很痛苦地」應屬於第 4 或 7 類,但分類最 後仍須仰賴它究竟「影響較小」或「嚴重扭曲」。最矛盾的是若不考量嚴重 性,Barik 的描述雖較為保險,但 Altman 的兩個類別會因此消失。

遺漏似乎比增加更難描述。Barik(1971, 1975, 1994)使用的工具是:

1. 語言學類別:如 M1 的「跳過性質形容詞等單字或短詞組」;

2. 嚴重性:M2 的「範圍較大」及「聽來中斷且零碎」;

3. 口譯現象:M3 的「譯者正在翻譯某片段時,講者又開始說話」;或

4. 譯者行為:M3 的「此時譯者不是等新的意義單位出現,就是跳過沒聽見 的部分」及M4 的「有選擇的略過某些部分,以重組…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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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man(1994)的描述則仰賴嚴重性,甚至聽者的理解能力(如前兩類的「可 由聽者自行補足原句訊息」)。同樣從 Porter(2006)的彙整觀之,似乎只有 Barik 的 M1 可兼顧形意,其餘均過度仰賴與形意無關的現象或行為(如 M3 與 M4),顯示兩人在遺漏上所面對的困難,可能超越增加的部分。

Barik(1971, 1975, 1994)與 Altman(1994)的描述還凸顯了另一問題:工 具應否混合使用?在此癥結上,語言習得理論的學者也意見分歧,如 Ellis

(1994)認為應選用同一工具,James(1998)則相信混合無妨。然口譯研究而 言,Barik(1971, 1975, 1994)與 Altman(1994)似乎凸顯了混用的缺點。此 外,描述的工具若能加以標準化,各文獻使用的類別就可進行比較,否則就會 像 Barik(1971, 1975, 1994)與 Altman(1994)提出類別般難以比較,因為兩 人使用的工具相容度過低。部分研究口譯者其實已意識到以上癥結,並試圖提 出合理的解決方法,以下將介紹其中兩位曾做出的努力。

乙、 描述翻譯研究

Riccardi(2002a, 2002b)從認知科學、品質評量及翻譯研究的角度探討譯 句的特性,認為其足以自成一值得研究的文本,故須以全新的方式描述。在她 提議的描述架構中,與錯誤分析最有關係者應為內容(content),即譯原句之 間的對等關係(equivalence):

T2-3 Riccardi(2002)的描述架構

改變(Changes)

描述標的 量性描述 質性描述

替換 無/少/多 策略/微不足道/過份

(strategic/negligible/disturbing)

合成或改述

遺漏(Omission)

描述標的 量性描述 質性描述

冗餘部分的遺漏

無/少/多 策略/微不足道/過份

重組後造成訊息減損 訊息單位的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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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Addition)

描述標的 量性描述 質性描述

刻意增加,以改善整體

連貫性 無/少/多 策略/微不足道/過份

與原句或溝通情境無關 的增加,使連貫性中斷

邏輯關連(Logical Links)

描述標的 描述

譯句是否保有原句的邏

輯順序 相同/較弱/較強

語域(Register)

描述標的 描述

是否保有原句在修辭與 風格上的效果

相同/改變/扭曲 語域是否符合溝通的意

圖與情境

T2-3 顯示從 Corder(1974a)的「描述」觀之,Riccardi 提議的其實是快速品質 評量,因其內容以數量或程度上的選項為主。Riccardi 如此設計並不為過,因 為她的本意並不在建立錯誤分析法,而是提出一理論性的描述架構,故硬將其 與Corder 的「描述」比較也不盡合理。然而,研究者仍提出兩項觀察:

1. 從 Porter(2006)的彙整觀之,Riccardi 在語意的描述上並無突破。

2. 若將 T2-3 用在錯誤分析上,仍必須克服過度主觀的問題,且其範圍會擴大 至連貫性(增加類)邏輯關連和語域,但選擇題的形式應可在一定程度上 降低主觀。

Riccardi(2002a, 2002b)與 Barik(1971, 1975, 1994)或 Altman(1994)之 間最大的不同處,應是將增加和遺漏視為譯者可能採取的策略,意即兩者在某 些情況下不會對原句造成任何影響,故不須歸類為錯誤。Barik 雖也有不改變原 意的增加(A1 和 A2),但他卻不曾稱其為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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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cardi(2002a, 2002b)的描述架構發表後不久,Falbo(2003)即提出其 錯誤分析法,可說是繼 Barik(1971, 1975, 1994)或 Altman(1994)後唯一針 對錯誤分析所做的研究。她的錯誤分析步驟為: 言面分析的是譯句的銜接度(cohesion)與連貫度(coherence),其內容如下:

T2-4 Falbo(2003)的第一層錯誤分析

銜接度

詞句錯誤:如構詞一致性、主動詞一致性、回指詞(anaphora)、下指詞

(cataphora)、連接詞。

詞彙錯誤:不存在的字及不當的搭配。

構句不當:語域的轉變,以及所有句構欠佳處,為讓聽者難以接受的部分。

連貫度 連貫度不足:原句訊息的邏輯順序,以及能否聽懂。

第一層錯誤較偏表層的分析,基本上限於譯句的表達面向。第二層語意面分析 的才是譯句和原句之間的語意關係,內容如下:

T2-5 Falbo(2003)的第二層錯誤分析

訊息減損(loss of information):

1. 遺漏。

2. 言不及義(understatement)。

3. 言過其實(overstatement)。

4. 概括化(generalization)。

5. 強度不夠(lack of intensity):譯句無法重建原句的情緒與修辭特徵。

6. 文本關連(textual link)消失:譯句無法重建原句的文本關連。

7. 替換。

重整(Reintegration):譯者自我修正的部分,不算錯誤。

連貫度不足:能否遵循原句訊息的邏輯順序,以及譯句能否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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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分析則類似於 Barik 和 Altman 所建立的架構。Falbo 在此與兩人最大差 別,在於她將遺漏和各類替換歸成一類,並加入連貫度。

由T2-4 和 T2-5 可看出 Falbo(2003)將整體品質分成兩部分,基本上就是 Carroll(1966)的通順度(intelligibility)與準確度(accuracy)構念;前者檢查 的是譯句是否好讀易懂,後者則檢查譯原句之間的關係。雖然 Falbo 非常講究 按部就班的原則,在方法上邁進了一大步,但本研究欲聚焦的語意關係部分,

Falbo 卻只舉例說明,並未使用任何語意工具,即使描述了也較像字典的解釋,

如在主類別「訊息減損」下,「言過其實」就是「譯句強調原句的某看法」,

而「文本關連消失」就是「譯句無法重建原句的文本關連」…等。之所以如 此,或許是因為 Falbo 並未實際分析出自特定樣本的語料,而是彙整不同語料

而「文本關連消失」就是「譯句無法重建原句的文本關連」…等。之所以如 此,或許是因為 Falbo 並未實際分析出自特定樣本的語料,而是彙整不同語料

在文檔中 逐句口譯之錯誤分析研究 (頁 48-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