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點〉,長短逐步口譯之間的不同,在於前者須靠譯者做筆記才能進行,而後者 憑譯者的記憶即可。因此,在重疊程度上,逐句口譯是短逐步口譯的一種,只 不過前者強調以句為單位。之所以強調,是因為根據研究者的經驗及觀察,短 逐步口譯通常就是講者說一句,譯者翻譯一句,如此不斷輪流直至講者說完為 止,且若講者不習慣只說一句,輪流幾次之後,譯者通常就開始寫筆記以長逐 步口譯的方式待之。既然短逐步口譯在實做上就常以句為單位,稱其為逐句口 譯似乎較為貼切。因此,本研究所稱的逐句口譯具備以下性質:
1. 實做上為講者說一句,譯者譯一句,故無譯文與原文並不重疊。儘管原文 的句子長短不一,但輪到譯者時,就只須處理一句即可。
2. 因為譯者一次僅須譯一句,故較可能單憑記憶譯出內容。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根據 Gile(1997)提出的走鋼索假說(tightrope hypothesis),口譯時認知 資源時時處於緊繃狀態,如走鋼索般稍不留意就會失控,以致錯誤可能隨機發 生。換言之,口譯是一容易誘發錯誤的的受制反應(Corder, 1974),因為譯者 能說什麼受到講者所牽制。若錯誤在所難免,似乎意味著不論口譯模式為何,
譯文句(以下簡稱譯句)都至少具備以下基本特徵:
1. 誤譯的部分:與相對應原文句語意不同之處;
2. 正譯的部分:與相對應原文句語意相同之處;
3. 根據某計量單位算得的句長,如字數或詞數;
4. 句長佔用的時間,如秒數或分數,也可視為句長的一種;
5. 句長除以其所佔時間的值,即句速,如 3 字/秒或 100 字/分鐘等。
同理,與各譯句對應的各原文句(以下簡稱原句),除句長、時間與句速外,
也具有被譯句正確譯出的部分,以及未被譯句正確譯出的部分。如此「正譯/譯 出」和「誤譯/未譯出」的語意關係,使任一譯句與原句(以下簡稱譯原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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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提並論。以上語意關係還可能再歸納成不同的類別。根據 Gerver(1969)
與Barik(1971)的推論,譯原句間的語意關係可分成三類:
1. 譯句遺漏了原句有的語意;
2. 譯句增加了原句沒有的語意;或
3. 譯句替換(substitute)了原句的某些語意,離原意過遠時即可稱為錯誤。
綜上所述,譯原句特徵及其間的語意關係可以下圖表示:
D1-1 譯原句特徵及其間的語意關係
譯 句 原 句
增加但為正譯或誤譯
(待檢驗)
正譯 譯出
誤譯 未譯出
遺漏但為譯出或未譯出
(待檢驗)
在本圖中,除「正譯/譯出」和「誤譯/未譯出」等關係外,還可假設增加的譯文 可區分為正誤譯,遺漏的原文也可再區分為譯出及未譯出,但實際是否如此,
則須待分析後方能得知。本圖也顯示譯原句的分析至少可包含:
1. 句內分析:即譯句內及原句內的分析,如譯句內各特徵之間的關連,以及 原句內各特徵之間的關連。
2. 句間分析:即譯句及原句之間的交叉分析,如譯句各特徵與原句各特徵之 間的關連。
換言之,單是分析譯句及/或原句的特徵,就能得到可供描述口譯用的數據。以 口譯的難度為例,原句內未譯出的比例高時,就表示難度也高,而譯句內誤譯
譯句的長度及速度 原句的長度及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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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比例高時,也意味著難度較高。再以譯者的表現為例,譯者翻譯時間越長而 誤譯比例就越高時,就意味著譯句的長短似乎可反映表現的優劣,而原句的速 度越快而未譯出比例就越低時,也表示原句的速度可能是表現的指標。如此看 似複雜的來龍去脈,可參照錯誤分析(Error Analysis)的架構釐清,其中又以 S.P. Corder 的理論最具影響力。正是他的努力,使原本雜亂無章的錯誤分析成 為嚴謹學門(Ellis, 1994)。Corder(1967, 1974a, 1974b)認為錯誤的分析應按 四個步驟依序進行:
1. 辨認:明確指出錯誤的位置。
2. 描述:將錯誤分類,並說明其特徵。
3. 解釋:推測出錯的可能成因。
4. 評估:將表達的品質量化,或者說明錯誤的嚴重性。
以上步驟雖是針對第二語言習得(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所提出,但不 須多加調整即可套用於口譯研究。譬如,句長與句速一向被視為理解難易的指 標(Perera, 1980),但是否為口譯的難易指標不得而知,故可置於步驟三下,
以檢查原句的長度與速度(以下有時簡稱長速度)能否反映口譯的難易度;同 理,譯句的長速度能否反映品質,也可在步驟三進行分析。至此,譯原句各特 徵應歸屬的分析步驟如下:
T1-1 譯原句特徵與錯誤分析之間的關係
分析步驟 譯句成分 原句成分
辨認 指出正譯/誤譯處的位置 指出譯出/未譯出處的位置
描述 歸納正譯/誤譯的類別 歸納譯出/未譯出的類別
解釋 分析長速度與品質的關係 分析長速度與難易的關係
評估 比較正譯/誤譯處的比例 比較譯出/未譯出處的比例
研究口譯者其實早已意識到錯誤分析的重要性。譬如,Gerver(1976)與 Lambert(1994)指出錯誤透露的蛛絲馬跡,有助於我們瞭解口譯的心理歷程;
Chmiel(2010)認為錯誤可反映口譯能力的發展程度;Fabbro 與 Gran(1997)
則強調錯誤分析為口譯研究的重要環節之一;Waddington(2001a, 2001b,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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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的研究也凸顯了錯誤分析對評量的貢獻。然而,以錯誤分析為主的文獻 至今不及五篇(如 Altman, 1994;Barik, 1971, 1975, 1994;Falbo, 2003),且若 對照至Corder(1974)的理論,就會發現以下缺失:
1. 辨認:通常並不著墨,也未說明比對時使用的意義單位(meaning unit),
似乎假設眾家的作法必然一致;
2. 描述:僅從字和詞界定錯誤的範圍或類別,忽略口譯須重語意的本質,甚 至將錯誤成因做為分類的依據,違反各步驟應獨立進行的原則;
3. 解釋:成因的推測幾乎完全仰賴個人主觀;
4. 評估:分類方式無助於品質的量化,故也僅能主觀判斷。
上述問題在口譯研究中一直無解,而在共識與理論基礎過於薄弱的情況下(S.
Williams, 1995),錯誤此一口譯研究中最普及的依變項(Shlesinger, 1998),
卻在類別上就幾乎與實徵研究的數目相當(Pöchhacker, 2004),遑論分析上的 一致性與嚴謹度,導致前人的研究結果難由後人檢驗(Gile, 1994)。
欲改善辨認及描述步驟,須先決定語意的比較須根據什麼單位進行。從既 有文獻對錯誤的描述觀之,較常獲採用似乎是字或詞,但字詞都屬語言學所定 義的表層結構,無法充分反映口譯以語意為核心的本質。對此,回想(recall)
研究中常用的命題(proposition)或許能取而代之。命題為由述語(predicate)
及論元(argument)所組成的意義單位,其功能就在於將句子解構,化無形的 語意為有形。任何句子分解成命題後,就可計算該句由多少意義單位組成,使 錯誤分析得以量化,品質的評估也較為容易。若命題之間的對應能再輔以明確 的規定與程序,就能約束個人主觀(Gile, 1994),使不同人的分類也能趨於一 致,故錯誤分析應如何結合命題,似乎為一值得調查的主題。
解釋口譯錯誤為何發生,應是最棘手的問題之一,因為口譯涉及的心理歷 程尚無定論,實難以針對任一錯誤類別提出確切成因。然而,Corder(1974a)
曾指出錯誤可概分為接收(reception)及表達(expression)等兩大類,Al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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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與 Barik(1971, 1975, 1994)也將部分錯誤歸咎於聽錯、聽不懂或誤解 上,顯示成因似乎可從口語感知(speech perception)的角度重新檢視,因為根 據 Cutler 與 Clifton(1999)的論述,口語感知可分為辨識及理解兩大階段,與 前述聽錯、不懂和誤解等主觀推測不謀而合。若能設計一口譯實驗,在其中穿 插可捕捉辨識及理解程度的任務(task),似乎就有機會分析究竟何者與譯出 比例的相關度較高,使出錯的原因與歷程較為明朗。
最後,過往文獻多針對同步口譯進行錯誤分析,而從口譯研究發展的歷史 觀之,此一導向似乎成效有限。欲從頭探索適用於口譯研究的錯誤分析法,逐 句口譯似乎是較合適的試金石,因其在實做上為原句與譯句交替,任一原句的 翻譯必為緊接在後的譯句,兩者之間的對應關係非常明確,對「技術開發」而 言門檻較低,但若語料源自同步口譯或長逐步口譯,譯原句之間的對應關係有 時難以釐清,口譯品質欠佳時尤其混淆。此外,相對於同步及長逐步口譯,逐 句口譯不涉及邊聽邊說或邊聽邊寫等複雜的認知歷程,故較容易穿插辨識及理 解任務,有助於成因的推測。
總之,錯誤是口譯的基本特徵,實有必要在分析法上取得一致,而相對上 單純的逐句口譯,似乎較能提供有助於分析的語料。為此,研究者設定了以下 研究目的:
1. 探索適用於逐句口譯的錯誤分析法
a. 辨識:歸納如何將譯原句劃分為命題,並規範命題之間應如何比對。
b. 分類:制訂可限制主觀,並將錯誤加以分類的對應原則。
c. 解釋:從口語感知及命題相關理論推測錯誤成因。
d. 評估:將分類結果量化,以評估譯句的品質。
2. 運用以上方法分析逐句口譯的錯誤
a. 辨識:以視覺化的方式明確標出錯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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