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意見訪談

有關幽默運用在華語教學的意見，筆者總共與七位華語教師面談，有三位 為台灣籍教師、一位中國籍教師和三位捷克籍華語教師。七位教師平均教學年 資為六年，皆具有教授歐洲學生華語的經驗，訪談內容整理如下：

一、 您曾在課堂上使用任何形式的幽默嗎?（言語幽默、非言語幽默，即 含圖片、動作、聲音等形式的幽默；或是綜合兩者的幽默）

大部分的華語教師在課堂上皆使用過幽默來輔助教學，依學生程度、課程 內容和教室設施而使用不同形式的幽默，比如，詞彙教學，就使用好笑圖片或 豐富的肢體動作來詮釋（T1）；漢字教學，除了解釋基本的構字原則以外，通常 使用圖畫與小故事來幫助學生記憶（T6 和 T7）；文化教學，則會使用教師聽過 的或自己親身經歷的笑話、故事或慣用語來說明有趣的事件（T5）。一般來說，

中文母語人士的華語教師因為中文為自身母語的關係，較少發生中文語言或文 化的笑話，所以使用的形式大多為成語或慣用語的置入與解釋，或是了解學生 背景以後，抓住某些幽默信息，「包裝」並置入操練的項目等，雖然說「所有的 準備事項都是為了教學而服務的且包裝好的，但是教師的臨時課堂反應也很重 要。」（T3）；然而，捷克籍華語教師因為自己切身走過中文學習的路程，經歷 較多的語言和文化衝擊，幽默的使用形式通常是自身或友人在目的語地區旅遊、

學習或耳聞的笑話（T6）。總結以上，受訪的華語教師皆表示自己曾使用幽默來 輔助華語教學，而且，其首要目的為幫助達到學習目標，並增加教學之趣味性。

二、您認為言語幽默題材對於華語教學有沒有幫助? 如果有，有哪些幫助?

大部分的受訪教師認為言語幽默題材在課堂上的使用是有幫助的，最基本 的就是能夠增進課堂教學的氣氛，T2 更表示「如果學生聽得懂笑點就可以降低 學習氣氛的嚴肅感；再來，也可以讓自己輕鬆一點，因為學生笑了，老師自己 也不會那麼緊張。」（訪談記錄）

第二，能夠幫助「喚」回學生的注意力，並增強所學記憶。許多教師使用 幽默的故事或笑話來幫助學生學習，其中以漢字課的構字來源故事以及學習策 略的發想最受華語教師們廣泛使用。其中，T1 認為必須依學生的程度來引介「他 們聽得懂的笑話」，而且「初級班就可以使用簡單的中文笑話；中高級開始學熟 語、成語或俗諺，適時補充來源故事，利用故事本身的張力和戲劇的娛樂性質 來增強記憶，不然死記的話很快就忘記了。」（訪談記錄）至於，是不是需要全 程使用中文來引介幽默，中外老師各有自己的看法，中籍教師覺得應該分程度 適當使用中文引介言語幽默，然而在非語言課上，捷克和斯洛伐克籍教師則傾 向用捷克文或斯洛伐克文來呈現。

三、您曾在教學的過程中使用哪些言語幽默題材（如：一般笑話、謎語、

有趣故事等)嗎?

每一位受訪教師都表示曾在華語課堂使用過言語幽默題材，期冀加深學生 對於生詞音韻、詞彙使用、漢字書寫和語法結構的印象。在音韻與詞彙上的言 語幽默，T2 提及當說到「成功」這個名詞，順道問學生：「誰是成功的母親？」

（訪談記錄），而因為很多國家都有近似「失敗為成功之母」的諺語，所以當答 案 Spiderman（諧音「失敗的 man」）揭曉時，學生皆會心一笑。T5 在幫助學生 記住「睡覺」的聲調時，利用了「老闆，睡覺一晚（水餃一碗）多少錢？」的 笑話。（訪談記錄）T6 也表示為了促進學生對於生詞與音韻的記憶，用捷克語 說了一個笑話，內容為「有一個外籍經理在北京，他有一個中國的秘書，這個 秘書總是遲到，於是經理就責備這秘書，秘書每次聽完就會說『哈哈哈哈』。之 後經理受不了生氣地說：『你為什麼笑我？！』 但是他不知道秘書說的是『好 好好好』。」（訪談記錄）此例為與學生說明中文母語人士在一般口語會話因字 詞重複，常導致音節縮減的現象。T6 也建議學生多用一些諧音的幽默聯想，比 如說「孩子」這個詞的發音在捷克語是罵人的話，是壞人的意思，學生因此能 更深刻地記住生詞與其發音。T6 更與學生分享自己在中國留學的經驗，說明有 次在北京點菜的時候，跟服務員說：「請多加一點大蒜」，一分鐘以後，服務員 卻端來的湯卻很「酸」。希望用這個例子說明聲調的重要性。（訪談記錄）

漢字書寫方面，T1 與 T7 說明可以藉由小故事或在黑板上畫圖，讓學生一 方面覺得很有趣，一方面容易記憶。比方說，T7 在漢字課提及「家」這個字時，

與學生說明房子裡面有豬，學生聽了都覺得很有意思，也很容易記住。T5 在進 行詞彙教學時，舉了有關「左派」和「右派」的言語幽默。「左」派，下面是「工」， 因為共產黨員喜歡大家一起工作；「右」派，下面是「口」，因此只靠嘴巴說話。

T6 為了讓學生更方便記憶「打」的部件有手部，請學生發揮幽默聯想；或是轉 述其他學生的漢字學習策略；或說明漢字的來源，總而言之，故事越幽默越好 記。

語法和句型結構方面，T1 認為對於中級程度的學生來說，可以設計有趣的 語境讓學生練習目標定式，舉例來說，某個學生喜歡吃漢堡，就從貼近學生的 角度，來介紹「才」和「就」的用法，如，「（學生名）平常吃兩個漢堡，但是 他今天吃一個漢堡就飽了。」 相對地，「就」就是數量比他想的還少的。「他今 天吃八個漢堡，才覺得飽。」「才」就是比他想的數量還要多的。因為對學生們 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使用言語幽默時，不僅很容易引起學生的共鳴，也不

會冒犯學生。T3 也建議教師在進行提問時，如果問題能夠貼近學生的生活，抑 或是加上幽默聯想，學生常會更有興趣回答問題。T3 說明：「我通常從學生的 回答做延伸，比方我問學生：『你在找誰？』演示「S 在 V」的句型，學生通常 喜歡拿我開玩笑：「我在找 xx 老師。」；師：『xx 老師在哪裡？』，生：『xx 老師 在我的房間。』學生有時會開另一個老師的玩笑。但是大多無傷大雅。教師也 要有幽默感能夠因應學生的幽默。T4 則在闡述句型「除了...，都...」時，使用 了言語幽默： 「中國廣東人什麼都吃，天上飛的，除了飛機不吃，其他都吃；

地上跑的，除了汽車不吃，其他都吃；水裡游的，除了輪船不吃，其他都吃。」

（訪談記錄）

除了音韻、詞彙、漢字和語法以外，T1 還表示可以藉由有趣的成語故事吸 引學生的好奇心和想像力，增加對於成語和中華文化的認識，比方說「杯弓蛇 影」、「虎假虎威」等。當然，在介紹的時候，一方面使用言語幽默，一方面非 言語幽默的演示也是很重要的。T3 則在備課時，常常思考是不是有相關的慣用 語可以提供給學生，因為有些慣用語就是包含了中國人的幽默，「尤其是高年級 學生以學到牽涉到文化部分的詞語，這時慣用語就是一個很好的教學手段。每 次學生說一長串的回答，我就要開始努力思考怎麼用一個成語或慣用語來幫他 做個很漂亮的總結。有一次聊到婚姻，學生問我有沒有一個說法是可以形容先 懷孕再結婚的句子，我就想到『先上車，後補票』的例子，我自己並不覺得這 是個笑話，但是他們全部大笑說：『這說法太經典了！』 我很驚訝每個學生馬 上就把這慣用語給記住了。」

T2 和 T7 皆表示若教師被學生視為有幽默感時，學生有時會進行幽默回饋。

T2 的學生分享一個笑話，「有一隻狗進去便利商店，就被店裡的服務員打了出 來；有一隻豬進去了便利商店，也被打了出來；但是有一隻羊走進去，卻沒事，

為什麼？答：因為 7-11 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羊）。」 這表示學生已經能夠 析辨這兩字同音字詞的差異。T2 緊接著學生這個笑話，告訴其他學生以後若在 晚上進去商店，怕商店關門，就可以問：「你們幾點打烊？」T7 的學生則與教 師聯合完成了一則言語幽默。當談到一篇文章，師說：「中國跟埃及很像，中國 人建了長城，埃及人蓋了金字塔，因為這兩個民族很用功，所以偉大的文明保 存到現代。」有個學生開始一直笑，並問：「埃及人很用功嗎？」師：「他們那 時的用功程度足夠發揮到現在。」（訪談記錄）這例子表示，幽默有時是教師與

學生共同完成的，藉由幽默刺激，學生因此被吸引，進而提出問題，老師此時 若予以幽默回應則能增強師生關係與學習效果。

四、承上題，學生對於您提供的言語幽默反應如何?

全部的受訪教師皆表示大部分的學生都很喜歡他們提供的幽默，當教師在 引介言語幽默時，就算學生不是很瞭解內容，但是好奇心與注意力已被吸引，

學生會更努力地學習。打瞌睡的學生，會被大笑的學生喚醒（T5）。T6 表示學 生會因為幽默的幫助而把內容記得牢。有時，學生會跟另一班同學轉述她所說 的笑話。「事實上他們也喜歡用一些好笑的方式來記住漢字，上個學期我一直蒐 集他們漢字的學習策略，他們回饋給我他們如何記漢字的方法，其中有很多怪 怪的、好笑的辦法。 沒道理才記得比較快。尤其，說到去中國或台灣學習中文 或生活的經驗，不管好笑與否，學生都有興趣，當然覺得好笑的學生會笑地更 開心。（T6）」T3 則說明應該注意不同國情與文化，「就英國學生來說，他們非 常喜歡這種幽默的方式，但是德國學生卻喜歡專注在語法操練。（笑）對待不同 文化的學生要有不同的教學方式。」（訪談記錄）

學生會更努力地學習。打瞌睡的學生，會被大笑的學生喚醒（T5）。T6 表示學 生會因為幽默的幫助而把內容記得牢。有時，學生會跟另一班同學轉述她所說 的笑話。「事實上他們也喜歡用一些好笑的方式來記住漢字，上個學期我一直蒐 集他們漢字的學習策略，他們回饋給我他們如何記漢字的方法，其中有很多怪 怪的、好笑的辦法。 沒道理才記得比較快。尤其，說到去中國或台灣學習中文 或生活的經驗，不管好笑與否，學生都有興趣，當然覺得好笑的學生會笑地更 開心。（T6）」T3 則說明應該注意不同國情與文化，「就英國學生來說，他們非 常喜歡這種幽默的方式，但是德國學生卻喜歡專注在語法操練。（笑）對待不同 文化的學生要有不同的教學方式。」（訪談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