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幽默與外語教學之相關理論

言語幽默運用在外語教學之研究

（一）

言語幽默在外語課堂運用的建議一方面可從上一節「幽默在教學上的作用」

顯現，另一方面，外語課堂中，教師最重要的任務是能運用幽默幫助外語學習 者降低學習焦慮，提昇目的語的語言能力。Schmitz（2002）同意 Deneire（1995）

的看法認為幽默必須與語言課程融合地恰如其分，幽默可用任何一種教學法來 呈現，不管是溝通教學法（Communicative Approach）、全體反應法（Total Physical Response, TPR）或暗示教學法（Suggestopedia），皆能傳達幽默的意涵。值得注 意的是，不管在課堂上或課下皆要小心使用幽默，必須避開破壞性的幽默

（destructive humor）話題，如：種族和性別歧視的話題。Schmitz（2002）強調 幽默在外語課堂教學中扮演的角色不容忽視，幽默笑話的置入能提高學生目標 語言的閱讀和聽力。「普遍幽默」可運用在外語學習的任何級別，對於初級學生 來說，此類幽默是個入門磚；中級以上的學生才較適合接觸「語言幽默」和「文 化幽默」練習聽力與閱讀。然而，幽默笑話若融入外語教材，則需顧及笑話的 時代性，可能教材編纂後幾年，笑話已不能派上用場，最後淪為學生的笑柄。

特別的是，Bell（2009）強調除了把幽默融入教學，更要注重幽默的交流 能力，比方說，教師提到一個詞時，學生因能舉一反三而與教師構成的幽默語 篇更有意思。因此教師準備和關注的項目，不能只是罐頭笑話的準備，也必須 能夠觀察並理解學生的幽默點。雖然她指出 Schmitz（2002）的幽默教學排序分 類之缺失，但在她的研究中卻也證實了初級的學生已具備欣賞並產出幽默的能 力，詞彙的學習數量也提昇了。

Lucas（2005）利用連環漫畫中的雙關語來加強學生對於語言形式（form）

的注意，他請學生關注漫畫中的雙關詞語的語音、詞彙與句法特色，受試者可 藉著查閱字典，最後與研究者轉述雙關語之涵意。前測時，學生理解詞義的比 例為 28.75%，後測則增高至 77.5%，隔一天再測，詞義記憶回溯率高達 91.25%。

其結果顯現經由幽默漫畫的雙關語設置，能夠提高學生對於詞語意義的理解與 意義。

外語教學幽默語篇的教學排序

（二）

Schmitz（2002:96-99）以「幽默語篇」（humorous discourse）來總稱笑話、

雙關語、歇後語和謎語等幽默刺激的種類，在綜合眾多學者的看法後， 歸納出 三種適合外語課堂上使用的幽默語篇類型─普遍幽默（universal/ reality-based humor）、文化幽默（culture-based humor）和語言幽默（linguistic/ word-based humor）。普遍幽默可使用在初級到高級的外語學習者，文化幽默和語言幽默則 試用於中級和高級以上的學習者。林立涓（2006）根據 Schmitz（2002）依外語 教學目的幽默分類，配合中文笑話的特點，提出以下華語幽默語篇類型，筆者 因其分類加以補充、舉例介紹如下：

1. 普遍幽默 （Universal/ Reality-based humor）

普遍幽默指的是用一般常識就能理解的幽默，即使翻譯成其它語言，亦能 保留原有的語義內涵。例如：

蜜蜂狂追蝴蝶，蝴蝶卻嫁給了蝸牛。

蜜蜂不解地說：「蝸牛他哪裡比我好？

蝴蝶回答：「人家好歹有自己的房子，哪像你住在集體宿舍。」(引自《成報網》²²) 以上這則笑話不需要特定的文化背景，只要懂得詞義就可以了解，即使翻 譯成其它語言，能引人發笑，這就是普遍幽默。

2. 文化幽默 （Cultural-based humor）

文化幽默，顧名思義指的是笑點含有特定文化背景的幽默語篇；也就是說，

如果缺乏特定的文化知識，則無法理解該笑話。例：

中元節拜拜時，五歲的兒子很好奇地問奶奶說：「奶奶，您今天在拜什麼啊？」

奶奶說：「傻孫子，我在拜好兄弟呀！」

22 此笑話引自《成報網》：

http://www.singpao.com/sh/txms/201310/t20131025_467790.htmlhttp://www.singpao.com/sh/txms/2013 10/t20131025_467790.html

兒子聽完，立即很興奮地向一旁的哥哥說：「哥，我們不是好兄弟嗎？奶奶在拜我 們耶！」（林立涓，2006）。

學習者必需了解台灣普渡文化背景知識才能理解該笑話。營造語句的「兄 弟」讓人聯想到哥哥和弟弟；但笑點的「好兄弟」卻是個雙關語，一是人類，

二是暗指中元普渡的孤魂野鬼們。

3. 語言幽默（Linguistic/ Word-based humor ）

指建立在特定語言技巧與歧義的笑話，例如音韻、詞彙、句法以及文字形 態等等的歧義技巧。以下逐一介紹上述各類歧義技巧的笑話：

（1） 音韻歧異

音韻歧異笑話主由字詞發音、音韻相同或相似而形成的語音笑話。袁筱青

（1998）認為諧音（paronym）為音韻歧異現象的概括描述，內含了「近音詞」，

近音詞內包含「同音詞」；而同音詞其中，除了「同音異形詞」（homonym）以 外，也包括了因斷詞法不同或上下文語義影響而改變意義的「同音同形詞」

（homograph）；而由方言或外來語來的「譯音詞」（translated words）則跨類同 音詞和近音詞。如圖 二-3所示：

圖 二-3 漢語諧音概念示意圖 (袁筱青，1998)

筆者舉個同音字笑話謎語作為例：

同音同形

異義字/詞 譯音詞

同音字/詞

近音字/

詞

問：「狗過了獨木橋就不叫了？ 」（猜一成語）

答：過目不忘（過木不汪）²³

「過目不忘」與「過木不汪」藉由同音字詞而產生的歧義。藉由謎語設定 的情境，讓讀者產生努力思考狗過了獨木橋不叫原因的腳本，之後所揭開的謎 底的成語腳本，若與讀者心中所設想的預期差異太大，則讓讀者產生好笑的感 覺。此外，成語和四字格為中文語言的特色之一，華語教師多運用音韻歧義的 笑話來幫助學生學習正確的聲調與發音。

（2） 詞彙歧義

所產生的笑話，是指一詞多義，詞彙項目具有多於一個以上的語義解釋，

包含字面意義與喩義之間的轉換，以及一般名詞和專有名詞之間的轉換。

《修理》

王媽媽: 我的兒子常常弄壞電器，還好他爸爸會修理。

陳媽媽: 我家孩子也經常破壞東西，還好他爸爸也會修理。

王媽媽: 你先生也會修理東西?

陳媽媽: 不，他會修理孩子。（林立涓，2006）

「修理」在這裡有兩層意思─ 一個是東西壞了，需要修理；一個是藉由一 個人的蠻力來修正另一個人的行為舉止。笑話中的「修理」一詞經由兩個層面 的轉換，而達到「笑果」。

（3） 句法歧義

又可分為表層結構歧義以及深層結構歧義。而深層結構歧義， 則是兩個不 同的深層結構被映射（map）在兩個不同的表面結構之上。如，「他送給她兒童 故事書」可以被解讀成，「他送給她適合給兒童看的故事書」，或是「他送給她 的孩童故事書」。在中文裡，表層結構的歧異通常發生於不同的斷詞形式，而產 生不同的語意；深層結構歧義，則是兩個不同的深層結構被映射(map) 在兩個

23 此則笑話引自網站《笑話集中營》：http://www.kingnet.com.tw/joke/FP.html?id=32188

不同的表面結構之上， 如「鴨子已經可以吃了」這個句子中的鴨子具有邏輯主 語或邏輯受詞兩項的功能，這個句子可以被解釋為「鴨子準備吃東西」或者是

「鴨子已經準備好，可以開動了」這兩個意義。（林立涓，2006）筆者提供一則 句法笑話如下：

男：我好喜歡妳，我可不可以親妳？

女：不要臉！

男：那我親嘴好了。（引自《笑話集中營》²⁴）

此則為表層的句法笑話，「不要臉」一方面可以被解讀成文化詞語，指某個 人不知羞恥，另一方面中文高度仰賴語境，若句中缺少主語，則可產生歧義為

「不要在臉上」的解讀。這則笑話不僅內嵌深層句法歧義之結構，詞語更含有 特定的文化背景知識。

（4） 形態歧義

形態歧義方面，分成「構詞」和「構字」兩類。前者又包含了「形態的再 分析」( morphological reanalysis）以及「假形態」（pseudomorphological）兩次 類。形態的再分析也可翻譯成「構詞的再分析」，是指詞素（morpheme）與詞 素之間或與字詞的搭配關係，所產生的趣味和歧義。例如：

小毛：「我媽媽是碩士， 我爸爸是博士。」

小明：「有什麼了不起！ 」 小毛：「那你爸媽是什麼士？ 」

小明：「我爸爸是男士， 我媽媽是女士。」（洪慧如，2003）

「碩士」、「博士」為獨立詞組，藉由構詞內部而得「－士」後綴詞素，藉 由幽默語義腳本的轉換（教育背景─性別尊稱），而成了「男士」、「女士」兩詞。

「假形態」與構詞的再分析相似，唯一的差別為受拆解的詞素並不能獨立 成詞，也非詞綴（affix），如以下這笑話：

24 《笑話集中營》網址：http://www.kingnet.com.tw/joke/FP.html?id=24756

有一個國王他姓王，每天都吃八個蛋。所以大家都叫他王八蛋。（洪慧如，2003）

事實上，在當代中文笑話裡，除了冷笑話以外，「假形態」並不常見，反而 是「構字」技巧產生的形態笑話較豐富（林立涓，2006），這也反映了漢字的特 點與其生成性，如下例：

一對姓孫的夫妻，老來得子，熱淚盈眶。老先生一把抱起才剛剛出生的小嬰兒，

一臉驕傲的對他說：「孩子，我要你將來比國父孫中山先生還要強兩倍！」於是這夫妻 倆就幫他們的兒子取了一個很響亮的名字，叫作：「孫串出。」（引自《奇摩知識網》²⁵）

「中山」兩漢字經過創意聯想，上下堆疊還真的能成了「串出」，因此也讓 讀者頓時明白「強兩倍」的緣由。以上的語言幽默內容與語言教學有最直接的 關聯，也最適合作為言語幽默題材。但是語言幽默內容中，有時不免也摻雜了 文化背景，如〈不要臉〉笑話所示；而普遍笑話中的有時也包含了文化詞語或 音韻歧義的元素。外語教學幽默語篇的三種類型，有時相互交集，請參考圖 二-4：

圖 二-4 普遍幽默語篇、文化幽默語篇以及語言幽默語篇之關係（林立涓，2006）

25《奇摩知識網》網址：https://hk.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uestion?qid=7007040105553

普遍幽默語篇

文化幽默語篇 語言幽默語篇

幽默語篇應用在外語教學之順序與分類

（三）

Schmitz（2002）認為幽默融入外語教學，對於初級學生來說，應該先熟悉 普遍幽默；中級以上的學生才適合接觸語言幽默和文化幽默。但是，他提及真 正的教學順序，應該有更深入的實證研究來證明。不少學者針對外語學習當中 的幽默理解進行探究，蔡家紋（2003）測試台灣大學生閱讀英文幽默篇章的能 力，發現最容易理解的幽默類型為普遍幽默，其次為語言幽默，最難理解的為

Schmitz（2002）認為幽默融入外語教學，對於初級學生來說，應該先熟悉 普遍幽默；中級以上的學生才適合接觸語言幽默和文化幽默。但是，他提及真 正的教學順序，應該有更深入的實證研究來證明。不少學者針對外語學習當中 的幽默理解進行探究，蔡家紋（2003）測試台灣大學生閱讀英文幽默篇章的能 力，發現最容易理解的幽默類型為普遍幽默，其次為語言幽默，最難理解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