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課室觀察筆記

研究者將上一章教學設計內容實際在 2013 年捷克馬薩里克大學春季學期 的二年級華語課堂付諸試驗，並針對教師呈現每一則幽默題材的運用方式和過 程與受試學生反應做詳實記錄（詳見附錄七）。

經過一整學期的觀察與記錄，筆者發現不同的上課時間、天氣的好壞、教 室環境的優劣、學生的個性與當天的精神和教師的表達方式等，都會影響幽默 題材在教學上的使用。舉上課時間與天氣情況來說，A 班星期一和 B 班星期四 的課都於早上七點三十分開始上課，當時到三、四月還下著雪，學生不免因為 課程太早，加上天氣寒冷而遲到等情況。加上該學期分別有兩天的捷克國定假 日剛好遇上星期三，A 班的堂數因此比 B 班少了兩節；況且，每個學生在一個 學期最多有四次的請假機會，因此教師精心設計或選擇的言語幽默題材和活動，

難免與預期的設置有不同的結果。有時候，學生因為請假錯過參與某個幽默活 動，下次來上課時，則會因為教師重述笑點而有困惑或置身世外的感覺。此外，

教室環境和設備也是影響操作幽默項目的環節，A 班星期三於 G02 地下室的教 室總是幽暗無光，學生 AS7 曾在學期初上課前跟筆者提及：「這間教室很像監 獄，唯一小小的窗戶還加上鐵欄」。由於大學的系統無法隨意申請調動教室，因 此當筆者安排每週三 A 班課程的時候，總是要避開必須移動桌椅的幽默活動。

二、學習者因素

學生的個性、精神與當天的反應決定了言語幽默題材運用於中級華語教學 的成效。比方說，比如說 A 班的學生比較文靜，如果做太誇張的手勢或動作，

他們有時較難以接受，氣氛反而更尷尬；反觀，B 班的學生個性大多活潑開朗 好動，對於較戲劇化的動作和聲音接受度大，所引發的笑聲也大。當教師提及 李安當時得到奧斯卡獎的電影「少年 Pi 的奇幻冒險」而解釋發音為「拍」或是

「屁」時，A 班大多數的學生較為內向害羞，嘴角微微上揚的樣貌與 B 班學生 整體大笑的課室氣氛有明顯的差異。有些時候，有些較外向活潑的 B 班學生，

因為當天身心狀況較差，對於同樣的幽默刺激而有較低落的反應。這樣低迷的 學習氣氛很容易傳染至其他學員，造成更安靜沈悶的課堂氣氛，此時，筆者會 仔細觀察或是改以較真誠的口吻先詢問狀況，再漸漸注入幽默元素，細心營造 愉悅的課室氣氛。筆者記得學期中某日，BS9 因為生病請假，課堂的大笑聲減 了不少，其他學生當天似乎少了團隊士氣，精神也連帶委靡了不少，此時筆者 採取較主動的方式，告訴學生一些與該課程相關的趣聞軼事，以間接的方式加 強或補充該單元相關的詞彙、句型與文化，以提高平日歡心喜樂的課堂時間。

三、教學方式

承上，教師運用幽默的方式常扮演著能否使課堂氣氛愉悅歡樂的關鍵之一。

筆者發現當教師主動呈現言語幽默時，學生感到輕鬆自在，因此常會給予幽默 的反饋，例如 H1-1，當筆者 BS8 身上穿的是「褲襪」時，其他學生的幽默感機 制馬上被啟動，而聯想到「褲襪」在捷克文的諧音為「不廉潔的女人」（kurva）；

或甚至在介紹其他生詞如「可靠」一詞時，學生已能主動與教師分享音韻幽默，

說明該詞的發音讓他們聯想到捷克文的可可粉（kakao），或是兒語的上大號

（kaka）之意。這意味著課堂幽默的理解與產出是由教師和學生雙方一起創造 的。教師首先主動培養幽默的氛圍，久而久之，學生的幽默感被激發，也會開 始主動進行幽默的交流。筆者也發現教師若要表達言語幽默，其呈現方式最好 先由口頭陳述，加上豐富的肢體語言，若有多餘的課堂時間，再請學生閱讀言 語幽默文本。反之，如果先請學生閱讀笑話文本（如：H1-3 和 H2-3），學生則 會過於專注在閱讀理解的過程中，反而無法提高課堂的幽默氛圍。

四、言語幽默題材

對於言語幽默題材運用在中級華語教學的類型，筆者從挑選與設計的幽默 項目中發現，受試學生對於語言幽默語篇的理解敏感度高於普遍幽默語篇

（H2-3），因為學習者還在中級的階段，較關注在題材語言形式的使用而暫時忘 卻運用普遍常識來推理；文化幽默則需經過教師解說才能達到「笑」果。在語 言幽默的次類裡，學生對於音韻幽默語篇的反應是最大的（H1-1、H1-2、SH2），

而且通常基於學生母語（捷克文）產生的諧音，能引起最熱烈的迴響。漢字幽 默與詞彙幽默的理解則平分秋色，漢字為一個外顯的文字圖像，經過創意的形 義的轉換，學生較掌握幽默聯想的參照點（H2-2）。詞彙幽默的字詞替換（SH1），

學生在了解詞義的前提之下，幽默理解的反應也很澎湃。句法幽默語篇則是最 難引起回饋的題材，尤其是句法幽默元素又融合特定文化背景知識則是受試學 生領略的最大罩門（H3-1）。

五、小結

綜和以上觀察，筆者認為教師除了在介紹與課本內容相關的幽默內容以外，

還必須關注學習者當天的學習狀況和課時的安排，進行彈性調整；當學習者明 顯對於某個與課程有關的幽默內容有興趣時，教師要能夠有延續課堂幽默氣氛 的能力，引起更多的學習動機和熱誠；反之，當明顯對於某個幽默題材感到無 聊煩悶，教師要有及時改變幽默策略之能力。此外，對於學生主動創造的幽默 必須給予適當的反饋，若能與學生再創造更幽默的情境則越精采，前提不管運 用的幽默題材為何，最好與學習目標內容相關、與學生背景相關、具跨文化之 題材，教師以風趣的肢體語言展演口述言語幽默文本，並在給予學生時間準備 的前提下安排與課程相關的幽默題材如：角色扮演、吹牛擂台、即席搶答等，

皆為言語幽默融入華語教學之好題材。

第二節 集體焦點座談

筆者於 A 班和 B 班的最後一堂課進行集體焦點座談，座談主題為受試者針 對該學期教師在華語教學言語幽默運用的回饋。筆者以綜合記述的方式呈現學

習者的回應如下：

（一） 你能了解大部分老師上課使用的言語幽默題材(如：笑話、漫畫、

歌曲等等)嗎？

大部分受試者表示了解教師課室上使用的言語幽默題材，如：笑話、漫畫、

歌曲和影片等。令他們印象深刻的幽默素材很多，受試者表示不能一一列舉，

但是都表示相當喜愛。

（二）你覺得老師上課到目前為止最有意思且最能幫助你記憶生詞或語法 的言語幽默題材是什麼？

在言語幽默題材方面，他們覺得「中國地理」順口溜好笑極了，雖然剛開 始對於有些生詞感到生澀，但在老師補充和解說下，很快就能抓住意思；「望子 成龍」的對他們來說充滿了驚奇，串連了教師的幽默提問─「你的父母望子成 龍嗎？他們希望你變成『成龍』，還是布爾諾的『龍』？」讓他們為之驚艷；幽 默歌曲和歌詞如：張震嶽的「我要錢」或是周杰倫的「牛仔很忙」也讓他們記 憶深刻。

（三）你覺得言語幽默題材能不能幫助中文學習？為什麼？

當問到幽默能不能幫助中文學習時，大多數學習者的答案皆是正向的，他 們認為幽默能夠提高他們對中文的興趣，更了解中華文化、中華民族的思考模 式，也降低了他們在課堂學習焦慮，而且能幫助提昇他們華語的聽力和翻譯的 能力，這個翻譯能力有跨文化的涵意，筆者的原意為促進筆譯或是口譯之能力，

但是對於學習者而言，翻譯也包含了為由中文的聽力理解轉換到捷克語認知理 解的過程。在中文語言學習項目裡，學習者認為言語幽默題材融入教學對於促 進中華文化理解和擴展詞彙的幫助最大，聆聽言語幽默題材的活動也對於篇章 的理解與鋪陳有很大的幫助，更有意思的是，能夠提高他們的想像力與創造力。

也有學生表示，他們的自信心和幸福感因為幽默融入華語課程而提高。

（四）教師是否有效且得體運用言語幽默題材？

大多受試者表示本學期該活動教師運用幽默題材得體，而且肢體語言具戲 劇性，因此很容易引起愉悅或是歡笑的感覺。其他的活動若有更多的接龍遊戲

或是有趣的歌曲或影片就更好了，幽默的內容不一定需要跟課堂的學習目標有

7 SH1 1 16 2 1 2 73%

8 H2-4 14 1 1 3 3 64%

9 H3-2 20 1 0 1 0 91%

10 H4-2 2 8 1 10 1 36%

11 H4-3 18 3 0 1 0 82%

12 H5-1 2 0 13 6 1 59%

13 H4-1 14 3 5 0 0 63%

14 H3-1 15 1 0 2 4 68%

15 H5-2 2 18 0 1 1 82%

16 H6-1 1 3 4 12 2 55%

17 H6-1 2 20 0 0 0 91%

18 H6-2 1 7 8 4 2 32%

19 SH3 1 3 14 0 4 64%

20 H7-2 19 1 1 1 0 86%

21 H7-2 16 3 1 1 1 73%

從上述測驗結果顯示，第 1 題、第 9 題與第 17 題正確率高達 91%。第 1 題為運用一般常識的問與答，後兩題則與學習者文化背景有高度關係。此外，

除了題目第 10 題和 18 題的答對率低於 50%以外，其餘各個題目的答案正確率 皆高於該題作答數的一半，這表示此教學試驗結果是高度正向的，不僅能達到 學習者愉悅的效果，對於加強學習目標之記憶延宕也有幫助。

筆者探究第 10 題雖然正確答案為「落伍」，受試者大多數選擇「跑步」的 原因在於該圖像確實像是一個士兵在跑步。追溯回教學過程，教師在圖案下補 充的「落」和「伍」不足以與該圖像做想像連結。這表示教師必須再修正該圖 案或加註強調「隊伍」的「伍」和「落」這兩個漢字的意義解釋。第 18 題正確 答案為「孫串出」，而大多數學生選擇「孫大山」的原因經由筆者推斷是因為受 試者覺得這個選項也非常好笑，扭曲了原本的幽默篇章內容，而造成答題正確 率降低。這顯示幽默雖然可以幫助回憶課堂所學，但是受試者若在課堂上對於 該學習項目的注意力不足，則仍對該項目真正的記憶無法加深。

筆者探究第 10 題雖然正確答案為「落伍」，受試者大多數選擇「跑步」的 原因在於該圖像確實像是一個士兵在跑步。追溯回教學過程，教師在圖案下補 充的「落」和「伍」不足以與該圖像做想像連結。這表示教師必須再修正該圖 案或加註強調「隊伍」的「伍」和「落」這兩個漢字的意義解釋。第 18 題正確 答案為「孫串出」，而大多數學生選擇「孫大山」的原因經由筆者推斷是因為受 試者覺得這個選項也非常好笑，扭曲了原本的幽默篇章內容，而造成答題正確 率降低。這顯示幽默雖然可以幫助回憶課堂所學，但是受試者若在課堂上對於 該學習項目的注意力不足，則仍對該項目真正的記憶無法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