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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環境對非考科教師的專業認同的影響

第五章 實踐的過程影響非考科教師的專業認同

第一節 教育環境對非考科教師的專業認同的影響

競爭式的學習確實對教師階級的認同具有主導的作用,這是所有訪談的非考 科老師都曾生長在這樣的時空下,對於社會高舉文憑價值,多數的大眾對學歷努 力的付出追求,也都習以為常的默認與接受。

壹、 升學制度對美好人生的虛構

升學的火把總藉著閃爍不滅的火光,讓親師生全然地相信:在考試制度獲勝 才是獲取通往豐碩美好未來的關鍵鑰匙。高學歷保障了高收入,而每次升學競爭 中的勝利,表面上意味著未來有較好的機會獲得較高的學歷,以及較高的平均收 入。然而是否也代表著,這些競爭中的常勝軍,犧牲掉許多與市場價值無關的個 人幸福,犧牲掉人在各個階段所會面對人生問題所應該要培養出來的情感能力,

甚至被迫放棄去思考任何有關人生價值或社會情感的議題。

埕怡的父母都是高中數學老師,在他們的觀念裡,仍脫不去將「工作」視為 教育目的附屬物,而且是必然相關。尤其在三個姊姊都放棄了人人稱羨好文憑,

或走入家庭或進入與研讀科系無相關的職場,埕怡的父母持續地提醒著「返回正 道」的暗示,不難理解父母望子女成人中龍鳳的期待。當我問及埕怡的爸媽對姐 姐走上「跳脫傳統,沒有走在父母的路上」有甚麼樣的動作時,埕怡說:「反對啊!

但是我爸媽都是比較溫和的反對。」

曾經在我姐離開法律系十年的時候,還在對我姐說你為什麼不去考司法?我姐

是念司法組的。我姐就說:「啊,你在想什麼?」,意思是說:我根本沒有要,

那他們就會繼續問說:「你的朋友不是都當律師、司法官、檢察官的,如果 你當初有去考的話,現在就會...」。恩,就是還有眷戀,我姊姊對這件 事後來就完全不想再講,家長就比較放軟一點,因為現在已經比較穩定的工 作,我爸媽其實還蠻尊重小孩的。(埕怡-01-01 )

無獨有偶,在士文大學畢業那一年,他邀請了他的父親去參觀他的畢業展。

畢業展對設計藝術領域的畢業生而言代表的是學習的成長,離夢想距離更近的一 個里程碑,但士文的父親也給了一個耐人尋味的「鼓勵話語」:

我大學畢業,五年大學畢業我請我爸去看畢業展,我爸看完了,我爸跟我講 一句話說:「你五年玩夠了吧?做點正事吧!!」 ( 士文-02-01)

現今的教育制度乘載著過去不可切割的脈絡,影響著社會環境整體對每個家 庭對待孩子進路的選擇與支持程度,縱使行行出狀元的道理了然於心,在面對高 學歷可能帶來較好工作或較高的薪資的實際問題,父母仍難免遲疑與引導。這正 好呼應了韻如的先生給她的觀念:要學的東西很多,每一項都重要,但礙於時間 與能力,就只好「挑」著學;此時父母總會以現實的角度幫孩子選擇,忽略了孩 子的獨特性。

令我們疑惑的是:難道不靠評量或考試,終究無法在學習的階段就發掘出學 生的專長與興趣嗎?士文在對自己藝術方面的興趣由抽象轉為具體及藝術創作能力 被肯定,是在他高中時後參加非正式課程的社團,美術能力才受了肯定:

我覺得我對美術的肯定是那時候被奠定出來的,但坦白說,在學校跟在家裡 都沒有特別被肯定這一塊。( 士文-01-01)

考試分數在我們的學習生涯中,佔了極多的份量與極重要的地位,但是我們 忽略了紙筆測驗中的是非選擇,是評量不出孩子的品德與修養的,若不放棄失落 的 1 分,找到每個孩子的長處,給予支持與鼓勵讓其朝自己的能力學習發展並早 一點對自己的學習作完整的規劃,即使考了 99 分,對於那失落的一分依然覺得遺

憾,甚至是種傷害。

所以我覺得,那個時代對於美術這項專長對我來說是一個困擾,是一個自大 又自卑的困擾,因為美術的能力很強,我有一種驕傲,但是其他學科很差又 是我另一項自卑源頭。所以那時候的個性是..是..很矛盾的,又不能十分肯 定自己的才華。( 士文-01-01)

價值的判斷是最不容易得到清楚而明朗的定義,教育的目的在過去的整個教 育環境,更是存在極矛盾且分歧的價值判斷:

坦白講我現在不願再繼續走向創作,也可能跟這一段歷程有關,其實我並不 願意...為這個天賦做更大的犧牲跟賭博,應該講是賭博。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因為成長過程中,這個東西是矛盾的,所以像畢業後我的同學有一些會繼續 走藝術的路,而我後來決定來做老師也是因為我對於拿這個天賦去對賭我的 一生前途,我其實沒有多大的信心。( 士文-01-01)

由教育的應然與實然來討論教育價值,教育的應然必須回到教育核心價值的 全真、完美、至善來賦予教育的目的;然,教育的實然卻發現資本主義的邏輯成 了過去及現在社會的主流思想,凌駕了教育的理念。

可能我那個冒險性格不夠,我不會去走這個,因為走這個我知道太不確定了,

走這個太不確定了,而且其實...我其實是公務員出生的小孩子,從小的 家庭教育我爸媽很重視念書,很重視成績,很重視念書,他們會給你灌輸一 種穩定的工作觀、價值觀,當然這林林總總都會形塑成後來抉擇的參考。所 以後來到了國中。( 士文-01-01)

轉到了教育職場,在任教國中前,士文曾在私立高職教過美術課程,在這裡 他發現競爭依然存在,得獎成為了最大的指標:

然後我畢業、退伍,我曾在誠品藝廊待過半年,我當時覺得去走藝廊發現我 並不了解也不喜歡,曾經做過旅遊雜誌社的採訪,做一年,後來再去做代課

老師,在高職美工科,在高職美工科教,發現他們非常的競爭取向、得獎取 向。然後甚至為了得獎,必須要插手幫學生做,反正我就不太喜歡,但是我 覺得在高職是磨練教學一個蠻好的場域。( 士文-01-01)

教師動手幫學生製作,說穿了也是為了在升學路上取得優勢。教育改革持續 中,社會價值依然主導人們的認同,一廂情願的以為升學的制度形構了美好的人 生,卻忽略了人類基本價值的教育議題:

電腦還好,是出去直接有工作的,有職業願景的,所以它看得到有未來。那 童軍、家政與工作沒有直接相關聯,現在有好一點了,還有廚師類,但是童 軍呢?大家不知道這是在做人格的養成。(韻如-01-02)

對於教育,人們習慣於仰視和讚美,但是當我們把目光定睛於教育現場更細 節的地方,或許我們會有些許擔憂,這並不是恫嚇威脅的言說,未以學子「適性 學習」為目標地進行無益教育的發展,對教育的思考是為了反省,反省是為了正 視,正視是為了改變,而改變則是為了教育更好的發展。

貳、 知識與權力形成教師價值的差異

「什麼知識是最被需要的?」、「什麼知識是最有價值的?」這樣的答案恐怕 是人言言殊。因為不論實務或是意識形態都可能影響教育價值結構,最有知識的 價值往往是由制度所主導,而非專業課程學者。

權力等於權威加上影響力,考試(升學)制度是個確實存在的標準,具有分發體 制內的相當權威,這個制度內『考』與『不考』對科目被重視的程度具有很大的 影響力,因此形成了學科知識的權力。經過升學考試的加持,知識有了高低之分;

知識有了高低之分,學科有了價值差異;學科有了價值差異,任教老師有了重要 性的等級差別。

所以知識價值會因各項權力的競逐呈現非穩定的特質,而有了可以討論的空 間或各自表態的論述。非考科知識的價值,沒有考試制度的加持,由第四章各節 見四位老師對自己所任教科目的理念,內化為課程規畫時的立場,其知識的重要

性定義在生活或解決生活問題、提升生活品質,甚至精神層面的服務他人:韻如 老師認為家政課程就是生活;士文老師認為培養國中生對美的鑑賞力是提升生活 品質的好工具,啓亮認為資訊科是為了結合生活解決生活的問題,埕怡認為童軍 課是最大的精神是為了服務。

韻如這一年帶了九年級的家政,那節自習,學生算著理化,韻如走過去看一 下,發現有個班上成績很好的男學生卡住了,她看一看題目,然後就跟他提點了 一下,下課之後:

他就「哇」大肆喧嘩,「哇,家政老師會理化耶?!」,其他同學就說:「老 師教我,我就說:『不要。』」我要他們去問理化老師會比較好。我講完之後 就有學生說:「老師你怎麼那麼厲害?」我就跟他說:「我也唸過國中啊,你不 要以為老師沒有念過國中好不好。」(韻如-03-01)

學科地位階級化的確存在,影響了非主科教師專業認同、自我肯定的勇氣。

非主科教師如何跨越科目階層所帶來的邊緣性,面對著學生、面對著專業的責任 與承諾,如何能有尊嚴與自信的完成教育的原則與理念的實踐,用熱情在困境中 點燈?韻如說她想跟學生說的其實是:

「你也不打聽一下當時師大家政系,可厲害了,當時的聯考分數高的呢!!」

唉呀,我應該要這樣子講,要不然他們就看扁我們,以為家政老師成績多差 呀?我要把握時間洗腦,不停的洗腦,不要以為家政老師的成績很差,家政老 師的成績很好,可是第四類組的榜首耶。(韻如-03-01)

然而考後的分數高低雖影響了科系的排序,卻無關科系內容的分流;換句話 說,非考科因為制度的非考,所以在學習的過程中顯得不重要;但是雖然制度中 非考卻能依其分數結果將學生分發到其領域。這樣的升學真的符合適性且能達到

然而考後的分數高低雖影響了科系的排序,卻無關科系內容的分流;換句話 說,非考科因為制度的非考,所以在學習的過程中顯得不重要;但是雖然制度中 非考卻能依其分數結果將學生分發到其領域。這樣的升學真的符合適性且能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