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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領域的聲望、能力、合法性大幅提升，並在工作開展上更順利。而隨著這些 社會組織的成長茁壯，黨政機構也得以順勢完成其原本目的：「加強治理能力」
及「延伸治理邊界」。
這種地方黨政機構與社會組織的相互合作，不但可以使國家統合主義下的 國家與社會關係更為穩固，也強化了地方政府的基礎治理能力，這在改革開放以 來專制能力不斷衰退、黨政功能弱化，體制管控能力巨幅下滑的中國政府來說
378，將是未來建立統治基礎的途徑。
第三節 未來走向：黨國體制還是黨政分離？
從歷史來看，自計劃經濟時期起，中國共產黨在中國發展過程中，便始終 具有無可取代的重要性。不論是與政府、軍隊、社會、企業，甚或個人之間的互 動，黨不但均處於主導地位，藉由無所不在的黨組織，甚至順理成章地成為所有 組織的領導核心379。
以社會組織而言，建國之後，中共即因受到無產階級專政理論的影響，將 所有人民團體掌握在黨系統之下。雖然因為當時黨政不分的情況，究竟工會、共 青團、婦聯、工商聯這些人民團體是由政府領導還是黨組織領導，其區分並不明 顯，但是改革開放以來，由於政府逐漸改變其全能主義式的統治形態，將政府無 力管轄或無需管轄的事務釋放給社會部門處理；而另一方面，黨組織卻仍維持如 本文所述的延伸邊界的傾向，一來一往之間，黨組織與政府間便不再如以往是一 個高度密合的整體。
378 趙建民，論中共加強執政能力建設與政治改革，展望與探索，第 3 卷第 1 期（民國 94 年 1 月），頁6-10。.
379 尹德慈，中國民間組織發展與黨的執政方式研究，探求，2004 年第 3 期，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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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本文對工商聯與行業協會互動情況的考察，可觀察出黨組織與政府部門 間，似乎出現基於本位立場而利益衝突的現象，然本文認為，展望未來中國黨政 機構與社會組織的互動，黨系統與政府部門將不是產生治理領域的重疊與衝突問 題，而是會發展出不同的治理方式，此是本文始終不憚其煩地註明「黨政機構」
而不以「國家」或「政府」一筆帶過的原因，因黨與政府未來將會隨著市場經濟 的發展，而越來越採取不同的回應方式。
筆者在對無錫一位前市府官員進行訪談，詢問其有關協會被移到工商聯下 的感想時，這位受訪者說出了他對政府和黨的不同看法380：
……政府就是政府，全世界的政府都是差不多的，以後中國政府也會和 各國政府越來越像，就是管那些政府管的事。像經貿委，一共才幾個人，要管 全市的經濟，根本忙不過來，所以理論上行業協會是歸他們管，但實際上，平 常真正能撥出來處理協會事情的，只有半個人。所以你有問題找上政府，要政 府單獨幫你處理，這是很困難的。
但是工商聯就不同，他們是專門處理商會和行業協會的事情，所以你有 事找上他們，他們是可以專門幫你解決問題的。
產生這種差別的原因，即在於黨不是政府，不需直接處理公共事務，而有 較大的彈性依據其需求或優先順序進行工作調整。當現今中國各級政府部門面對 日漸繁重複雜的公共事務，而傾向將其運作範圍限定在唯有政府才能負責的核心 功能事項時；黨組織卻仍不允許任何有組織的勢力形成對其權威的挑戰，面對社 會出現越來越多新生事務與新生群體，黨一方面將自身性質由「革命黨」朝向代 表性更大的「執政黨」轉變，另一方面即透過甄補與吸收更多新興資產階級與知 識菁英入黨，將更多的社會利益整合至黨系統，是故本文認為，未來黨組織與政
380 訪談無錫市前市府官員，2008 年 4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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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部門對於社會組織的治理態度將逐漸產生差異，只是這種差異並不會帶來黨組 織與政府部門的齟齬與衝突，反而會呈現互補的作用。一如無錫市的情況，雖然 始則出現工商聯與經貿委間試圖以「雙重承認」及「搶註」的方式，擴大自身對 行業組織的影響力，但最終仍在市委的整合下，理順了行業組織的治理體制，並 將經貿委無心也無力進行的行業協會管理工作，交給統戰部之下的工商聯負責，
既讓政府部門擺脫掉無力執行的工作，也擴大了黨的治理邊界。
故本文在最後提出，未來在預測中國市場性中介組織的前景時，不應只將 觀察焦點置於「政府」對待行業組織的態度，而應將「黨」與行業組織的關係亦 列為另一關鍵變數。這是因為在中國，共產黨仍是所有領域中的領導核心，那麼 既然行業協會與商會的發展是中國民營經濟中的重要主題，黨就必然會與這些組 織發展出重要關係。中國學者謝遐齡即提出，所謂「黨政分開」的目的只是為改 善過去黨政不分的結構問題，而不是去除掉黨或政的任何一者，反倒是將管理結 構劃分清晰之後，有助於未來進行真正有效的管理，而這其中不會變的，是黨管 一切、黨組織整合社會力量的情況381。也因此，中國的國家統合主義，實際上是 由「黨」與「政府」共同形塑，而其中黨又佔據一個更重要的位置，如同許多威 權國家，長期執政的執政黨，會成為吸納重要社會群體的主要角色。
結合理論與實際情況，本文認為，未來中國在處理「黨國」與社會關係時，
黨將扮演更為吃重的角色。由於政府必須擔負起多重的治理工作，而黨卻是專門 的政治組織，故未來面對許多不宜再由政府進行治理的事項（如NGO、民營經 濟），即會由中國共產黨出面，以治理邊界延伸的方式，將更多的社會力量整合 進來，以維持其統治地位的穩固，是以在許多公共事務領域，尤其是與社會組織 的互動方面，共產黨會越來越在「國家如何統合社會」以及「如何決定資源分配
381 謝遐齡，對中國 NGO 的展望，范麗珠主編，全球化下的社會變遷與非政府組織（NGO）（上 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年），頁 251-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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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移轉」的具體過程中居於關鍵地位，如此則政府不至出現干預或消滅公民社會 的舉動，而黨組織又能在取得社會部門同意的狀況下，持續延伸治理邊界，如此 雙方將形成更妥適的分工，以各司其職的方式，鞏固國家統合主義形態，並強化 黨國基礎能力。而在此處境之下的中國社會組織，想要將數量的成長轉化為西方 標準下的社會自主性並不容易，在相當時間之內，仍將以接近黨政機構的方式作 為自身發展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