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政府治理能力與黨政組織的延伸
第三節 組織資源移轉與社會資本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社會部門的角色。而黨政幹部為達到此一目的，最常使用的手段，便是藉由原本 掌握的政治資源與社會資本，延續過去建立起的社會網絡，以進行對社會組織的 治理延伸。
第三節 組織資源移轉與社會資本
一、組織間的資源移轉
本文的「組織資源移轉」概念來自組織理論中的知識管理議題。近年來在 知識取代土地、勞力、資金，成為組織及企業最重要的競爭優勢來源後，知識管 理（knowledge management）經營模式也就取代了資源基礎（resource-based）、
核心競爭力（core competence）等理論，而成為企業管理學界最新的研究議題66， 而知識移轉概念即是認為有效的知識移轉能夠為組織創造競爭優勢。
所謂知識移轉，是指當知識接受者因意識到欠缺某種重要知識時，即會經 由與知識來源者之間的互動，透過各種媒介取得所需知識，並加以吸收、應用、
發展創新，並融入核心日常工作的過程67。與邊界延伸理論相同的是，在這裡，
組織仍被視為是開放性的系統，且在「開放系統」的觀點下，沒有任一組織是可 以完全自給自足，必需與環境中的其他組織保持互動，共同創造與維持組織間長 期往來的信任、合作的共存共榮關係，才能確保組織的生存68。因此，在不同組 織間進行知識移轉，憑藉的是一種分享性的社會脈絡，依靠不同組織間的連結，
讓在此脈絡中的所有組織可獲得對於競爭更有利的能力。
66 K Husted and S. Michailova, Knowledge Sharing in Russian Companies with Western Participation, Management international/International Management, Vol. 6( 2002), pp. 17-28.
67 M Gilbert and M. Cordey-Hayes, Understanding The Process of Knowledge Transfer to Achieve Successful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echnovation, Vol.16, No. 6(1996), pp. 301-312.
68 Oliver E. Williamson, Markets and Hierarchies: Analysis and Antitrust Implications (New York:
Free Press, 1975).
‧
knowledge）及內隱的知識（tacit knowledge）69，也包括了認知及共同願景70。而 Dyer 及 Noveoka 也認為，只要在一個組織聯盟中，其成員擁有共同的願景及價 本的形式區分為物質資本（physical capital）、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與社會 資本。物質資本依附於有價的經濟資源，在市場中，付出的經濟資源與獲得的回或者也可說是來自會員身份（membership）」72。
69 外顯的知識為可以詳加敘述或運用文字、電腦程式、專利或圖形來加以表示的知識；內隱的 知識則為一種非口語化的甚至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直覺的或不清晰的知識，見G Hedlund, A model of knowledge management and the N-form corporation,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Vol.15, special issue summer(1994), pp.73-90。
70 「認知」係指將組織成員的身分意涵做有系統的陳述與詮釋，以界定共同體的身分；「共同願 景」指組織成員共享的集體目標與渴望，見J. H Dyer and K, Noveoka, Creating And Managing A High-Performance Knowledge-Sharing Network: The Toyota Cas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Vol.21(2000), pp. 345-367.
71 J. H Dyer and K, Noveoka, Creating And Managing A High-Performance Knowledge-Sharing Network: The Toyota Case, ibid.
72 Pierre Bourdieu, The Forms of Capital, in John G. Richardson ed. Handbook of Theory and Research for the Sociology of Education(Connecticut: Greenwood Press, 1985), pp.248-24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由於社會資本來自網絡關係的特性，故其存在是依附在社會網絡之上。網 絡理論認為任何個體絕非原子式的存在，而是鑲嵌（embedded）在社會網絡中，
Granovetter 強調，經濟制度是一種社會建構，而行動者乃是鑲嵌在具體、持續 的社會關係系統（或稱社會網路）內，故而每個人的經濟行為都是在網絡關係的 約束與限制下所進行的社會行動73。
而學者所稱的「社會資本」，也就源自於鑲嵌的利益。R. Burt 即將社會資 本定義為：「行為者與其他行為者的關係稱為社會資本，這關係包括朋友關係、
同事關係、與一般的接觸，透過這些關係行為者可取得運用他的財務或人力資本 的機會。」74在鑲嵌概念的基礎上，社會資本的研究區分為兩派：首先，Granovetter 提出「弱連結」(weak tie)的看法，認為擁有「強連帶」(strong tie)的成員間因社 會網絡同質性高，將造成資訊多樣性減少，「重複的」（redundant）網絡越來越多，
而維持的成本卻越來越大，故提出弱連結才有利於資訊傳遞75。而R. Burt 承襲 Granovetter 的論點，把研究重心放在社會結構本身，提出結構洞理論，所謂結構 洞係指在社會網絡中，若某些個體間無直接聯繫，則從網絡整體來看就好像結構 中出現一個洞，這時將這無聯繫的兩者連接起來的第三者即擁有信息優勢和控制 優勢，Burt 稱此為好結構（well-structure），並進而提出「社會結構本身即是一種 社會資本」，如果行動者身處好結構，就能掌握資訊的流動，進而控制獲取利益 的機會。故結構洞理論認為網絡本身決定了其社會資本的多寡，其資訊流動的管 道（access）、時間點（timing）與關係人（referral）決定了資訊的有效程度。特 別是在不完全市場經濟之中，誰握有資訊就等於掌控了機會，其成功機率自然較
73 Mark Granovetter, Economic Action and Social Structure: the Problem of Embeddednes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vol.91(1985),pp. 481-510。
74 Ronald Burt, Structural Holes(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75 Mark Granovetter, 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 A Network Theory Revisited, Sociological Theory, Vol. 1 (1983), pp. 201-23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高，故行動者會盡力擴大網絡，以增加資訊的涵蓋面76。
另一派社會資本的看法則注重社會網絡的位置。林南將社會資本的討論帶 到社會層級之中，強調網絡中成員的權力、名譽聲望、社會資源是決定社會資本 的關鍵因素。林南將網絡理論與社會資源（social resources）概念結合起來，強 調社會網絡中的位置（position）的重要性，認為社會地位越高，所能掌握的資 源就越多，資源的重要性也越大，因此同樣是橋樑地位，能夠向上延伸接觸到社 會上層的橋樑者，明顯比往下延伸的橋樑更重要77 。
順著上述理論成果，可發現社會資本的研究，主要集中於探討社會結構中 的行動者如何透過組織提供的身份，累積個人社會資本。組織參與是個人現代生 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有的學者認為公民參與（civic participation）本身即是 支持民主社會本身存在的理由，公民參與降低代表社會整體資本量下滑，民主社 會將失去最重要的支撐78。但是，更多關於社會資本的研究是從工具性
（instrumental）與功能性（functional）的角度來理解社會資本，剖析個人參與組 織所取得的社會資本，以及資本如何轉化為實質經濟回報。事實上，加入並參與 組織活動是個人累積社會資本最重要也最方便的管道，組織累積社會資本的重要 性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首先，組織是人際網絡的集散地。從社會網路分析（social network analysis）
的角度來看，每位行動者都是網路上的一個節點（node），兩個節點組成一條網 路的線，個人所連出去的人際線越多，所搭建起來的網路就越大，而組織本身就
76 有關「結構洞」的概念請參考：Ronald Burt, The Network Entrepreneur, in Richard Swedberg ed., Entrepreneurship: The Social Science View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p.281-307.
77 Nan Lin, Social Capital: A Theory of Social Structure and Action (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78 Robert Putnam 著，王列、賴海榕譯，使民主運轉起來（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年），
頁 99-10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是一個龐大的節點，讓所有會員與彼此組織產生連結，也讓各個節點透過組織產 生連結。
其次，參與組織是累積社會資本最有效率的方式，可避免行動者將資源浪 費在搭建重複網路上。人際網絡雖能無限增生，但每一條人際線都必須投入時間 精力經營，耗費行動者有限的資源，故每個人都會試圖成為網路結構中的關鍵性 橋樑，以降低虛擲資源的情況79。這時組織作為人際網絡的集散地，就成為擴張 個人網路最有效率的方式。以商會（工商聯）為例，每個會員透過商會的管道能 碰觸到大量的人際網絡資源，這時少量的會費投資似乎就物超所值。
第三，組織所佔據的橋樑位置，讓它能夠掌握資訊流動（information benefits）
與資源控制的利益（control benefits）。市場訊息永遠不可能完全透明，故能掌握 越多訊息，就能降低行動者的不確定性。組織既是人際網絡集散地，又是網路結 構的橋樑，往往就成為訊息流動的必經之地。如此對組織成員來說，便能快速掌 握訊息流動，並在行動上搶得先機。另外組織有時也控制了許多有限資源，例如 單位社會中的組織即掌控了資源再分配的權力，少了單位身份，個人便無法取得 資源（當然單位不屬於自願性（voluntary）組織）。又例如，許多民主國家面對 多方利益衝突時，只願意與組織團體進行對話，這時工會便掌握了勞工與國家的 談判能力，讓集體力量得以發揮。
上述三種特色讓組織得以成為個人累積社會資本最重要的場域，但是對於 組織本身而言，要成為一個具有橋樑地位的組織，除了擴大會員參與（邊界延伸）
之外，相當重要的一點是要如何將過去已擁有的社會資本，移轉到組織之上。社 會資本和其他資本不同之處在於其可移轉性（transferability），也就是說資本是 隨著人以及人際網絡移轉，因此一個新組織成立時，除非有政府與官方的直接認
79 Ronald Burt, Structural Holes(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可，否則就必須依靠草創者的社會資本，成為組織的社會資本，而這也就成為「組 織資源移轉」的實況。本文即是將此種依循社會資本所進行的「組織資源移轉」，
做為對中國現今地方黨政機構與市場性中介組織互動過程的描述。也就是當我們 觀察制度轉型的過程，會發現由於組織的「拆解」與「重組」，資源移轉的特點 是非常明顯的。
這個概念主要源自學者對後社會主義國家轉型的觀察。各種資本雖有不同 形式，但都必須鑲嵌在制度結構中，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才能發揮影響力而產 生實質回報，這個特點讓資本理論對於觀察後社會主義國家轉型時顯得相當實用
80。既然資本必須依附在制度結構中，那麼隨著制度的不同，每一種資本所能發 揮的影響力也不盡相同。例如在市場經濟中，企業競爭力即取決於技術、資金、
人力資源等，所以此時對企業來說，人力資本與物質資本的回報是主要報酬；而 在社會主義再分配經濟裡，擁有經濟資本反而可能受到政治歧視，此時再分配的 權力才是個人社會地位的關鍵及攫取財富的工具，因此如能在黨國體系下擁有政
人力資源等，所以此時對企業來說，人力資本與物質資本的回報是主要報酬；而 在社會主義再分配經濟裡，擁有經濟資本反而可能受到政治歧視，此時再分配的 權力才是個人社會地位的關鍵及攫取財富的工具，因此如能在黨國體系下擁有政